第33章 橙子酒出壇
- 釀酒娘子七歲半
- 南風至北
- 3022字
- 2024-02-21 14:43:08
飯后,沈宓幫著趙蕓娘把碗收拾了,時間還早,趙蕓娘便要出去買沈宓要的甲魚,本來想找趙嬸子拿錢的,沒想到沈宓竟自己從屋里拿了錢來,趙蕓娘一下子就拉下臉來。
“你這是做啥?錢多了沒地兒花是吧?拿回去放著!”
哪能用她一個小娃娃的錢?
沈宓卻是硬將錢塞到她手里,揚起小臉道:“蕓姐姐這是把我當外人嗎?嬸子的錢還得留著家里用的……”
然而趙蕓娘卻仍舊不要:“什么外人不外人的,真當你是有錢人吶?拿回去,看著小娃娃,我去買了就回來!”
趙蕓娘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把錢塞回寶寶的小木車之后便去找趙嬸子去了。
趙嬸子因吃不下東西,喝了藥就在休息,聽到趙蕓娘說沈宓想要買甲魚來給她補身子,笑了笑也就拿了錢給趙蕓娘。
“你看著點挑,別挑那些肉老的。”
“知道了娘。”
趙嬸子如今下不得地,沈宓便帶著寶寶來找她說話,免得她太過無聊。
牛蛋兒慣是個在家待不住的,吃了面就又跑出去玩兒了,出去前還眼睛亮亮地邀請沈宓一起,被沈宓無情地拒絕了。
“宓宓不去和他們玩,來找我這個老婆子做什么?”
沈宓自己爬上了床坐著,脫了繡鞋和趙嬸子挨在一塊,小小一只依著她,這心里頭別提多軟和了。
更何況中間還有個吃飽了興奮得不行的奶娃娃,正瞧著兩人,左看右看地,時不時嗷嗚一聲,也不知道是在說什么。
趙嬸子伸手捏了捏沈宓的小腳丫子,見不冰也就放心了些。
沈宓一邊逗著乖寶,一邊笑道:“嬸子才不老呢!”
其實趙嬸子今年也就四十多歲,說老還不至于,不過對于他們來說,四十歲都是當奶的人了,哪能不老呢?
“你這小嘴喲,真會說話!”
沈宓嘻嘻地笑:“我說的是事實嘛!對了嬸子,咱家旁邊那塊地是誰家的呀?”
趙嬸子:“是你趙木伯伯家的,他家本來是住在這邊的,不過后來跟兒子去了村東頭那住,在那邊建了個院子方便,這邊就閑下來了。咋了?”
她如今是知道,這小丫頭和那些小娃娃都不一樣,她聰明得很,也像何老爺子說的,有自個兒的主意。
這確實讓人省心了不少,但這懂事有時候又讓她心疼。
沈宓斟酌了幾番,才終于開口:“嬸子,我想把這塊地買下來,建個三進小院……”
趙嬸子也算是聽懂了,臉色一變,皺眉道:“你要帶著孩子出去住?是不楊翠娟又說啥了?你別怕,嬸子一定給你做主,這兒不就是你家,干啥要出去住?你別聽你青山哥的那些渾話,他是個蠢的,說話做不得數!”
沈宓將自己靠過去了些,緊緊抱著趙嬸子,說道:“嬸子不要生氣,宓宓不是因為他們的話才想搬出去住的。”
“那你……”
沈宓抬起臉來,小臉上滿是認真:“嬸子,我得有個自己的屋子和地,到時候在我名下,也上了戶籍,我才算趙家村里的人,再說了,房子就建在后邊兒,咱們都是挨在一起的,一樣是一家人。”
見趙嬸子還是猶豫,沈宓又繼續(xù)道:“而且我釀酒不是只想玩玩,我記得好多釀酒的方子,以后還想靠這個手藝站住腳跟呢!”
不是屬于自己的房子,施展手腳起來還是有些束縛的,當然,這并不是說趙嬸子不好。
“嬸子那么好,宓宓怎么會舍得離開呢?宓宓在沈家村已經沒有親人了,所以才要在趙家村扎個根吶~”
趙嬸子聽完心疼得不行,抱著沈宓的小身子拍啊拍,哪還有不應的理?
“咱宓宓長得好看還聰明,嬸子都依你,你想做什么盡管放手去做,啊。”
“嗯嗯~~”
沈宓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等低頭看去,才發(fā)現乖寶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呼呼大睡了。
難怪都不鬧騰了呢。
沈宓捏捏他的小臉蛋,輕手輕腳地爬下床:“嬸子,我去看看橙子酒怎么樣了。”
算算時間,該進行過濾了,乖寶就讓他和趙嬸子睡著,也放心。
趙嬸子給乖寶理了理被子,笑著點點頭。
看著小丫頭矮著身子穿繡鞋,最后點了點腳尖掩上門出去后,才嘆了口氣,心里又是擔憂又是欣慰的。
有主意好,這樣誰也欺負不了她。
沈宓剛才在屋里和趙嬸子說那么久的話,卻一點都不疲憊,仿佛解決了心中的一塊大石,整個人輕松又雀躍,甚至哼起了小曲。
橙子酒被放在一處陰涼的角落,沈宓滿懷期待地打開第一壇,卻是被撲面而來的酸味沖了鼻子,眼淚都給熏出來了。
怎么回事?
沈宓心里一沉,連忙轉身去洗凈手,接著打開剩下的兩壇。
帶著橙子香氣的酒味出來,沈宓動動小鼻子,眼里浮起笑意。
這兩壇成功了!
真是久違的味道啊!
沈宓取來洗干凈燙好的長木勺,舀了一勺進碗里,細細查看。
有些渾濁,還有些橙子皮的細渣。
雖然有一壇子毀了,但這并不影響沈宓的好心情——畢竟還有兩壇成功了不是嗎?
沈宓將兩個有她半人高的壇子慢慢抱起來,慢慢挪到灶房,準備煮開水燙小酒壇,將過濾好的橙子酒分裝好。
只是當她搬了進去后才發(fā)現,她不會生火。
沈宓站在一堆木柴面前沉思了一會兒,最終放棄了——別到時候火沒生起來,把自己弄得一團糟。
“喲嚇我一跳!”
趙蕓娘突然在后面出聲,沈宓也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轉頭朝她笑的傻乎乎的:“蕓姐姐你回來啦~”
原來是自己太矮了,又蹲在一堆柴火錢,趙蕓娘乍然見到個小東西,難免被嚇了一跳。
見她朝自己笑的傻里傻氣的,趙蕓娘終于沒忍住,伸手揉著她的小肉臉:“你來灶房干什么?”
沈宓扒著她的手,說話含含糊糊的:“裝酒,我做的橙子酒~”
“你個小丫頭還會做酒?”
沈宓一臉驕傲:“昂!宓宓會!不信等下蕓姐姐嘗嘗~”
唔,好像自己越來越會撒嬌了?難道對著親近的人會忍不住開始這樣?不過不得不說這七歲娃娃的身份是真棒,撒起嬌來十分得心應手啊!
趙蕓娘將手里的大海碗放在灶臺上,又拿出一個碗來,把海碗里的肉倒過去:“這是你要買的甲魚肉,人家給殺好剁好了,我現在把碗給人送回去,這肉你會弄么?”
沈宓點點頭:“會弄,蕓姐姐放心,那蕓姐姐可不可以給我燒個火,我不會燒火……”
見趙蕓娘疑惑地看著她,沈宓有些小害羞。
要她做飯可以,燒火是真不行。
“小笨蛋,過來我教你!”
沈宓蹬蹬蹬地跑過去,認認真真地學。
“這火你得先燒個引子,引子燃起來了再放小一點的柴,然后再放大的,注意別把你頭發(fā)燒光了,到時候成個小丑蛋兒。”
沈宓抿嘴搖頭:“宓宓才不是小丑蛋兒。”
“哈哈哈……”
逗這小丫頭比跟楊翠娟吵架有意思多了。
趙蕓娘用清水把大海碗洗了洗才出門去還碗,領走還不忘囑咐沈宓燒火的時候注意手,生怕自己不在,這小丫頭把自己傷著了。
這會兒還早,沈宓干脆舀了半鍋水燒著,然后認真坐在灶膛面前看著火,有好幾次火差點被她弄熄了,連忙又燒了引子燃起來,反反復復地這火總算行了,里面的水也冒了泡,倒是沈宓熱得滿頭大汗。
水燒開,用大勺子舀進洗菜用的木盆子里,把小酒壇子一一放進去燙,又拿了白紗布進去,筷子夾著翻來覆去地燙洗,等差不多了才夾起來,擰干水后放在通風處。
鍋里剩下的熱水拿來把甲魚肉燙了一遍,又洗了一個姜切片,和鹽一起把甲魚肉腌制起來。
最后估摸著時間,沈宓去把小酒壇拿起來,用白紗布放在壇子口,小心翼翼地倒橙子酒。
渣滓都被留在白紗布上,不一會兒灶房里就溢滿了酒香,甚是醉人。
當初趙嬸子買這個白酒的時候,她特意提出要度數低的,也就是不那么醉人的,這樣的酒用來做果酒再合適不過了。
酒里還有橙子專有的清香,一切都是剛剛好。
只是她這副小身板抱大酒壇子還是有些勉強,不得已只能拿一會兒放一會兒,不多時就累的她氣喘吁吁,不過還好裝完了。
看著面前的六只小酒壇,沈宓滿心歡喜。
聽見后面有腳步,沈宓以為是趙蕓娘回來了,頭也不回地道:“蕓姐姐,灶臺上有一碗橙子酒,你嘗嘗看。”
久久沒聽到回應,沈宓疑惑回頭,便見到趙青山臉色復雜地盯著那碗橙子酒,喉嚨還動了動。一副想喝又不敢的樣子。
他怕喝不得。
什么橙子酒,分開還知道,這怎么還能放在一起呢?
“你做的?你喝一口我看看。”
沈宓:“……”
要是不信不喝就是了,想喝又怕死,竟然讓她一個孩子先“試毒”?
再說了,她有說樂意讓他喝這橙子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