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乖寶哭了
- 釀酒娘子七歲半
- 南風至北
- 3251字
- 2024-02-21 14:43:08
沈宓連忙跑出去。
外面的牛蛋兒似乎也被嚇著了,連忙跑過來,面色驚惶地看著沈宓:“小姑,我奶……”
沈宓皺眉:“你在家里等著,幫我看著孩子,別讓他掉下床,我過去看看,很快回來。”
牛蛋兒眼眶都紅了,沈宓抿抿唇,不是很熟練地安慰小孩:“別怕,會沒事的。”
楊翠娟跟聾了似的,但此刻沈宓也沒心情理她,只和來報信兒的人快步趕過去,甚至是用跑的。
來報信的是村里的王寡嫂,趙嬸子正是被撞倒在了她家門口,但因著現在人不多,大家都在田里忙活著,她又住的村子偏邊上,人就更少了,所以只得趕緊跑過來喊人。
只是沒想到出來的只是一個小姑娘,心里不由得一急。
喊出來這么一個小丫頭過去,不還是只能跟著添亂么?!
“王嫂,我嬸子摔得嚴不嚴重?”
王嫂連忙回神,因為走得急,聲音也喘了些:“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看流了好多血呢!”
沈宓心中越發沉重了,腳步也加快了些,等到了的時候,那邊已經圍起了人,趙嬸子正面色痛苦地坐在地上,頭發有些亂,臉上也沾了泥,唇色蒼白,一只腿屈著正流著血,還在不停地抖著,可見是疼得狠了。
牛車還歪在溝里,被驚著的老黃牛早就撒蹄子跑了,也不知道是誰撞了趙嬸子。
沈宓剛瞧見,鼻子就忍不住一酸,眼眶也紅紅的,看見有村人想把趙嬸子扶起來,她心里一急,連忙大喊:“別亂動!”
她聲音有些高,倒是那幾人停住了,邊上有個老頭皺眉不滿:“干啥呢!小丫頭別擱這添亂!”
沈宓一瞪:“你閉嘴!你知道我嬸子傷成啥樣嗎就亂動!把傷扯重了你負責嗎?!”
一連串的厲問把那人唬住了,但沈宓已經沒空搭理他是什么表情,扒開擋在前面的人跑去趙嬸子面前,拉著趙嬸子的手,問邊上的人:“大娘,村里有郎中嗎?”
“有!剛已經有人去叫了!”
沈宓點點頭,抹了把眼睛,垂首查看趙嬸子的傷,她也不太懂這些,但知道這類似的傷是不能亂動的,她就怕人不懂反而弄嚴重了。
傷已經不流血了,但腿有些扭著,不知道是不是骨頭的問題……
趙嬸子手都有些抖,被小人兒緊緊攥著,軟乎乎的小手傳遞著些暖意,趙嬸子心里熨帖了不少,也捏捏她的小手:“宓宓不怕,嬸子沒事的啊。”
看看小丫頭這為她著急難受的樣,誰能說是外人呢?
“哎喲這不我大哥家的牛車么?那老黃牛呢?!”
旁邊有人認出了這車,疑惑道,剛問完就知道不對勁了,邊上的人也在說著:“這不能是你大哥,今早我還看見他在地里挑糞淋菜呢!”
“是啊,你嫂子也在忙著給包谷下肥,這邊又離得遠。”
那人一拍大腿:“哎喲!別是有人來偷牛的,我得趕緊去告訴他們!”
“郎中來了!快快快!”
人群連忙讓開,那郎中氣喘吁吁地上前來,看見趙嬸子的傷勢,抹了把汗從藥箱子里拿出些藥,又順手從旁邊折了根粗枝給趙嬸子纏在傷腿上,一邊處理一邊說:“這腿是傷著骨頭了,還好你們剛才沒亂弄,這要是隨便動了,可就不是我能看的了。”
此話一出,旁邊的的面色都有些微妙,至于剛才那個老者臉色更是精彩:“說啥呢,老頭子年輕的時候又不是沒摔過,被抬起來了不也沒事?我看吶,你們這些人就是矯情得很!”
總有那么些人,自詡歲數大有資歷,那不過腦的話是張口就來。
郎中正處理著傷口,一邊說著一些注意事項,沈宓也聽得仔細,心里都記著,那邊卻又來這么句風涼話,真是誰聽了心里都不痛快,只是這人算是村里的老人了,旁邊的村人也不好反駁。
不過郎中可就沒這么多顧慮,轉頭皺眉道:“我會醫還是你會?你要真沒事現在杵拐子做什么?”
旁邊的人突然笑出聲:“六爺啊,您老身子不方便就擱家待著,少出來看熱鬧咯!”
“哈哈……”
被稱作六爺的老者氣的臉色漲紅,但要真說起來還是人家郎中說的話可信,他手里的拐子也是個鐵證。
他的腿其實平日還好,只是現在天不算暖和,但他的腿還是會隱隱作痛,所以會杵著拐子出來。
“哼,不知所謂,一個外人……”
六爺嘟囔著些話,自個兒杵著拐子離開了。
“行了,來兩人把她背回去,然后來個人和我去拿藥。”
有兩個年輕漢子主動上前,小心地把趙嬸子背起來,沈宓看了看左右,最后看著郎中道:“大叔可否隨我去家里等等,我回去拿錢然后和您去拿藥?”
郎中點點頭:“行,走吧!”
主要是讓別人拿藥也不放心,萬一出了什么事找誰負責去?
所以郎中也就答應了,一路跟著人回去了。
沈宓一路上一直攥著趙嬸子的手不放,等到了家門口,又突然聽見乖寶的哭聲,還有楊翠娟的怒罵,沈宓心里一跳,連忙和趙嬸子說了一聲撒開腿跑進去。
只見趙嬸子正站在她房間門口怒罵,而牛蛋兒眼里包著淚,擋在門口不讓進去。
兩人腳下是灑了的羊奶,碗也打碎了。
“白眼狼玩意兒,老娘養你是為了讓你跟我對著干的嗎?!里邊兒那個小賤種、喪門星……”
“嗚哇——”
乖寶的哭聲聽得沈宓心都碎了!她疾步跑過去,朝楊翠娟狠狠一推:“滾!”
“啊!!”楊翠娟被推得一個踉蹌,腳一崴就摔在檻下,手沒注意竟按在了碎碗片上,疼得她大叫起來!
牛蛋兒被滿臉煞氣的沈宓嚇了一跳:“小姑……”
沈宓跑進去,把趴在床上哭得直打嗝的乖寶抱起來,不停地輕拍著他的小身子:“寶寶乖,不怕了,小姑回來了哦……”
乖寶哭得傷心極了,被抱在熟悉的懷里,十分依賴地蹭著沈宓,小手也抓著她的衣襟,哭聲漸止,但還是不時地打著嗝。
淚眼汪汪地,似乎在控訴沈宓將他留在家中,醒來也不見人。
沈宓心疼的不行,滿心愧疚地給他換了衣裳和尿布,又跟旁邊忐忑不已的牛蛋兒說話。
“我不怪你呢,你做的很好了,別哭啊。”
那副樣子不用問也知道楊翠娟在為難孩子,牛蛋兒擋著人不讓進已經很好了,是她沒考慮周全,倒是將牛蛋兒給嚇著了。
牛蛋兒抹了抹眼淚:“我娘,我娘你欠著她錢,我不讓她進來,她就罵,把羊奶給揚了,然后寶寶就哭了……”
楊翠娟那尖利的嗓門,罵出來的話又惡毒難聽,沈宓當時又不在,自是將寶寶給嚇得啼哭不已。
現在沈宓回來了,牛蛋兒一顆心也落下來,只是在看見楊翠娟滿手的血惡狠狠地看著自己時,心頭既害怕又難過。
“你去看著奶,你娘傷得不重。”
牛蛋兒點點頭,吸吸鼻子連忙跑開了。
“小畜生……”
楊翠娟齜牙咧嘴地坐在地上,一動那手和腳都是鉆心地疼。
趙嬸子指了自己的屋子讓兩個年輕人把她背進去,郎中就等在外面。
里頭這么亂,也不好進去。
沈宓本想把寶寶放在小木車里,奈何小娃娃如今依賴她得很,抓著人就不放,一有放下他的意圖就癟起小嘴要哭,委屈巴巴的小模樣讓沈宓心疼不已,哪還舍得放手,只能給他穿的厚實些,從床褥底下拿出些碎銀來,抱著乖寶往外走。
看到地上的楊翠娟,沈宓睨了她一眼,面無表情:“今天這事兒沒完。”
比起趙嬸子擰耳朵或者怒罵,沈宓這句冷冷的話卻是十分有迫力,楊翠娟被她的眼神看得后脊發涼,哀叫卡在喉嚨里,不敢直視那雙眼睛。
明明只是個七歲的小姑娘啊,說話怎么這么讓人心慌……
什么叫今天的事兒沒完?她還想怎么樣?
“娘!”
那邊趙蕓娘和趙青山聽見消息連忙趕回來了,進門就喊起來,趙蕓娘面色有些蒼白,剛好撞上里面兩個年輕人走出來。
“田子哥?我娘咋樣了?”
“傷著腿了,不過郎中上藥了,休息一段兒就好。”
趙蕓娘松了口氣,看見旁邊走過來的沈宓,眼神稍微柔了些。
沈宓抱著乖寶,揚起臉:“蕓姐姐,郎中還在外面呢,我們去給趙嬸子拿藥吧?”
趙蕓娘點點頭:“我去就成,你在家等著。”
沈宓點點頭,把錢給了她。
趙蕓娘只以為是自己老娘給的錢,也沒多想就接過去了。
“趙青山!!你是死人啊!有郎中不給我叫進來!”
趙青山一愣。
他剛才也不是沒看見,但自己老娘還不知道情況怎么樣,他們進來的時候楊翠娟還在發呆,一時間也沒去搭理她——畢竟楊翠娟坐地上撒潑的時候多了去了,他都習慣了。
這會兒楊翠娟一喊,他又跑過去,沈宓嗤笑一聲,抱著乖寶進去看趙嬸子去了。
趙嬸子正坐在床上休息。
聽見聲音,她睜開眼,看見是沈宓,笑了笑:“宓宓過來,乖寶給我抱抱,這孩子今天被那開喪的嚇著了吧?等我明天去教訓她。”
沈宓把乖寶轉了個身放在懷里坐著,道:“嬸子好好休息吧,乖寶現在跳得很,別累著了。”
聞言趙嬸子也就不堅持了,靠在床頭,想到了什么,突然皺起眉頭:“我這腿不爭氣,這幾天也下不來地,楊翠娟做飯是個懶怠的……”
就怕到時候會趁此機會待這孩子不好……
“沈家小丫頭,你出來,我與你有話說。”
外面的趙青山突然站在門口叫了一聲,聲音沉沉充滿嚴肅,似乎很不高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