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張二果然很是破了一番財,帶著沈壯回酒樓的時候,沈金財夫婦倆笑的合不攏嘴,低著聲說的話還是有點小埋怨,問沈壯怎么不給他們也買點好東西來。
r饒是張二這些年見過不少嘴臉,也被這樣的驚住了,朝沈金財們那桌瞥了一眼。
沈松媳婦兒正跟自家男人吐槽今天的事兒呢,順便提醒大嫂今日自己花了多少錢,奈何那瘋婆子跟沒聽見似的,氣得沈松媳婦牙癢癢,突然對上那貴氣公子驚訝又暗帶鄙夷的一眼,只覺得老臉丟盡,恨不得當場找個洞鉆進去躲著。
這主人家還在這兒呢!都不知道掩這點的嗎?!
那邊沈族長卻是不知道自家族人又在丟臉,喝了一巡后一張褶子臉上露出醉意,舌頭也大了,仍舊舉著杯子跟張二道:“咱們今兒得了張公子照顧,實在感激,等那果酒到了手,一定讓公子拿大頭的!”
張二嘴角一僵:“雖說事兒都安排好了,但沈族長還是莫要聲張為好?!?
蠢貨,喝了兩杯黃湯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嗓門大的恨不得天下人都聽見!
沈族長皺眉不滿道:“嘿,張二公子這就不對了,您是要干大事兒的人!怎么好因為這就畏畏縮縮的,不成樣子!”
這人喝了酒膽子大了,又開始擺起譜來,把張二看作沈家小輩來訓斥教育,端著一副德高望重的族長樣子開始絮絮叨叨,身邊的沈村長都聽得心抖,偷偷覷了一眼臉色黑沉的張公子,然后訕笑著打圓場:“族長喝醉了,這事兒咱們就說到這兒,戶籍和族名的事兒咱們回去就弄!”
張二面色這才算好看了些:“到時候聽我的就行了,真的弄不到手,先弄個假的,到時候和她簽過書契的莊園果子都落到咱們手里,他們就斷了貨源。”
如此一來,這果酒還能做?
哼,這果酒,終究得是他張家的東西!且她一個遷了戶籍孤身打拼的人,屆時村里的人沒了收入甚至賠了錢,誰還會愿意跟著她?
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戶籍文書一旦交由官府,她沈宓不想回也得回!
想到這兒,張二眼里剛才因沈族長的話而生出的陰霾逐漸散去。
沒人注意到隔壁有個面色清冷的女子轉(zhuǎn)而又離開了,臨走時還打包了桌上半分未動的糕點。
過了一會兒,明善便回了沈宓身邊,她正在城里的木匠坊里頭跟老板說著蒸酒器需要的木制部分,除開兩個放原料和接酒的,一些接連的管子處也用木制的比較好,不然鐵的東西怕影響酒的味道。
要不然人家釀酒的為何用木桶或者陶器,就是因為鐵的東西會和酒反應,酒會變成黃色,還會有雜質(zhì),如此一來質(zhì)量還會好嗎?
木匠還沒見過這種東西,但沈宓他熟得很,之前還找他做過不少神奇的小東西呢,所以這會兒耐心地聽她說著,心里也逐漸明白了這東西是干什么用的。
末了,沈宓還囑咐他這些東西不能讓別人知道,至少目前不能,木匠也知道這里頭的門道,拍著胸脯讓她放心。
得他保證后,沈宓才把圖紙交給他,之后還告訴他如果有人上門來問,只管說這些東西只是練手用的,都給作廢了就成。
畢竟張二跟個多爪蟲似的哪有她的影子就跟著往哪鉆,可得吩咐好了才是。
想到張二,她又問起剛剛來了之后就一直安靜在一旁等候的明善:“事情如何?”
明善把剛才打包的糕點遞給她,然后才道:“聽著似乎是要改戶籍文書和族中的一些東西,然后還有要弄個假的果酒,讓那些給您提供果子的農(nóng)戶莊子都把果酒供他手里去,斷了您的果子來源?!?
沈宓聽明白了:“這是要弄個高仿的騙過別人?然后堵我的路?”
雖說這法子高明不到哪里去,但若今天她沒讓明善聽這一嘴,怕是要讓他成幾回事兒自己才發(fā)覺,畢竟不是每一種果子都有自己的莊子,有些農(nóng)戶也只是跟自己合作然后跟接頭的人提供果子罷了,若這過程中讓他換了人,情形可不妙,自己的人怕是也要遭殃。
張二這人做事向來陰暗狠辣,沒能直接朝自己下手也是因為忌憚伯謹哥哥,這會兒知道人不在,可不得使勁兒蹦跶?
得好好想個法子了。
這會兒交代完事情,小像也讓管家找人去送了,瞧著日頭不早了,沈宓便又領(lǐng)著三個丫鬟和逛夠了的小昱兒回家。
路上卻是遇到了一個沒想到的人。
張恒。
要不怎么說不要在背后說人壞話呢,這今早才想到,這會兒就擱面前來了。
依舊是一副溫柔笑著的穩(wěn)重模樣,朝沈宓拱手行禮:“沈小姐,真是好巧。”
沈宓卻一點面子都不給他:“張公子在這兒等了不久吧?這日頭曬人,怎么不進城里,還能跟你弟弟好好聚一番?!?
不是她氣度小,誰看見那些個總算計自己的人心情能好起來?
被她這么一懟,張恒卻也不生氣,大方承認:“是我思慮不周,冒犯了。不過我弟弟的事兒,還真是要給沈小姐賠個不是,至于他帶來的麻煩,我會幫您解決,但……還請沈小姐與我配合一番?!?
哦,這是邀請她一起對付張二呢。
沈宓真想說要不你們兄弟倆先斗一番,等誰贏了再來考慮對付她?要是談合作的事兒那好好談不就好了?
沈宓沒好氣道:“您張家管教的事兒我插不上手,他張二犯到我頭上我自己也能收拾,張大公子,我且勸您一句,作壁上觀可以,可千萬莫要把自己搭進去了,落不到好,家中簡陋,就不留張大公子做客了?!?
說著就放下簾子讓馬車繼續(xù)走,等外面?zhèn)鱽砺曇?,掀開簾子一看張恒竟然跟來了,一時間也有些無語。
嚴夭不解問道:“小姐,那要算計您的是他弟弟,既然這當哥哥的說要幫著解決麻煩,怎么您還不愿意吶?”
糖杏撇嘴道:“笨,你聽他說那話,明明是他弟弟犯事兒,怎么說出來卻是幫小姐解決?”
沈宓贊賞地看了糖杏一眼,道:“沒錯,我剛要是答應了,那就是承了這情欠他一筆,以后哪怕真要談合作,我可就矮他一截的。他若誠心要解決,也不會特意過來等我,然后說這一番話,要的就是我記住是他幫我解決的麻煩。”
擱這兒跟她玩文字游戲,當她什么都不懂么?
如果說兩人合作或者沈宓有什么需要的找他這樣的話,她還能信,但這明里暗里的就是想要她欠下人情,且還能幫他暗中解決了他那個麻煩的弟。
以后合作了果酒,他張恒在張家的地位又穩(wěn)固了。就算最后合作不了,還能說是因為張二惹了自己不快所以合作吹了,那張二一樣落不到好。
嘖嘖嘖,張大公子這心思可是比本子里那些女人家都深吶!
不過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張家兩兄弟可真是像的很,都不是很光明磊落。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很累,因為他們隨時在算計你,也不知道這樣的人怎么坐上皇商的位置的,而且外面的傳言說這位張大公子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難不成因為看她人小如今又沒有伯謹哥哥在身邊護著,所以想趁機多撈點便宜?
想到這個可能,沈宓又郁悶了幾分。
昱兒見她面色不好看,十分善解人意地摸出自己剛才買的糖果遞給她:“小姑吃,吃糖糖變開心!”
這是以前小娃娃鬧小脾氣的時候沈宓哄他的話,沒想到也有被這話哄的一天。
看著小人兒一臉認真期待的樣子,沈宓心情終于好了幾分,大口咬著糖果,點頭道:“好!咱們不理他!回去做好吃的!”
“好!”
昱兒最喜歡小姑做好吃的啦!
等回了村子,沈宓發(fā)現(xiàn)張恒竟然還在跟著,只是村里現(xiàn)在因為那些個糟心的人和事兒,可輕易不讓人進去,只見他的馬夫在那邊跟人周旋半天都不得,最后只能面色憤憤地驅(qū)車離開了。
人一走,沈宓便覺渾身舒暢,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進了門,趙嬸子正坐在樹底下跟何奶奶嘮嗑兒,旁邊還有個身子比較圓潤的婦人,看見她眼睛都亮了。
這人她認得,是趙小五的娘親。
“哎呦宓丫頭回來了!”
村里有人喚她東家也有人喚她宓丫頭,其實早間就與大家伙說過喚宓丫頭就成了,喊東家顯得生分,但有些人偏覺得喊一聲東家要更顯得禮貌,久而久之不改,沈宓也就沒再多說什么,左右這情分多少,也不是這一個稱呼能影響的。
沈宓笑著跟她打了招呼,然后便聽她道:“我聽說你家有看院子的人,那手腳功夫肯定是有的吧?就想著平時沒事兒能不能教教我家小五,這孩子整日里念叨,之前還想逞英雄學人去抓小偷,差點挨了刀子,鎮(zhèn)上也沒人能教他,就想著你這兒能不能……”
沈宓聞言倒是沒說什么可不可,只笑道:“他整日里念叨著以后要當大將軍,這自己學武的事兒,可要他自己來說,我家的人也不是我發(fā)月銀,要看小五說了他們答不答應了!”
這意思就是想要拜師就得自己來,小五娘也懂,能得沈宓這樣說已經(jīng)不錯了,當下高興地說回去告訴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