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這些人怎么回事,再一再二不再三也不帶這樣式的,誰都一樣的套路,受了教訓的都沒有傳授下他們經驗么?
沈宓冷眼看著那兩人在那拉著臉?;焱尜?,一邊扒拉著守酒坊的小伙一邊擱那嚷嚷別個欺負了他們。
就這鬧騰勁兒,怎么好意思說自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的?
“誰讓你們來的?”沈宓牽著昱兒的手慢慢踱下臺階,語調清冷地問道。
她這話一出,嚴夭和糖杏以及那邊攔著老兩口的小伙都沒反應過來,明善側頭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木棒捏的更緊了。
聽這意思是有人要算計小姐?!敲死他們!
沈宓倒是沒有注意到明善的眼神變化,更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現下看著那變了臉色的老兩口,只覺得心頭很是不爽。
伯謹哥哥一離開,這些個牛鬼蛇神便接二連三地冒出來,是打量著她身邊沒人護著了?有本事自己出來啊,連不知多遠的玲香嫂爹娘都利用起來了,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這樣麻煩的事兒都做,但找來的人戰斗力簡直是在侮辱她。
當初在南越這樣的事情可是天天上演的,除了張二她可想不到別人。
昱兒似乎是感受到了沈宓身上的冷意,乖乖地牽著她的手不說話,小臉上亦是一樣的怒意狠狠瞪著那兩個老人,只是小人兒的眼神沒有絲毫的威懾力,看著還頗為可愛。
玲香爹娘沒想到自己才剛過來還沒開始計劃呢,就被人看穿了,臉色極為難看,但他們這樣的人別的不行,耍賴不認是最為擅長的事兒了。
“你這是在說啥嘞!不想給酒就直說嘛,小丫頭當個東家這樣摳搜,我女兒在你這兒干一個月得幾個錢,累死累活地最后連吃飯都是個問題!你喪良心黑心肝的死丫頭!賠錢!”
如果把沈宓認識的這些個混賬排個名,玲香爹怕是能和楊翠娟并列的存在了。
玲香娘在一旁附和道:“就是!俺們今兒就是來給我可憐的女兒討公道的!你得賠錢!”
沈宓突然被這不要臉給逗笑了:“你們想給人使絆子,總得先了解情況吧?這是有多自信到哪別人都得聽你們的?你在你女兒跟前怎么霸道是你的事,沒人教你們什么叫好好做人的話,我可以代勞。”
話音剛落呢,那邊趙三狗就跑著來了,嘴邊還有餅子屑,定是早上起來東西還沒吃完呢就聽見消息趕過來了。
人還沒到,已經開始吼起來了:“你倆是哪家的老混蛋呢趕著上這兒來碰瓷兒!活膩味了是吧!”
趙三狗當年可沒干過痞子事兒,對于這些渾話那可是能張口就來的,光是看他橫眉跑來的樣子玲香爹娘就覺得心里發憷,一時間嚇得后退兩步,深怕這瘋子腳步不停地沖過來給他們一頓!
“啊喲你們村里都是些啥人咧!攪屎的棍扎了堆!”
“你嘴巴不要了是不!”
趙三狗撿起地上的石頭就準備打,沈宓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連忙出聲制止:“停!你動手倒是要吃虧,他們可巴不得賴著呢,你幫忙把他倆捆了跟我回去吧,然后通知玲香嫂來找人?!?
也不知道玲香到底知不知道她爹娘跟別個打起伙來要算計酒坊,但不論如何,還是得跟她說說,不過她向來不是喜歡忍氣吞聲的,人家都鬧到門口來了,不請回家“喝喝茶”,可說不過去呢!
那老兩口傻眼了。
不是說這位果酒東家是個十分良善好拿捏的小姑娘嗎?這會兒難道都不看在她們是酒坊女工的親爹娘份兒上不計較?連“此次不計較下次不饒”這樣的話都不說了?
玲香爹剛反應過來準備大喊大叫,被沈宓擺擺手一個示意,明善和糖杏就上去把兩人的嘴給堵上了,嗚嗚地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三狗揪著老頭的衣領:“你可老實點吧你!你去打聽打聽咱們東家人啥樣,這十里八村誰不夸的,你也敢來鬧,你這膽子比我當年還大咧!臉皮也厚的很!”
這會兒天光大亮,一行人捆著一對老夫妻往回走,村里大部分人都瞧見了,又見他們是從酒坊那邊過來的,想著是酒坊那邊出了啥事兒,好幾個都跑過來問——畢竟酒坊被外人惦記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但還沒有這樣一大早就逮著人捆著回來的情況呢!
那倆人瞧著有點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是誰家的。
沈宓沒特意瞞著,為的就是讓大家伙知道酒坊已經被人盯上了,平日里注意著警醒些,別讓旁人鉆了空子來使壞,畢竟她再厲害,伯謹哥哥也留了人,也難保有疏忽顧不到的地方,這種時候就要靠大家伙自己警惕了。
趙嬸子和趙蕓娘正在家里擇菜呢,沒想到沈宓回來的時候會捆著人回來,被嚇了一跳,趕緊扔了手里的東西過去問發生了什么。
沈宓讓趙三狗和明善幾人把人帶到她那邊院子的柴房里好生看著,然后才轉身跟趙嬸子和趙蕓娘解釋今日的事兒,說完了后,昱兒還十分鄭重道:“外婆外婆,他們是壞蛋我們才,才綁他們的!”
言下之意是別人先惹上門的,他和小姑可是好孩子。
趙嬸子哎喲一聲,把他抱在懷里哄著,問問這小心肝有沒有嚇到。
昱兒跟著沈宓也算是見過許多市面了,對于這點小菜自然是不怕的。
趙蕓娘的眉頭皺得死緊:“你玲香嫂……應該是不知道這事兒的,不然怎么說也會幫著攔著的吧?”
沈宓嘆了口氣:“我希望她是不知情的?!?
要不然還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對這件事和這個人了,到時候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又該如何,不是她不愿意袒護,而是本身身為東家,她不可能為了一個人而把別人都瞞在鼓里,這對其他人也不公平。
若是她真的不知情,那也沒人能冤枉了她,說白了是好是壞都要看她自己是什么個情況,而且今早事情都差不多傳遍了,連何奶奶都一大早不放心地來提醒她,玲香嫂卻是半點消息都沒有。
本想著今日帶三個丫鬟熟悉一下村里和酒坊,然后下午去鎮上找人把那副小像送出去的,現在看來怕是不得行了。
沈宓按了按腦仁,梳理著近來的事兒,總覺得沒有一件是巧合的。
玲香趕過來的時候,她婆婆也火急火燎地跟在后邊兒,一進門就直奔趙嬸子:“哎呦老姐妹,是我們家對不起你喲!”
趙嬸子:“可別說這話,事兒還沒問清楚呢,先坐先坐啊……”
玲香的臉色又白了兩分,看著沈宓不知道說什么,眼里卻是帶著點懇求。
見她如此,她婆婆恨鐵不成鋼地皺了皺眉:“宓丫頭啊,這事兒是我們家不對,我們給你道歉,那兩人你該怎么罰就怎么罰,我們絕無二話!”
“娘!”玲香慌亂地喊了一聲,眼眶都紅了,但她也知道這已經算是寬容了,婆婆能跟著一起來,沒有攆她出門算是仁慈了,但……但那也是她爹娘啊!
縱使是有一萬個不對,翻了多大的錯,她就算恨死了自己有這樣的爹娘,那也不能不孝的……
咬咬牙,玲香忽然跪在她婆婆身前:“娘,今日我,我就自請下堂吧!”
眾人微愣,她婆婆也沒想到會有這么一遭,氣得“唰”一下站起來,喘著粗氣道:“你這是在逼我不是?你自己說說你那爹娘是個什么好東西!我哪點說錯了?!”
趙嬸子也皺著眉勸道:“莫要說氣話,這日子過得好好地,怎么就非得這樣子了?”
趙蕓娘上前去拉她:“先起來說話……”
玲香卻是一把掙開了她,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沈宓,繼續跪著。
“今日我爹娘被捆著過來的事兒早就被鄉親們看見了,我,我也沒臉活下去……”
她婆婆剛被趙嬸子安撫下來,聞言腦仁又是一陣突突地跳:“你爹娘往酒坊跑的時候有想過咱家?跟兩個癩疙寶一樣上趕著惡心人的時候想著要臉?這會兒你說你沒臉,我問你,你要誰給你臉?!是宓丫頭還是我?!”
趙蕓娘也愣住了。玲香這話的意思,不就是在說宓丫頭沒瞞著人嗎?可是,不是她爹娘不由分說地就在酒坊那兒鬧的嗎?怎么還怪別人不給他們遮著羞留臉面?!
玲香抹了把眼睛不說話。沈宓倒是看清楚了,心也冷了幾分:“嫂子當年喂過咱家昱兒奶,這些年同我們家的交情也不錯?!?
玲香嫂眼睛一亮。
然而沒等她說話,沈宓卻是話鋒一轉:“但喂奶的時候我也給了工錢,比別人家請奶娘的工錢還多,這些年你做果酒我也沒克扣過一分錢,該有的福利也沒少過,我道是要問問,是哪里對不起你了?”
玲香一慌:“沒有沒有,東家大恩我一直記得,但是那也是我親爹娘,他們是混賬了點兒,但也沒造成啥大錯,要罰錢你從我工錢里扣就是了……”
沈宓:“罰的事兒先放一邊,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你爹娘這次到底為什么要跟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