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死丫頭!給老娘出來!反了你了小賤人……”
正吃著飯呢,門突然被大力拍響,緊接著就是沈金財媳婦兒尖利的叫罵聲,昱兒被嚇了一跳,手里的小勺子差點脫手掉出去。
趙嬸子和趙蕓娘怒了,放下碗就要出去,被沈宓笑瞇瞇地叫住了:“隨他們鬧,這門用的可是上好的木頭,又特意讓人加固過,哪怕他們撞破頭都進不來。當然,若是門壞了,他們也得賠。”
說著,她朝魏璟邑道:“伯謹哥哥能不能幫我上個墻頭?”
瞧見她面上的狡黠,魏璟邑心下好笑:“怎么,要站高處去使壞?”
沈宓嘿嘿笑了兩聲,端著碗走到門邊,聽著外面沈金財一家子在外面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心情越發好了。
趙蕓娘也過去湊熱鬧,趙嬸子瞧著,只無奈地笑笑,沒有阻止。
沈壯聽見自家爹娘過來救自己了,激動地扭著肥胖的身子,嗚嗚地叫著。這模樣,搞得像沈宓這邊是壞人一樣。
當然,在沈金財他們看來就是如此,聽回去報信的幾個小子說,他的乖孫孫竟然被綁在了樹上,這還得了!沈宓這死丫頭這幾年賺了點小錢是越發猖狂了,竟連自己的親侄子也能動手!
忘本的白眼狼,克人的喪門星!
一句句歹毒的話不斷地從他們嘴里說出來,惹得旁邊的何奶奶都聽不下去了,和老伴兒走出門來,語氣嚴厲道:“瞎嚷嚷啥呢!看清楚了這是趙家村,就是你沈家門口也沒這樣撒潑的道理,別跟個野豬樣到處噴糞!”
沈宓剛被魏璟邑抱上墻頭,就聽到那邊何奶奶這樣說,才驚覺原來何奶奶罵起人來也這樣厲害,不由地感嘆一番,然后揚起笑臉跟兩人打招呼:“爺爺奶奶!吃了沒啊!”
何奶奶轉頭看向她,面色一下子變得十分溫柔:“哎,剛吃呢,你注意著點兒別摔著了!”
“不會的!”
沈金財一家看見沈宓的時候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是沈宓?那個死丫頭才三年就出落的這樣好看了,那以后還得了?!
沈金財媳婦兒愣了愣,但是想到自己的乖孫孫,面上又怒了,指著沈宓道:“該死的賤丫頭!你個遭瘟的貨干扣著我乖孫,你不得好死你……”
沈金財來的時候還被族長交代說要好好跟這丫頭說話,爭取讓她自己回去,這樣的話連帶著果酒都是他們沈家村的了,說出去他們沈家臉上也有光。
剛剛沈金財被自己婆娘帶著腦子也糊涂了,竟然把族長的交代忘了一起罵著沈宓,現在突然想起來,腦子里就是一蕩,然后趕緊拽住旁邊還在口無遮攔的婆娘。
他媳婦兒怒目而視:“你做什么!你幺妹還罵不得了是吧!你孫子可還在里頭呢!”
沈宓好心情地啃了塊骨頭,道:“喲,稀客啊,來找人?”
“你少廢話!開門!”
沈宓嘆口氣:“哎我也是用心良苦,你家大孫子這么個年紀了還不懂事兒,我替你們教訓兩下,不用謝,不過我家門可不是想進就能進。”
沈金財勉強扯出一抹笑:“幺妹別鬧了,你還是壯壯的姑奶奶呢,這怎么像話?”
他年紀大早就有了兒子,沈壯也是他們家唯一的親孫孫,那在家中可是捧在手心怕碎含嘴里怕化的,至于旁人說他混賬?
才不是!孩子還小呢,不懂事,那些亂說話的大人更不懂事兒,竟還跟孩子計較!
他沒發現,在“姑奶奶”這一詞兒說出來后,旁邊的婆娘眼神閃了閃,而沈宓被他這番話惡心到了,更是沒有去管那個惡婆娘是什么臉色眼神。
沈宓再也沒了吃飯的心情:“你今兒來就是惡心我的?什么幺妹大哥的,別讓我再從你的嘴里聽到這種話,不然,我也把你嘴縫起來。”
沈宓的神色和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沈金財的笑容就這么直挺挺地僵在臉上,要笑不笑的十分難看,落在他婆娘眼里那就是沒出息的表現,氣得她一手肘把人拐邊上去:“沒用!”
然后才看著沈宓,一張刻薄的臉上滿是蠻橫無理:“你個該死的賤種,忘本的白眼狼……啊!!!”
沈宓將手里的碗砸在了她腦袋上,十分精準,只是因為力氣小,那碗沒碎,但沈金財婆娘額頭那塊明顯是有了些血色,痛的她一下子捂著腦袋說不出話。
沈松兩口子跟在后面過來,恰好看見大嫂被沈宓砸破頭的場面,一時間驚得不敢說話。
饒是三年前沈宓自己提出要遷出戶籍離開沈家村,他們都沒意識到沈宓已經是他們惹不得的人,那次魏璟邑出手小小地教訓了一番,讓他們想賴著不給田地房產的機會都沒有,幾乎是沈宓拿著書契離開后東西就全部收回去了。
沒錯,是全部,一只碗都沒給留下。
然而在他們眼里沈宓依舊是那個跟在沈栢后面軟軟的小姑娘,好欺負得很,哪里會像現在這樣,拿起碗就毫不猶豫地砸?
沈松突然遲疑了一下沒上前去,他可不想上去觸霉頭,不說惹了沈宓不快也挨一下,光是他大嫂那張毒嘴那可不是個饒人的,一旦被她逮住罵,今日還不知道要鬧成什么樣。
沈松一向是個機靈的,連著他媳婦兒也是,所以這會兒兩口子只是默默地站過去沒打算說話。
哪曾想沈宓一下子點了倆人:“喲,這還拖家帶口來罵人?”
沈松媳婦兒連忙賠笑:“哪兒的事兒,幺……這不是聽說壯壯在這邊生了誤會,我們來看看,總不能讓一家人鬧出笑話,你說是吧……”
幺妹一詞還沒說出口,又突然反應過來沈宓不喜,連忙改了口。
這沈松媳婦兒倒是個會說話的。
但是沈宓明顯不像跟他們打交道,再會說話也沒想給她交談的機會。
“誤會?我看是你沈家特意要來找我事兒,自己不好出面,讓個孩子來,他是個不懂事兒的,也不知惹了長輩說錯了話要道歉,那就你們來替他吧!”
沈金財和沈松愣住:“道,道歉?”
他們只是想先來把沈宓勸回沈家村,怎么會是來道歉的?而且壯壯那孩子還小……
“壯壯還小,他不懂事兒你這做姑奶奶的也不懂事兒不是?”
“還小?”沈宓冷笑道,“再怎么也比昱兒大吧?按輩分昱兒可是他長輩呢,你們跟我說他小?那比他小的孩子多了去,就說昱兒都比他懂事有禮,還是說你家家教就是如此難看?”
沈宓可不會講究什么情面,字字如無形的刀刺在沈金財幾人心頭,又像是被人狠狠打了幾巴掌,臉色火辣辣的疼。
尤其是現在沈宓坐在高墻頭上,俯視著他們,無形中就矮了一頭,搞得像是在聽訓一樣。
沈金財臉色漲紅:“這,這成何體統……道歉,我這……”
“體統?你沈家全家上下可每一個跟體統沾邊。行了我不想多廢話,口頭道歉我可不受,把你們交給沈壯的那些話和剛才罵的,全罵在自己身上,繞著村子走一圈,中途可別停,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沈壯會出現在什么地方,深山老林?豺狼環伺?嘖嘖嘖……”
沈宓說完,還十分不耐地打了個哈欠。
沈金財媳婦兒“呸”了一聲:“你他娘想得美,還道歉……”
“啊那我就把你在荷花村兒的事兒告訴大家,讓大家看看你是個什么樣的人,哦還有你沈金財,你家屋子地契好像不在你手里誒……”
沈宓好心情地把這些他們死死藏著的事兒抖出來,那可謂是平地驚雷,雖然沒有明說,但這程度比明說還要嚴重幾分!
沈金財兩口子臉一白,不敢看對方的眼睛。
“去吧,這會讓太陽正好呢,沈壯現在可是話都說不了,可憐的喲……就看這親爺奶救不救人哦……”
這村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了,饒是她不刻意打聽,有些事兒都會飄到她耳朵里,沒想到會在今日派上用場。
沈金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邁開步子的,只是雙腿發虛,嘴里機械地重復旁邊婆娘說過的話,腦子一陣陣發白。
“我是賤人,是遭瘟的克星,是……”比起沈金財,他婆娘明顯喊得更大聲。
顯然是怕沈宓一個不滿意,把那事兒抖落出來。
她怎么會知道?這些事兒她明明藏得很好啊……那女兒的事兒她是不是也知道?
想著,她后背陡然冒出冷汗!
不是說她去了南越三年嗎,為什么這些事兒她還門清兒?!
此刻日頭正毒辣,村里人聽見動靜出來看笑話,一傳十十傳百的,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沈金財兩口子不講理來罵沈宓,反而被沈宓好生治了一通!
“哎呦真是活該,我家喬喬回來和我說那沈壯小小年紀嘴巴更是毒得很咧!他咋能說這話,還不是大人教的!”
不管何時,趙福春家的總是走在八卦最前線。
旁邊的大嬸聽著,也撇嘴不屑道:“他沈家一向齷齪慣了,當初就知道不是好人,如今東家都遷了戶籍來咱們趙家村,他們還在鬧事兒。”
“這不是不甘心么,眼紅東家厲害,帶著咱們賺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