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奶奶還在罵著,手里的拐杖也不停地往地上敲著,沈宓連忙過去安撫她,真怕這老人家氣壞了身子那多不值當。
趙嬸子已經看慣了大風大浪,除了剛開始的愣神之外,已經很快反應過來,旁邊的趙蕓娘跑進去看了一圈,然后面色難看地出來:
“門鎖著他們沒砸開,里面倒是還好,就是禍害了外面這些東西,呸,兩個畜生盡不干人事!我去找他們!”
趙嬸子喝住了她:“你消停點兒!現在腫著兩個核桃眼還滿到處跑,有沒有個姑娘樣子!”
趙蕓娘翻了個白眼:“我早就沒啥姑娘樣了,娘你又不是不知道!”
今早還那么溫柔地說話給她做飯,現在又恢復了這潑辣樣子,沒看出來她娘也是個變臉好手啊!
沈宓想了想,道:“直接找上門肯定是不會承認的,哪怕又何奶奶做這人證,不過這虧是吃不得的,你們就放心吧,我先去看看情況?!?
她沒說的是,要自己親手收拾那倆貨。
當強盜都當到她門口來了,真是猖狂得很!
牛蛋兒看著她:“小姑我也要去!”
沈宓想了想,點頭道:“行,帶你一起過去。”
楊大寶兄弟倆可不會在家待著等他們上門,這會兒帶著雞鴨還不知道在哪快活呢,不過家里的豬都沒了,沈宓想著怕是不止他們兄弟倆,肯定還叫了同伙!
魏璟邑在旁邊怎么能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道:“我讓人去打聽下今天有沒有人去賣豬或者雞鴨的,如果沒有的話肯定就還沒出手。”
沈宓點頭:“先去他們家里看看?!?
魏璟邑看她一臉躍躍欲試,笑道:“你這是去報仇還是找回雞鴨呢?”
一副要親自動手打人的小模樣。
沈宓義正言辭道:“這不是報仇,這是要身體力行地告訴他們什么叫‘禮尚往來’!”
得,歪理還一套一套的多,魏璟邑是說不過她了,只無奈地搖搖頭跟在她身邊,一起往楊家村過去。
趙嬸子家里遭了賊的事兒很快大家都知道了,也知道罪魁禍首是楊大寶兄弟倆,一時間大家伙都破口大罵,總之是沒一句好話,甚至有個楊家村的過來這邊找親戚,還被甩了兩個白眼,倒是有些無辜了。
趙三狗聽見這事兒后,遲疑了幾息,然后自己跑著趕上了沈宓一行人,然后皺著眉頭道:“我,我應該知道他們在哪。”
沈宓也突然想起來,趙三狗當初也算是混過那個“圈子”的人,現在雖說聯系少了也不干混賬事兒了,但一定也有關系不錯的,正如之前酒坊那件事兒,不也是他靠著些自己的人脈關系才把打主意的那幫子人收拾了一頓么?
這樣想著,沈宓放心了不少:“在哪呢?他們人多么?”
趙三狗:“十來個呢,都是鄰近村子里的混混,還有楊富貴,還有……”說著他看了眼牛蛋兒。
不用明說,牛蛋兒也明白了:他娘也在里頭呢!
牛蛋兒捏緊了拳頭:“他們在哪?”
“楊家村后山,半山腰有個山洞,聽說要把雞鴨弄過去烤了吃,豬的話就等有人聯系屠戶了賣出去?!?
一般殺豬都是屠戶自家養的或者有人賣的,是哪家的豬人家心里都有數,若來歷不明的屠戶肯定知道有問題,一般可不收。
不過也有些手黑的,眼里只有錢,管他啥來歷呢照單全收,不過這種屠戶就得有路子去找,不然這豬只能砸在手里。
趙嬸子家里三頭豬,養的膘肥體壯惹眼得很,楊大寶他們也只是趁晚上弄上了后山,然后等著聯系屠戶。
他們十來個人,三頭豬可不夠分,而且沈宓猜著,楊大寶兄弟倆也是說了給點實質性的好處才能叫來那些混混跟他們一起干這偷雞摸狗的事兒,趙家村最近幾年越發難進了,只是楊大寶兄弟從小就跟著他爹往這邊跑,知道村里哪些地方能進能避開人。
這實質性的好處,怕就是把豬賣了然后分錢。
不過楊翠娟也在,她的確是沒想到的。
想著,她面色卻是毫無波瀾,然后朝趙三狗笑笑:“行,謝謝了啊!”
趙三狗沒想到還能得一句謝謝,一時間愣了愣,說話都不利索了:“?。堪。挥茫挥弥x,你們,你們過去的時候也小心些,他們人多,手里還有刀呢……”
“好!”
說著就帶著人往楊家村后山過去,趙三狗指了一條小路,雜草甚多都比沈宓要高,牛蛋兒也只是露了個頭。
魏璟邑看她路都瞧不見的模樣,壓下揚起的嘴角,抬手撥開前面的草,道:“跟在我后邊兒。”
沈宓乖乖道:“哦,這草割人呢,伯謹哥哥也小心?!?
牛蛋兒吃了一嘴的草,聽見這話,說不上來心里是個啥滋味兒。
哎,自己啥時候也能得人這么護著???酸啊。
“來小孩兒!我背你走!”
牛蛋兒黑了臉,看著一臉期待的甘藍,腦門上一陣黑線:“誰是小孩兒!你看我像是需要背著走的嗎?!”
這人怎么回事兒!
甘藍滿心地討好蕓娘的娘家人,還以為牛蛋兒會高興呢,沒想到反而更生氣了。
他的方式不對嗎?
甘藍疑惑地撓撓頭,看著小孩兒氣得腳步都加快了,連忙跟上去:“哎別生氣啊,咋跟個娘們兒樣一點都不講道理呢……”
“你才娘們兒呢!你不會說話就閉嘴吧你!”
“嘿咋在沈小姐面前這么乖,就跟我嗆呢你……”
兩人在后面兒鬧騰的聲音沈宓盡數聽在耳朵里,不由得好笑:“甘藍也真是耿直得過分?!?
魏璟邑面色不變道:“他若是不耿直,也不至于那么久了都是個光棍,一天天嚷著要媳婦兒,到面前了吧又給人氣跑了?!?
沈宓聽著來了興趣:“聽著是干過啥的?”
魏璟邑嘴角也揚了些:
“還是咱沒認識的時候。有次我們去邊城探情況,誰知遭了匪賊的襲擊,索性聯合當地知府把那伙山賊滅了,還救出來幾個女子,有個女子本來懷著英雄救美的心思想跟他好,誰知道這糙漢救人的時候跟提小雞仔似的倒著提人姑娘,一路上騎在馬上把人顛暈得不行,后來緩過來了之后想找這糙漢說說話,你猜他說了什么?”
沈宓聽著已經是笑的不行了:“說了啥?難道嫌棄那姑娘了?”
魏璟邑撥開小姑娘頭上的枯枝點頭笑道:“是,他嫌棄姑娘身子弱不好救,還不如隔壁老大爺?!?
“哈哈哈哈哈……”沈宓笑的不行了。
原來真的有人生了個注孤生的腦子。這樣想著,沒準到現在趙蕓娘沒感受到甘藍的心,沒準大部分問題在甘藍身上?
“公子你們笑啥呢!哎,我聞到雞肉的香味兒了!”
甘藍在后頭嚷嚷道。
魏璟邑停下了腳步,看了看前面的路,道:“應該拐個彎就差不多了,我們正在半山腰?!?
沈宓抿唇點點頭:“他們倒是自在?!?
“一會兒就能嘗到后果了?!蔽涵Z邑淡淡地說著,語氣漫不經心,總之是沒把這群混混放在心上。
嗯,楊大寶兄弟倆得挨頓實在的才行,真是不打不長記性。
沈宓站在高處,轉身看了看這片山,忽然道:“這邊之前是田地吧?怎么能慌成這樣了?”
牛蛋兒跟在甘藍后面上來,臉有點紅,喘了兩聲兒道:“這邊就是楊大寶家的田地,我聽說當初因為人品性不行,在村里頭也不受待見,分田地的時候就被分到了這邊?!?
沈宓心中有些疑惑:“不是繼承老人的?”
牛蛋兒撇撇嘴:“我外公?那也是個混賬貨色,家里田地都被抵押給坊子,媳婦兒都跑了還沒點長進。后來有次輸的精光,然后喝酒撒氣想去把我外婆打一頓,路上把自己摔塘子里淹死了。”
“……”
真是……活的坎坷又可恨。
無語過后,一行人又朝著味道散發的方向過去,魏璟邑則是打了個手勢,身邊有雜草嘩嘩作響,是茭白帶著人先過去探情況了。
魏二公子不喜歡自己動手。
“小姑,我想先看看我娘在干啥……”
牛蛋兒忽然說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就是想看看他娘背著他都干了什么,楊大寶兄弟偷了奶家的豬和雞鴨,她會不會是出主意的那個。
沈宓揉揉小孩的腦袋,道:“行,你若是想看就看看吧。我看你身子好像不是很壯實啊,走上來還喘成這樣?”
不應該啊,從小就漫山遍野跑的孩子該是最壯實的了,怎么會因為這點山路就喘成這樣子?
她也就是隨口一問,沒想到牛蛋兒的臉色突然白了些,不自然道:“沒啥,可能,可能就是最近跑的少了,身子就比不得以前?!?
這話說得跟個小老頭似的,沈宓心中有些疑惑,但也只是暗暗記在心中,沒顯露出來。
沈宓帶著他悄聲過去,聽到了一些說話聲,再走近些,聽得更加明顯了。
“不是我說,沈家那死丫頭也是沾了別個男人的便宜,說什么自己釀酒,怕是那男人的本事而已!倒是讓她得了這種好處,要換做老娘,比她賺得更厲害!到時候把你們都帶去坊子里,咱大家伙一起賺錢!”
這是楊翠娟的聲音,聽著像是喝了酒,大著舌頭說話。
沈宓嘴角微抽。
沒想到最先聽到的是她自己的八卦,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