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相同的場景,相同的人。
溫九這次沒有廢話,也沒有去找前臺蓋章,而是直奔電梯而去。
忽然,前臺妹子身影一閃,攔在了溫九面前,它臉上帶著慍怒,冷聲質問道:“我有沒有說過,只有蓋了章的人才能到大廳用餐?”
溫九點點頭:“我知道。”
“那你——”
“誰說我去用餐?”
溫九悠悠地甩下這句話,在前臺妹子驚愕的眼神中,毫無忌憚的從它身邊走過。
“果然,他還是發現了。”
“可他是怎么發現的呢?”
前臺妹子目光閃爍,最終還是沒有阻攔。
另一邊的溫九,乘坐電梯來到了【孤村廳】,昨天剩下的玩家已經不多,不超過十人,因此【孤村廳】里的玩家并不多,只有一個人。
由于傷勢過重,外加心理和肉體的雙重折磨,溫九的到來,并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也可以說,此時的他就連抬頭都很困難,完全是靠意志力在強撐。
不過他能感覺到一道人影出現在身旁,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著他。
“你……”
他嘴里才冒出一個字,接著,他的整顆頭便掉落下來,帶著不解,帶著憤怒,滾到了桌底。
與他尸體一起倒下的,還有兩張記憶碎片。
“恭喜你,成功擊殺一名玩家,罪惡值+1……由于該玩家不存在罪惡值,你本次無法獲得正義值。”
“恭喜你,獲得黃色記憶碎片【伊始】。”
“恭喜你,獲得藍色記憶碎片【轉變】。”
溫九收起碎片和黑夜匕首,沒有留戀,二話不說走出了【孤村廳】。
這時,觀眾們也終于明白他的意圖了。
“臥槽,他不會要收集所有碎片,準備達成完美通關吧?”
“挑選的時機太好了,這個時候去搶其他玩家的碎片,沒有一個能反抗的吧。”
“其實也是有利有弊的,畢竟他不知道對方是從哪個地方得到的碎片,光靠猜名字,最后不一定能提交正確。”
“也是……”
電梯里,溫九也在通過兩張碎片的名字回憶,區分它們的真假。
很快,他就確定了,第一張是AI擴寫的碎片,第二張來自【細雨廳】,是正確的。
游戲把【細雨廳】跟【迷途廳】合二為一,也就意味著溫九只走一次根本無法集齊碎片,不過好在還有其他玩家幫了忙,省去了他重走一次的麻煩。
第二個目的地是【富貴廳】,這里有兩名玩家,同樣無法反抗,溫九照例全部殺死,只可惜拿到的碎片不多,只有一張。
【它的注視】。
這張來自【迷途廳】,是真的。
溫九收下,接著走完了五個大廳。
除了那個喜歡念‘墓志銘’的女玩家,溫九幾乎一個玩家都沒放過,這倒不是對方是個女性,而是他知道這個人死了整整四天,手里根本不可能有碎片。
除了這一點,還有一個原因是她在【細雨廳】,那里有白衣女鬼,溫九不敢動用武力。
……
當溫九回到大堂時,場上已經只剩下了兩名玩家,雖然他們明天可能還會復活,但他們的碎片全部被溫九搶走,復活也無所謂了。
“我要去【迷途廳】。”
溫九拿出請柬,放在前臺妹子面前。
“看來,明天你不會來了。”
“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
前臺妹子嘆了口氣,有些無聊地蓋上章:“下次見到活人,還不知道要什么時候。”
“會有那么一天的。”
溫九拿上請柬,重新回到了【迷途廳】。
如之前那樣入座,溫九掀開鐵蓋,并未關注里面是什么肉,而是拿出黑夜匕首,在眾人異常震驚的目光中——生生割斷了自己的左臂。
然后,他扔掉盤子里的肉塊,用手臂取而代之。
“臥槽,他在干嘛,瘋了嗎???”
“狠人啊,面不改色的自殘我還是頭一次見!”
而病院里的湯智看到這一幕,更是直接站起:“這不是……”
“是的,那個吃自己肉的npc。”
當時他們還對此不解,甚至后面都漸漸遺忘了,如今看到溫九的舉動,他們才終于回想起來,意識到那個兇殘的行為竟然還有特殊含義。
溫九做完這一切,頓時,【迷途廳】的所有人齊齊站了起來。
它們沒有表情,沒有眼神變化,直直地看向盤里的肉。
很快,它們的面部漸漸地扭曲,從各不相同的外貌轉變成了一個人。
溫九忽然問道:“你還在生氣嗎?”
所有人張開嘴巴,目光憤恨,但卻無法發聲。
溫九又道:“我能理解,是那些事改變了你,換作我的話,或許比你還要極端。”
“不……”人們終于艱難地發出聲,雖然很微弱,不過卻十分的整齊:“你根本不懂,他們……”
觀眾們一臉懵逼。
“他們什么啊,能說人話嗎,我一句都聽不懂。”
“所以現在是雞湯環節么,要靠玩家感化它們?”
“那起碼得讓我們知道發生了什么吧!”
議論中,游戲里的場景卻突然一轉,從金碧輝煌的大廳瞬間來到了一個院子。
那是【孤村廳】的院子,溫九已經通關【幻想中的朋友】見過了,觀眾們還是第一次見。
“汪,汪!”
小黃狗從暗處跑來,對著一個模糊的人影沖去。
這次溫九不再是第一視角,而是跟觀眾們一樣成為了旁觀者。
模糊的人影不是別人,自然是做夢的人。
……
這段畫面播完,接著便是成年的大黃狗,老年的大黃狗。
溫九看過的那些童年回憶依次在觀眾前面呈現。
觀眾們先是驚訝,然后沉默,最后看到大黃狗被端上了餐桌,瞬間,許多人直接暴怒。
“草,是不是人啊,自己養的也要吃?”
“**!沒吃過狗肉是吧,我呸!”
有憤怒的,也有感性的,此刻已經悄然落下了小珍珠。
畫面依然在播放,除了吃猴腦,還有溫九沒見過的一些‘野味’片段,直到此時,人們終于明白為什么是這樣一個夢了。
就在對做夢人親戚家人鋪天蓋地的罵聲中,畫面來到了那個賭局的小茅屋,一個男人滿臉苦澀,對著一個健壯的男人求饒道:“我還有錢,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家里還有套房子,可以壓給你。”
健壯男人目光幽暗,隨后邪笑著點了點頭。
“md,還是個賭狗!這到底是什么人啊,簡直就是個畜生!”
畫面再轉,就是昨天【細雨廳】電魚的鏡頭,那個模糊的身影站在岸邊,看著一個個見證自己長大的親人身體抽搐,變成一具具尸體漂浮在水面,他模糊的身影漸漸變得清晰。
人們看到了他臉上的笑容,也看到了他眼中的冰冷。
又一個人影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不敢置信地搖晃著他的身體:“你都干了什么?那可是你的舅舅們,還有你的媽,你是不是瘋——”
話沒問完,又是幾個精壯大漢從遠方跑來,男人來不及多說,正要逃跑,那個人卻忽然拽住他,直視著他:“我沒有干什么,這是你們應得的報應,還有你,你也會隨他們而去的。”
男人既驚訝又憤怒:“混蛋,怎么跟你爸說話呢,你再說一遍?”
那個人沒有說話,沒有松手,冷漠到像是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壯漢們越來越近,男人一咬牙,正要逃跑,但平靜地湖面忽然翻滾起來,他瞪大眼睛,恐懼地看著一道虛影從水中走出。
那個人的身影與虛影慢慢重疊,最終,與其融為一體。
與此同時,壯漢們趕到。
“他在這!”
“快抓住他!”
……
那個人面露微笑,終于送開了手,語氣讓人不寒而栗。
“萬物有靈,你們終將會為曾經的所作所為買單,現在,你的報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