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呢?對手是誰?可留有什么痕跡?”曾櫻一瞬間血色盡失,眼角的青筋猛跳,望著管家,猶如擇人而噬的猛虎。
“收到消息的時候,人已經涼透了,”管家搖頭苦笑了一聲,而后補充道:“而且對手沒有留下任何有效的信息,我們不知道是誰做的!”
“反了,他媽的反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剛剛出了一個裴敖,這不知道哪里有蹦出來這么一個貨色!”一時間,曾櫻有些氣急敗壞,渾身都在顫抖。
執政登萊府數年以來,從來都是風調雨順,四季平安,怎么這個裴敖一出來,就見天的不安寧!
“大人,是不是因為最近那艘船?”管家好像想起了什么,猜測道:“那艘船來歷不明,也查不出后臺,那些水手的身份神秘,別是惹到什么不該惹的人了!”
“不對啊,若是官場中人,應該提前給我打招呼的,”曾櫻現在緊張至極,畢竟自己和那雷鳴還有日常書信往來,若是被人給捅出去,以當今那位皇帝的脾氣,少不得一身剮!
正在此時,院外響起侍從的聲音:“老爺,府外有幾個身著黑衣的人前來拜見!說是有事關大人前途的事前來商議!”
聽聞此話,曾櫻和管家互看一眼:定是那伙賊人!
“幾個人?”曾櫻厲聲問道。
“只有兩個,”侍從回道:“其中一個如同鐵塔一般,似是軍伍出身!”
“兩個人也敢闖我府衙?”曾櫻冷笑一聲:“先帶他們去往前廳!”
而后又看向管家:“你馬上去調集府中兵馬!待本官前往前廳一會。”
曾櫻也是曾經鎮壓過盜匪亂民的,此刻見到賊人自投羅網,心中頓時大定!
“大人千萬小心!小的去去就來!”管家一躬身,而后轉身便走。
曾櫻這邊整理了衣袍,才施施然往前廳而去。
曾櫻沒有見過裴敖,但是在走進前廳,看到裴敖和薛鎮的時候,仍然下意識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說坐在那里淵臨岳峙的裴敖,僅僅是現在裴敖身后,如同親隨護衛一般的薛鎮,已經讓曾櫻心中大震。
“閣下深夜來此,有何貴干?”
曾櫻有點后悔,這么莽撞的孤身前來會面,那個鐵塔一般的漢子,捏死自己,不會比捏死一只螞蟻困難。
所以,曾櫻下意識的坐在距離裴敖最遠的地方,渾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跑路!
“聽說曾大人丟了東西,本著拾金不昧的原則,裴某特來送回!”裴敖伸手,拍了拍放在桌子上的書信和賬冊:“這些東西,一旦丟了,想必主人家一定很著急!”
聽到裴敖的話,曾櫻臉色猛的一變,第一時間沒有去理會那桌子上的賬冊,而是沉聲問道:“裴敖?”
“正是在下,”裴敖點了點頭,坦然認下。
“你看過這些賬冊了?”曾櫻瞇著眼睛,漆黑的瞳孔內泛著危險的光芒。
“自然,”裴敖做乍舌狀,搖了搖頭:“一任巡撫,執掌海幫,一年入銀不下百萬,嘖嘖嘖,若是傳出去,讓天下驚,曾大人你一個人便能養活遼東三成的軍隊了!”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曾櫻嘴角微微抽動,顯然已經在極力忍耐了:“你今日入得我府,想出去,可沒有那么容易!”
“想動手?”裴敖一挑眉:“你埋伏在院子內的那些人,不夠我手下一壺茶的!”
“裴敖,”曾櫻死死咬著牙床,說話聲音都帶著恨意:“殺了葛忠,我沒有找你算賬,今日再來惹我,老夫也不是泥捏的!”
“曾大人,”裴敖張開雙臂,毫無懼色:“你盡管試試!”
說話間,整個府衙外圍屋頂上突然冒出數十黑影,皆是張弓搭箭,瞄著院內伏兵。
“你這些人,我只要想,隨時都能吃掉!”裴敖的眼神中,頗帶有一絲不屑。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曾櫻沉吟半晌,一揮手,便讓院內的伏兵盡數撤去。
“我覺得,你這登萊府,不錯,”裴敖抬頭看看這廳中雕梁畫棟,分外奢華。
“你若喜歡,盡管拿去,”曾櫻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直接允了。
“哦?你聽清楚了,”裴敖嘿嘿一笑:“我說的是登萊府,可不是你這小小的府邸!”
“哈哈哈,裴敖,你是不是吃錯藥了跑到本官這里發神經,”曾櫻嘲弄道:“本官寒窗苦讀數十載,從一個小小的青州府主薄,一步步爬到登萊巡撫,你知道用了多少年,費了多少錢?花了多少精力嗎?如今你一句話,便想要取走?”
“再說了,”曾櫻身子后仰,做蔑視狀:“就算是我允你,朝廷也不允你!”
“三天后,你向朝廷遞辭呈,同時推選原錦州游擊將軍現旅順副將,舉人邱民仰為登萊府巡撫!剩下的,你便不用操心了?!?
“嗯?”
聽到裴敖的話,曾櫻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反應過來:“你想把登萊打造成旅順的后花園?或者說,將兩城化為一體?”
“這是后話,曾大人不必操心,”裴敖在賬冊上拍了拍:“先說我們的事情?!?
望著裴敖的動作,曾櫻的眼角一跳一跳,幾乎忍耐不住。
“若不同意,明日這些東西便會被人送往京城!”裴敖嘆了一口氣:“正好皇上招我入京面圣,有些話,可以當面聊!”
“本官需要時間,”曾櫻搖了搖頭:“我的數年累計,一時間收拾不完,三天時間不夠!”
“我只給你三天,三天后,你自己看著辦吧,”裴敖言罷,站起身子:“若是事情辦完,這些賬冊會如數歸還,你放心便是?!?
曾櫻就坐在椅子上,望著裴敖離去。
沒有發出任何阻擋的命令。
他沒有把握將裴敖置于死地。
畢竟,如果裴敖不死,無論如何,死的便是自己了。
“老爺?”管家看到曾櫻在向自己招手,急忙從陰暗處跑過來。
“吩咐下去,”曾櫻的口齒干啞,聲音好似在撕扯聲帶:“清點東海幫所有財物,明日一天全部甩賣,府中所有東西換成銀子……去辦吧?!?
“老爺,我們就這么認輸啦?”管家猶然不可思議。
啪!
一聲脆響以后,管家臉上出現了巴掌大的紅印。
“你想死,”曾櫻獰聲道:“別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