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敖見狀也不去尋找多爾袞,當務(wù)之急是控制場中局勢。
祖大壽雖然死了,但是祖洪澤和祖大樂等人對錦州城內(nèi)諸兵將仍有余威,所以,只有殺了他們,裴敖才有可能將錦州城順利接手。
此刻,整個大殿亂做一團,有人想跑,有人還在觀察局勢,搖擺不定。
畢竟,不想投靠滿清的人,亦大有人在。
祖大樂和祖洪澤此刻躲在一堆兵卒身后,指揮著手下要將裴敖射殺當場。
“弓箭手!將裴敖射死!”
“殺了裴敖!賞銀百兩!”
“將死之人,還是如此小氣!”裴敖朗笑一聲,而后并指如刀,指著那祖洪澤身前的弓手,厲聲喝道:“這位壯士,用你手中兵刃,一個轉(zhuǎn)身將祖大樂和祖洪澤兩人一刀砍了,事后封你做一路鎮(zhèn)守,賞銀千兩!”
“空口白牙,誰能信你!看你活不活得過今天吧!”祖洪澤見狀也不再啰嗦,直接從親衛(wèi)手中搶過長弓,對著裴敖直接彎弓拉弦:“給我去死!”
但是就在一瞬間。
祖洪澤松開弓指的前一秒,突然感到眼前白光一閃,而后整個眼眸便被血紅填滿。
再看時,只見身前的弓手右手持刀,與自己對面而立,其刀鋒之上猶然滴著鮮紅的血珠。
緩緩低下頭,只見一道傷口,自右側(cè)胸口直接劃到左下腹,輕薄的錦袍根本阻擋不了尖銳的刀鋒,白肉紅血霎時間一起涌出,連帶著腸子都露出半截,祖洪澤立身所在,數(shù)息時間就是一片血池。
“你他媽的......叛徒”祖洪澤死死盯著那弓手,張嘴罵了一句,而后撲通一聲,便直接伏地而死。
“你這個叛徒!”祖大樂驚駭交加,指著那弓手罵道:“敢殺上官!”
“我不是叛徒!我是漢人,漢人!”那兵卒幾乎是怒吼著,年輕的聲音帶著一絲稚嫩,以及顫抖,但是其雙手握刀砍人的姿勢,在裴敖眼中,便是無可挑剔。
原本祖大樂還可以憑借親兵的優(yōu)勢,將裴敖包圍射殺。
但是在這個年輕漢人兵卒的一聲怒吼之后,整個大殿內(nèi)的天平,開始出現(xiàn)微妙的傾斜。
裴敖知道機會難得,這個時候,直接出手宰了祖大樂,便是徹底掌握局勢!
“祖大樂,叛逆之賊,人人得而誅之!”裴敖一聲暴喝,便向著祖大樂沖去。
沒有人阻止,但也沒有幫忙。
突然,又有一人站起。
“殺了祖家一脈,我等和錦州城共存亡!”
只見邱民仰已經(jīng)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作為中軍游擊將軍的邱民仰,在錦州城諸將兵中威望頗高,而且方才他視死如歸,刺殺多爾袞的行為,已經(jīng)令其形象在眾人心中無限拔高。
從裴敖暴起殺人,到方才祖洪澤個身死,看似眼花繚亂,實則只過去數(shù)個呼吸而已。
所以,邱民仰的再次出現(xiàn),原本搖擺不定的眾人漸漸堅定了信心。
誰家漢兒甘為奴?
就連祖大樂身后的親衛(wèi)都開始躊躇猶豫,見到裴敖?jīng)_上前來,沒有人上前保護主將,而是紛紛往后退去。
“媽的,一群叛徒!”祖大樂暗罵一聲,眼見裴敖已經(jīng)沖到面前。
“我,我也是漢人!”情急之下,祖大樂心生絕望,將手中兵刃扔下:“我也是漢人啊!”
此話一出,饒是裴敖見多識廣也沒有料到竟然有人會如此的厚顏無恥。
你丫也配?
“動手殺你,都污了裴某的手,”裴敖似笑非笑,望著不斷向后退去的祖大樂。
“多謝大人饒......”祖大樂話剛出口,后腰突然一陣冰涼,低頭看去,刀尖已經(jīng)從小腹一側(cè)冒出。
實際上,祖大樂在說出自己是漢人的一瞬間。
就已經(jīng)是眾叛親離了。
沒有人會相信一個首鼠兩端,反復(fù)橫跳的上司。
更不要說,在這生死攸關(guān)的時候。
所以,這些常年刀尖上討生活的悍卒立刻覺得自己受到了背叛,直接反手一刀,將兵刃插進了祖大樂的后腰。
一個人出手,便會引起更多人效仿。
一刀,兩刀,三刀。
不多時,祖大樂的身體便好似一個馬蜂窩般,滿身刀洞,血流如注。
“此即為,”裴敖站在祖大樂身前,一步開外,以刀指著已經(jīng)氣絕的祖大樂:“叛徒的下場!!!”
隨著祖大壽,祖洪澤,祖大樂幾人死亡,多爾袞逃遁,整個大殿已經(jīng)被裴敖掌握在手中。
“多謝邱將軍,”裴敖對著邱民仰一拱手,正要說話,正在此時,只聽大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的一聲。
好似外宅的墻體被人推倒了。
眾人急忙出門查看。
只見黑壓壓數(shù)千人將大殿團團圍了起來。
其中有漢人,有蒙古人,有兵卒也有百姓,甚至婦孺老弱皆有。
大殿中所發(fā)生的的事情太過突然,這些兵卒現(xiàn)在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望著站在殿外的裴敖等人,等待著一個答案。
是投降滿人?
還是死守錦州?
亦或者,別的出路?
“我乃裴敖,奉薊遼總督洪承疇之命,前來錦州傳遞消息,相約十日之后,向南突圍,曹變蛟總兵將親自接應(yīng)我等!”裴敖從人群中站出來,將祖大壽等人的人頭高高舉起:“現(xiàn)在祖大壽已經(jīng)身死,祖大樂,祖洪澤亦死,剩下的人,你們愿意隨我突圍南歸嗎?”
裴敖謊報軍情的本事,張嘴就來。
至于洪承疇會不會來援,曹變蛟又能不能親至。
鬼知道。
但是現(xiàn)在,只要他們相信,才是關(guān)鍵!
“遼東裴敖?不就是那個殺得滿清丟盔棄甲的那位猛人?”
“就算他是遼東裴敖,但是他充其量只是一個小小旗官,他說的話,有含金量嗎?”
一時間,偌大的人群中盡是議論聲。
畢竟,裴敖是一個外來者,錦州城中,并無多少威信。
“敢問壯士,可有信物?”關(guān)鍵時刻邱民仰站了出來,向著裴敖一拱手,那擠眉弄眼的模樣,暗示的已經(jīng)很明顯了——信物你只管掏,邱某全都認!
“此劍!”裴敖一抬手,從一旁守衛(wèi)身上接過一把長劍,遞給邱民仰:“此物,乃是圣上御賜尚方寶劍!可算得憑證?”
裴敖拿劍的手,穩(wěn)穩(wěn)當當,抖都不抖一下,畢竟這劍是黃太吉隨手贈與,說一聲寶劍不為過吧。
邱民仰連看都沒有看一眼,直接接過寶劍,而后高高舉起,幾乎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吼出:“御賜尚方寶劍!見劍如陛下親至!”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皆是鴉雀無聲。
圣上知道錦州城有難!
錦州真的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