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誓的幾十個規培生各懷心思，感覺尷尬的，覺得無所謂的，甚至有不屑的。

李懷仁的心情慷慨激蕩，只覺得徐朗就像前行路上的先驅，歷經坎坷，回過頭鼓勵自己前行。

一顆救死扶傷的從醫初心，被重新擦拭了一遍，閃閃的光芒從心底發出，在眼里閃亮。

…

一天的崗前培訓徹底結束，李懷仁沒回去。

早上請假時，周曦回了句“今天正好是晚班，培訓不耽誤上班”，順便甩了一張急診內科排班表過來。

李懷仁在值班室換白大褂，正好碰到周曦。

“懷仁，培訓怎么樣，有沒有聽的腦殼發暈？”周曦嘴角噙著一點笑意問道。

“還好啊，胡老師講的很生動，徐院長宣誓很鼓舞人心！”李懷仁說著自己的真實感受。

“哦～我看是被夸的很動吧，哈哈哈哈…”周曦沒忍住，笑出聲來。

“啊！周姐你都知道了啊？”

“喏”

周曦打開微信遞到他眼前。

“全院通報表揚，不光是我知道，全院都在吃你的瓜哦！”

“醫院的速度也太快了…”

李懷仁小聲嘀咕，趕緊把口罩戴得嚴嚴實實。

周曦大概知道李懷仁應付不了被人當面夸的場面，也就不逗他了。

“走吧，接班。”

…

因為和李懷仁在值班室多聊了幾句，到留觀室接班時候，已經 17:01。

“小曦，今天來的晚了，一頓奶茶少不了啊！”白班的沈強打趣道。

“拜托強哥，才 1分鐘而已，再說了，你個大男人喝啥奶茶。”

“就倆腸胃炎輸液的，別的全部搞定，我這有倆芒果，你吃不吃。”說著沈強假裝就要從口袋里掏出來似的。

“呸呸，留著你自己晚班補充能量吧。走吧走吧，下班吧。”周曦表面頗為嫌棄地趕沈強走。

醫生之間，時不時喜歡開一些類似迷信的玩笑。

知道芒果寓意“忙”，但就是要皮一下，嬉笑說鬧一番，也算是臨床緩解壓力的一種方式。

…

周曦帶著李懷仁看過兩個輸液的腸胃炎患者，叮囑道：

“接班不能光聽交班醫師講，要自己去看。當然，不是說你沈老師哈。”

“一方面是對患者負責，再就是，真出事了，不要瞎背鍋。”

“之前住院部就有個事故，家屬傍晚買飯回來發現病人猝死了。”

“調解劃分責任的時候，交接班醫師互相甩鍋，撕破臉皮，最后鬧到了法庭上。”

似乎是怕李懷仁不夠重視，周曦還曝了一個她知道的黑料。

“嗯嗯，今天我們培訓的時候也講了該怎么保護自己。”李懷仁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在學校里老師也會分享一些見聞，提醒醫學生避坑。

但臨床上只有親身體會之后養成好習慣，才能盡量避免大大小小的坑。

不夠謹慎的醫生要么已經發生意外，要么就在發生意外的路上。

“我點了快餐在茶水間，你挑一份抓緊時間吃，吃完你來替我。”周曦對李懷仁說道。

雖然晚飯的點，來急診的人少一些，但是斷續還是有大貓小貓三兩只。

有人輪換著吃飯已經不錯了，不然只能提前吃完來上班。

吃得早，上半夜 8點多就餓的咕咕叫，為了保持體力就只能繼續吃東西，日子長了就是過勞肥。

還算幸運，兩人輪換著吃過晚飯，一直到11點都沒來特別危重緊急的病人。

全是頭疼腦熱、肚痛拉稀的，查查體，做點檢查排除重要器官相關疾病。

掛點水，止痛、退熱、解痙，主打一個對癥治療。這些都是李懷仁現階段需要惡補的經驗。

大學打下的基礎，和這兩天系統加持下刻苦復習，讓他自信對急診常見的重病能做到快速識別，把握治療原則。

反倒是一些小毛病，書上寫的比較簡略，真正面臨用什么藥的時候，突然就不敢下手開醫囑了。

這就像一個男的，一把抱起女朋友轉圈沒問題，真去抱一個嬰兒反而束手束腳。

…

臨近午夜，急診科也慢慢人影稀疏起來，醫生護士也終于得空坐一會兒聊聊天。

今天一起值晚班的護士正好有陳琳，這小姑娘整個小夜班一直想找機會和李懷仁搭話，就是苦于手頭事太多。

“李醫生，你好厲害啊！”

陳琳拉著凳子一把坐在李懷仁邊上，泛著星星眼看著他說道。

“額，還好還好。”李懷仁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估計陳琳是看到了院里對自己的通報表揚。

李懷仁嘴上謙虛，陳琳這句李醫生，配著她那崇拜的神態，讓他心里很是受用。

雖然周曦在患者面前也叫自己李醫生，但那是給自己面子，也免得患者認為自己是個學生就不信任。

“反正你是我目前見過最厲害的規培生了，很多住院醫生當了1-2年都沒收過錦旗，更別說通報表揚了。”

陳琳以為李懷仁不明白，還好心的給他解釋。

“送錦旗全看患者和家屬的性格，有些患者比較內向，都是在心里默默感謝，我只是運氣好碰上了。”

李懷仁心里真是這么想的，臨床也確實是這個情況。當然也有當面千恩萬謝，背后卻說三道四的患者和家屬。

“那當時給那個病人穿刺放氣，你怎么敢的呀，換我會怕死去。”陳琳繼續追問。

“我沒想那么多，病人不行了，我就盡力救他。”

被夸多了，李懷仁有些尷尬。

“好吧，我覺得李醫生你一定會成為一個又厲害又有醫德的醫生。”

李懷仁正在想著怎么結束陳琳的尬吹，一輛救護車拉著警報，閃著紅藍警燈，急剎停在門口，仿佛恨不得一頭扎進急診科。

一輛平車被迅速抬下，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撞擊聲沖向留觀室。

看這緊急架勢，李懷仁和周曦已經撲了過來。

平車上躺著一個明顯還未成年的女孩子，頭發凌亂，雙眼緊閉，口周臟污。

“患者 10歲，半個小時前突然大叫一聲后倒地，同時伴有意識不清，兩眼上翻，面色青紫。”隨車的醫生喘息著說道。

“對，對，咬著牙齒，口吐白沫，大小便都拉在褲子上。”旁邊家屬模樣的中年女人也趕快補充。

“發作持續 5分鐘左右緩解。”劉方不滿的看了家屬一眼，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