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土匪的內應
- 晚明權臣
- 摩托化旺仔
- 2667字
- 2024-03-16 13:10:38
萊州城,陳世耕家。
自從田敦異剛到萊州,就把陳世耕一家三口救走之后,他們就一直跟著田敦異進了萊州城。
后來,他帶頭檢舉盧繼祖歷年的罪行,并牽頭村民們寫了萬人血書。
一切塵埃落定,他便被田敦異招進了新軍,在擴軍后的中壘營擔任小旗官。
一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今天他難得有了一天的休假,便回到了自家小院,和家人團聚。
午夜時分,夫妻兩個忙活完,正準備睡覺,陳世耕突然聽到院中一聲輕微的落地聲音。
家里進了賊了?
他連忙起身,拿起腰刀,來到窗邊,觀察著院里的情況。
“當家的,怎么了?”妻子不禁問道。
“噓!”陳世耕讓妻子噤聲。
見一個黑影從院墻處跑到正門,陳世耕連忙來到內室門口,左手拇指一推,腰刀微微出鞘。
只要這賊人敢闖進來,他就立刻沖出去,將其拿下。
正在陳世耕屏氣凝神之際,正屋堂門卻傳來幾聲輕微的敲門聲。
叩叩叩——
“表兄,快開門,我是張麥順。”
陳世耕長舒了一口氣,他憑聲音也能聽出來,來人正是自己的表弟,張麥順。
不過他也有一絲警惕,他不是上山為匪了嗎?怎么今天敢下山到自己這里來?
他提著腰刀,掀簾子走出內室,抽出門閂,將張麥順放了進來。
張麥順快步走進屋子,回身關上了房門。
“表兄,要找到你可真不容易。”
“我去了趟青石村,問了好幾戶人家,才有人告訴我你在萊州城的住所。”
張麥順徑直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茶壺顛了顛,仰起頭將已經涼了的茶水盡數灌進了肚中,方才一臉愜意地坐到了桌旁。
陳世耕點起油燈,問道:“這么晚了,你來做什么?”
自己現在是官軍,而張麥順是土匪,自己不得不小心一點。
張麥順沒有回答,反而問道:“有沒有吃的?”
陳世耕將一旁的簸籮推給張麥順。
“這是今天剛做的麥餅。”
張麥順掀開蓋著簸籮的蒸布,抓起一張麥餅,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連吃了兩張麥餅,張麥順才開口說道:“表兄,表弟我是來找你幫忙來了。”
“我如今在飛虎寨,也算個小頭目。”
“這些日子,寨里派人下山搶糧,都遇上了官軍,死傷了好些兄弟。”
“你如今不是官軍的小旗官嗎?我便自告奮勇,前來尋你。”
“我們大當家的說了,只要你日后將官軍的動向都告訴我們,要錢有錢,要糧有糧,而且還會讓我坐第七把交椅。”
“表兄,這個忙你必須得幫幫我。”
說著,他又咬了一口麥餅,接著大嚼起來。
該說不說,自從田敦異入主了萊州城,盤踞在東南山區已久的土匪們過得很不舒坦。
好幾次下山劫掠,要么中了官軍的埋伏,要么被官軍騎兵迎面沖殺。
而且他們手中還拿著奇怪的火器,打得又準又狠,而且換彈迅速。
據九死一生逃回來的土匪所說,往往與官軍距離很遠,還沒打個照面,自己人就已死傷大半了。
如果逃的話,還能保住一條命,如果膽敢沖鋒,絕對被亂槍打死。
他們當然不知道,他們遇到的可不再是衛所軍,而是田敦異的新軍。
這一個多月以來,田敦異一直忙著海邊平原的分田分地和工業區搭建。
為了不讓土匪們影響這些事的進度,他就經常盯著他們。
一旦發現他們下山,就立刻派出新軍前去圍剿。
而且他還讓老兵和新兵們混搭,各營輪戰,用實戰來錘煉新軍。
山里的土匪們很少種地,就算有地也不夠軍需之用,他們的糧食大多來自下山劫掠。
一個多月過去,他們的糧食已經捉襟見肘。
田敦異還在各個山口貼了告示,勸土匪們下山投降,甄別之后,自會妥善安排。
很多土匪本就是活不下去,才上山落草。
山下分田分地的消息傳來,很多土匪都逃出寨子,要么投降,要么扮作流民,都回到了各自的村子里。
田敦異也沒食言,除了甄別出來的大奸大惡之徒,被他殺了,其余全都分了田地。
如今各個寨子的土匪,下山劫掠打不贏,在山里待著又坐以待斃,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
張麥順得知自己的表兄陳世耕竟做了官軍的小旗官,而且還是田閻王的親兵,便毛遂自薦,要勸說他成為飛虎寨的內應。
有了這個功勞,自己定能坐上山寨的第七把交椅。
陳世耕卻直接回絕:“麥順,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
“我一家三口的命都是田總兵救的,連這所院子都是田總兵送給我的。”
“我不能對不住他。”
“況且新軍軍紀嚴明,我要被人發現,全家都沒有好下場。”
“你吃完麥餅,就走吧,以后不要來找我了。”
張麥順將吃了一半的麥餅扔進簸籮,生氣地說:“表兄,你怎么這么死心眼兒?”
“不過是把一些消息告訴我們,誰又能知道是你泄的密?”
“再說了,這樣你既能接著領著官軍的糧餉,又能從山寨那里拿錢,這么好的事兒,有什么好猶豫的?”
說罷,他站起身來,開始放狠話。
“表兄你也知道,我們飛虎寨是這一片最大的山寨,大當家飛山虎做事也心狠手辣。”
“他如今知道了你,如果你不同意,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你全家都在萊州城,但你就不怕寨里派人到城里?”
“就算最近幾次劫掠都被官軍殺退了,但派幾個人下山,殺幾個人,對飛虎寨來講,還不算什么難事。”
陳世耕冷言道:“你敢威脅我?”
他拇指一推,腰刀再次離鞘。
張麥順見狀,重新坐回椅子里。
“表兄,你也不想想,這些官老爺哪有在一個地方一直干下去的?”
“這萊州城來來往往多少官員?他們現在都在哪兒呢?”
“倒是我們飛虎寨,二三十年了,始終是綠林中的第一大寨。”
“你就不怕哪天田敦異走了,你們家該怎么辦?”
“你現在沒有孩子還好,可以后有孩子了呢?”
“你別以為現在田敦異分田分地是好事,哪天他一走,那些相公們還會把地收回來。”
“你可得想想后路,難道你還想家里的房子被人給燒了嗎?”
“只要你答應做內應,有飛虎寨在,你們家就衣食無憂。”
“哪天田敦異離開了萊州,就算他不帶你走,我們飛虎寨也會罩著你。”
陳世耕站起身來,思索了良久。
終于,他轉過了身子。
“好,我答應你。”
張麥順高興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這就對了!”
“過兩天,我會派人在你家巷口開一個修鞋攤子。”
“你只要有了消息,就去那里。”
“表兄放心,飛虎寨答應的東西,絕對少不了你的。”
······
總兵衙署。
田敦異將新軍和衛所軍的眾將領全都召來,開始探討剿匪事宜。
韓宏圖手拿一柄長細桿,指著沙盤上的各個點。
“萊州城的匪患,已經數十年了,官軍多次清剿,都沒有成效,好幾次還被匪軍擊敗。”
“我們要想出兵掖水以西,收復失地,就必須先清剿山中的匪患。”
“據之前估計,山中匪軍總數約有兩萬余人,分為不同的山寨和派系,其中屬飛虎寨最大。”
“不過他們人數雖然眾多,但武備較差,匪兵多不著甲,也少有火器。”
“因此,他們之前雖也集兵攻打過萊州城,但還是被擊退了。”
“很多大的寨子,在山下也修建了塢堡,以塢堡為據點,進可攻,退可守,頗為麻煩。”
“就說飛虎寨,他們在山下就有兩個塢堡,鐵松堡和梓木堡。”
“如今我們要剿匪,不如先從勢力較弱的寨子開始,先剪其枝葉,再集中兵力,將大的寨子挨個拔除。”
田敦異背著手,看著面前的沙盤。
“要打就打個大的。”
“先把飛虎寨給我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