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龐德與受父親羊續(xù)之命,前來投奔竇輔的羊衜相識,并各自在為對方答疑解惑的過程中,產(chǎn)生了惺惺相惜之感,互為欽佩,結為好友。當年為竇輔擋劍而死的陳風之子陳虎亦隨軍而來,并立有戰(zhàn)功。羊衜見竇輔軍中人才濟濟,愈發(fā)決定要留在此地。
而當眾人一路閑談之時,遠處斥候來報:“將軍,離云中城數(shù)里發(fā)現(xiàn)敵軍營寨!”
龐德一驚,其實一路行來,他心中一直有深深的憂慮,路途上遇到的敵軍埋伏很不尋常!照理說,那里是并州地界,且在云中郡以南,再往南便要入長城了。怎么會有胡人,而且不想是臨時遭遇,聽羊衜所言,似乎是有意在此埋伏,那么目的不問可知。即便不是要對付自己也是要對路途中漢軍的!只是那千余人不到,能做什么?若不是劫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伏殺往來漢軍信或使斥候。如果是這樣,就說明問題很嚴重了!胡人敢公然越過五原郡,云中郡南來,只能說明,這兩處都出現(xiàn)了問題!而朝廷卻不知道,想來就是那些伏兵起的作用。
想到這里,龐德就更加謹慎小心。沿途派出大量斥候出去,去打探云中及五原郡消息,同時,將所部所有騎兵集合,在大軍四周游弋。而從胡人那繳獲的馬匹,則分配給會騎馬之士卒,讓其多加練習。
果然,現(xiàn)在聽到斥候來報,說有敵軍在云中城下扎營。龐德反而送了一口氣。不知道敵人在何處,要干什么才是最可怕的。一旦見到了,反倒可以見招拆招了。于是,龐德一臉輕松的問道:”可曾探知是何處軍馬?又有多少人馬?”
斥候答道:“因怕驚動敵人,故而不曾走近,只是遠遠望見其寨規(guī)模,想來該有數(shù)萬人馬!而中軍大纛上書:慕容!想來是敵軍主帥名字!”
龐德聽到敵軍數(shù)量還是倒吸一口冷氣。而聽到慕容二字之時,倒是面現(xiàn)迷茫之色。當下點點頭,對著斥候道:“爾等再去探聽,看看如今城中情況!切勿被發(fā)現(xiàn),去吧!”
待斥候退下,一旁羊衜見龐德雙眉緊皺,上前說道:“令明可是因為這慕容二字,有所疑惑?”
龐德見羊衜面色如常,心知其必定知曉,忙請教道:“不錯!某正是因為這慕容二字,實在不知其根源!此處緊鄰南匈奴,而朝廷詔書亦說南匈奴反叛,主公這才率軍前來平叛。可是,匈奴似乎無此姓氏啊!某苦思無果,還請隆義教某!”說完深深一禮。
羊衜忙扶起龐德,說道:“其實不怪敬德,這慕容姓氏,原本就并非匈奴所有!不知亦屬正常!”
龐德好奇道:“哦?若非匈奴姓氏,難道此處大軍亦非匈奴大軍?”
羊衜笑著問道:“令明何以知之?此地并非匈奴大軍?”
龐德見羊衜故意考校,亦笑道:“某雖不如隆義見識廣博!但對于匈奴之事,亦知曉一二!匈奴自被孝武皇帝擊敗后,百余年間,吾大漢數(shù)代征伐,早已不是當年的匈奴了。北匈奴西遁康居,南匈奴歸順大漢。自單于以下,分左賢王與右賢王,此二人皆為單于親近之人,一般亦是血親!由此二人統(tǒng)領部眾。而觀此處人馬,不下數(shù)萬,當是主力。若非單于親來,那必定該是這左右賢王之一統(tǒng)領。但如今統(tǒng)帥卻姓慕容,故而猜測此地非匈奴大軍!不知,某說的可對?”
羊衜聽龐德如此說后,撫掌大笑道:“妙!妙哉!令明勇而有謀,兄長之福啊!”
龐德見羊衜如此,知道自己猜測無錯,可心中疑惑卻更深,急問道:“隆義,既然此處并非匈奴大軍,那么又是何處人馬?而匈奴大軍又在何處?還請隆義告知!”
羊衜見龐德著急,亦正色道:“在下亦不知匈奴大軍此刻在何處!不過,這里之敵,從何而來,衜卻知曉!”
龐德聽前面半段,心中失望,但是聽到羊衜說知道這里的敵人從何而來時,高興道:“此處之敵,從何而來?”
羊衜,臉色亦現(xiàn)憂色,望著遠處敵營,重重說道:“鮮卑!”
“鮮卑!?”聽到這里,龐德震驚了。
羊衜點點頭道:“不錯!正是鮮卑!雖然衜亦不愿承認,可事實確實如此!”
龐德自然知道鮮卑,自從匈奴被漢擊敗南匈奴內(nèi)附,北匈奴遠遁后,廣袤的大草原,沒有過多久便被鮮卑占據(jù)。
說起鮮卑便不得不說檀石槐,這位統(tǒng)一鮮卑各部的雄主。他的生世就很離奇,他的父親名投鹿侯。當時鮮卑與烏桓都是匈奴的附屬部落,所以,他父親被征召到匈奴部隊服役三年。三年后回家,看到了妻子和剛出生的檀石槐。當場大怒,要殺掉這個孩子。要是殺了也就沒有大鮮卑部落聯(lián)盟了。可是,他的妻子告訴他,這個孩子是她出門聽到打雷,抬頭看天時,從天上掉下來的冰雹,自己吞了以后,就有了這個兒子!投鹿侯不相信,可是也沒有再殺這個孩子,而是將這孩子扔了。
其實,今天我們都知道,他離家三年,老婆給他戴了綠帽子啊!而檀石槐被被父棄之野外后,母親不忍心,悄悄的抱回來,送到娘家去了,也就是外祖母家收養(yǎng)。
人們常說私生子聰明,尤其偷情生的,更加了得!不信去查閱各類歷史,名人傳記,會發(fā)現(xiàn)真的是這樣啊!檀石槐也不例外,自幼勇鍵有智略。長大后,史稱“施法禁,平曲直,無敢犯者”,所以被推舉為大人,也就是部落統(tǒng)領。之后開始了傳奇人生:
東漢桓帝時(公元146—167年),檀石槐建王庭于高柳(今山西省陽高縣)北300里之彈汗山(今內(nèi)蒙古商都縣附近)歠(chuo)仇水(今東洋河)。這彈汗山由此在歷史上赫赫有名!
之后,部落漸漸擴大,兵強馬壯。他本人也的確才智過人,東西各部大人皆來歸附。待聯(lián)合統(tǒng)一鮮卑各部后,他發(fā)動戰(zhàn)爭,東敗夫余,西擊烏孫,北逐丁零,南擾漢邊,短短數(shù)年間,盡有匈奴故地。史書上如此記載:“東西萬二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網(wǎng)羅山川、水澤、鹽池甚廣”。建立起一個強盛的鮮卑部落大聯(lián)盟!
而到了東漢桓帝永壽、延熹年間,檀石槐率鮮卑大軍屢擾漢云中、雁門及其它邊郡。桓帝想封賞拉攏他。結果,他卻拒受封王號及和親之議。隨后,他將統(tǒng)轄地分為東、中、西三部約60邑,從右北平以東至遼東,接夫余、濊貊二十余邑為東部,從右北平以西至上谷十余邑為中部,從上谷以西至敦煌、烏孫二十余邑為西部,各置大人管治,皆隸屬檀石槐,歸其統(tǒng)轄。
而檀石槐用兵亦不是一位猛攻,而是注重聯(lián)盟和外交。如其聯(lián)合濊貊攻幽、并二州,聯(lián)合南匈奴、烏桓分道入擾東漢緣邊九郡,聯(lián)合上郡沈氐與安定先零羌共攻武威、張掖等。又如166年(延熹九年),鮮卑招結南匈奴、烏桓、東羌、氏等分騎數(shù)萬入沿邊9郡殺掠居民。
漢靈帝繼位后,幽州、并州、涼州的邊境諸郡每年都被鮮卑入寇,殺掠不可勝數(shù)。而在前文提到過的,在公元177年,漢朝反攻,遣夏育出高柳(今山西陽高),田晏出云中,臧旻率南匈奴單于出雁門,各將萬騎,兵分三路出塞二千余里征討鮮卑!
可惜,如今的鮮卑如同當年匈奴崛起之時,而檀石槐如同當年的冒頓單于一般,雄才大略。可是,此時的大漢卻已經(jīng)不是漢武帝時的大漢了,結果可想而知。漢軍慘敗,死者十之七八!至此,漢庭再無力對抗鮮卑。
大家看他的發(fā)跡和征戰(zhàn)過程,是不是有些眼熟,覺得很像一個人!不錯,就是統(tǒng)一蒙古各部,被稱為成吉思汗的男子—鐵木真!而有專家說,檀石槐就是古蒙古語的發(fā)音,當然這個沒有根據(jù)。專家嘛,大家懂得!
之所以他的名聲沒有鐵木真這么有名,是因為他死的早!公元184年,在他四十五歲時,便去世了!而他子孫也沒有黃金家族那么厲害,所以慢慢泯滅了。
在這里不得不說,無論匈奴的冒頓還是鮮卑的檀石槐,都有著鐵木真一般的雄才大略。至于為何成就有限,區(qū)別是前者的匈奴與鮮卑遇到了秦始皇,漢高祖及漢武帝,魏武帝曹操!秦漢是中華歷史上偉大的文明!而鐵木真卻沒能遇上像樣的對手!
這對是鐵木來說是幸運的,也是不幸!說不幸,是因為對這些雄才大略的君主來說,沒有對手,是寂寞的!說幸運,若不是如此,就沒有后世的黃金家族和成吉思汗了!
但是,對于漢民族來說,北面大草原上出現(xiàn)英主!是最大的不幸!
原歸正傳,龐德想了片刻后,對羊衜說:“可是在檀石槐死后,鮮已經(jīng)分裂!何人還能統(tǒng)領大軍,來此入寇?”
羊衜搖搖頭,嘆息道:“這個在下也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今面對的鮮卑,絕對不再是原來那個鮮卑了!”
這也是龐德唯一,聽到的好消息,點頭嘆息道:“不錯!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只是,當務之急,是要想如何擊破敵軍,解了云中之圍!”
羊衜深以為然,正待說話,斥候又來報:“將軍!方才探得,敵營那面慕容的帥旗,是今日才掛起的!”
龐德一愣,說道:“也就是說,這是方才趕到的增援部隊!那之前的帥旗呢?”
斥候答道:“據(jù)說,敵軍攻城已有七日,之前一直不曾懸掛帥旗!”
龐德若有所思,對著羊衜說:“看來,敵軍亮明身份,恐怕是要強攻了啊!”
羊衜點頭道:“恐怕破城就在明日啊!”
這時,斥候又道:“將軍,方才敵寨前,似乎有些吵嚷,隱約見到有百十人,進入敵寨!”
羊衜聞之色變,道:“大事不妙!這必定是之前令明所遇伏兵的漏網(wǎng)之魚!”
龐德笑著說道:“無妨!原本,還有某是故意放其離去。如今,正好為吾軍破敵所用!”
到底龐德的計策是什么?而鮮卑所部統(tǒng)領又是何人?匈奴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面對如此嚴峻形勢,竇輔又該如何化解?欲知后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