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換人
天已經完全黑了,寂靜的森林里除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外,沒有一點聲音。此時已經是冬天了,森林里尤其陰冷,幾人雖然穿著冬衣,但是夜晚陣陣涼風襲來,依然很冷。
周正陽用衣服緊緊地裹住自己,試著閉上眼睛,卻凍得上下牙一直打架,根本睡不著,他又換了一個姿勢,閉眼待了一會兒,依然凍得不行,便索性不睡了,輕輕地來到加拉爾丁和鼴鼠身邊。
兩人看他出來了,說道:“你怎么來了,我們盯著就行,你去休息吧。”周正陽用嘴呵氣暖著手,邊搓手邊說道:“太冷了,我睡不著,我也看著吧。”
這時,李知棠也走了過來,說道:“我也睡不著,我們一起守著吧。”四人都把自己的棉衣又裹得緊了緊。
突然,只見最前面的那幾個漢子藏身的地方窸窸窣窣的,幾個人影貓著腰慢慢地向著右威衛駐扎的廢村摸了過去。
周正陽幾人馬上提高了警惕,卻看到女扮男裝帶隊的那幾人也隨后輕輕地跟了上去。
李知棠低聲說道:“走,我們也跟上去看看。”幾人遠遠地跟著兩撥人向著右威衛走去。
此時右威衛大軍已經安排了守衛,打著火把的一隊隊的士兵來回地巡邏,巡邏的人數和密度都很高,看來是伊川縣衙遇襲后,大軍提高了警惕。
前面的幾個漢子躡手躡腳地來到村子和樹林交界的地方,那里因為有樹林的阻擋,巡邏的士兵走到這里就折返了,只有兩個士兵在進村的路口把守。
等巡邏的士兵走遠后,其中一個漢子故意地弄出了些動靜,其他幾個漢子則悄悄地分開了,兩個守衛的士兵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后,兩人對視了一眼,手持陌刀,向著這邊而來。
等守衛快走到近前的時候,那個弄出動靜的漢子開始用嘴學貓頭鷹叫,兩個守衛的士兵明顯松了口氣,一人對另一人說:“原來是貓頭鷹。”
另一人說:“是啊,校尉有點太小心了,我們離神都不遠,還有人敢對我們大軍下手嗎?”
兩人放松警惕,轉身準備往回走,這時,已經分散開的幾個潛伏的漢子突然竄出,兩人對付一個,一人捂嘴,另一人就用匕首把守衛抹了脖子,瞬間兩個守衛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就已經變成了兩具死尸。
幾個漢子把兩個守衛拖到林子里,很快,有兩人換上了守衛的衣甲,走到剛才兩個守衛站崗的地方站好,其他三個漢子則越過他們,向村子里摸了過去。
一隊巡邏士兵又走了過來,黑夜中只看見守衛還在,也沒有多心,又折返回去了,卻沒有發現站在那里的守衛已經換人了。
七十四、食人蟻
周正陽看到那三個漢子已經潛到村子里去了,心里擔心許亦晨的安全,心急如焚地就想沖過去,李知棠一把拉住他,低聲道:“別動,你看!”
周正陽順著李知棠指的方向看去,那個女扮男裝的人帶領的隊伍中,閃出了兩人,這兩人身穿黑衣,從身上拿出了兩個竹筒,沖著那兩個冒充衛兵的男人打開了塞子,好像有什么東西從竹筒里爬了出來。
沙沙的聲音不停地傳來,隱隱約約的地上好像有兩條黑線向著那兩人延伸了過去。
這兩條黑線好像有生命一般,速度非常地快,等那兩人發現的時候,黑線已經順著他們的腿爬了上去。
只聽這兩人發出了殺豬一般的慘叫,用兩手在自己的身上拼命抓撓,好像被什么東西撕咬著,地上的黑線越來越粗,逐漸變成了一大片,完全覆蓋到兩人身上。
兩人身上的衣物、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地消失,兩人的叫聲也逐漸微弱,沒有一會兒就已經聽不到聲音了。
同時,兩人身上的衣物、血肉也都被那片黑的東西啃食得一干二凈,變成了兩具雪白得非常干凈的骷髏,那兩個黑衣人嘴里發出一種特殊的聲音,那片黑色的東西又變成了兩條黑線,回到了竹筒里。
鼴鼠低聲驚道:“食人蟻!”幾人聽到鼴鼠的話也是一驚,仔細看去,才發現那兩條黑線是一只只黑色的螞蟻組成的,看這規模,足有幾千上萬只!
這些黑色的螞蟻比一般的螞蟻大得多,而且很有紀律性,就像一支小型的軍隊一樣。加拉爾丁問道:“這就是食人蟻?”
鼴鼠說道:“沒錯,在西域的沙漠里有一種食人蟻,通體黑色,捕食沙漠中的狐、兔等小動物,這些食人蟻平時隱藏在沙丘下,沙漠中大沙暴過去以后,偶爾會被翻到表面上來,因為它們的窩被沙暴摧毀了,會激怒他們,這時如果有人經過的話,就會被它們襲擊。它們啃食的速度非常快,一頭駱駝在一盞茶時分就會被啃食得一干二凈。”
鼴鼠的聲音稍微大了些,被那幾人聽到了,那幾人凝視著周正陽四人,聽鼴鼠剛才講述的食人蟻的習性后,“咦”了一聲,好像對鼴鼠知道這些食人蟻習性表示驚訝。
周正陽四人也發現自己暴露了,正準備凝神應敵,那幾人卻沒有再理會他們,盯著村里看去。
周正陽四人順著他們的目光也向前看去,剛才那兩個冒充守衛的人被食人蟻啃食的時候發出的慘叫已經被右威衛巡邏的守衛聽到,迅速地都朝這邊集結過來,滲透進村的三個漢子沒辦法,只得退出了村子,朝樹林里奔去。
右威衛士兵們奔來,沒有看到敵人,卻看到了兩具白骨,都被嚇了一跳,但畢竟是訓練有素的精銳,幾個小隊手持陌刀呈扇形向前散出,對著前方警戒。
一個校尉帶著幾名士兵上前查看那兩具白骨,卻也沒弄明白這里為什么剛才在這里站崗的明明是兩名同僚,為什么會突然變成了兩具白骨,雖然他們很是驚詫,但右威衛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看慣了生死。
那名校尉指揮幾名士兵把白骨撿起,帶回去向許欽明報告去了,散出去的幾個小隊,也交替掩護著退了回去,同時留了兩個小隊在這里警戒。
七十五、大蜈蚣
那個女扮男裝的女人見右威衛已經完成了警戒,收回了目光,一揮手,帶著她的手下向那三個撤走的漢子追了下去。李知棠道:“走,我們也去追!”跟著那些人也向前追去。
女扮男裝的女人帶的那幾人好像非常精通追擊之術,雖然是黑夜,但是幾人卻沒有跟丟目標,而且在樹林中行走卻比走大路速度都快。
周正陽四人在林中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前面幾人,雖然在后面拼命地跟隨,卻逐漸和他們拉開了距離。
就在周正陽四人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遠遠的傳來一聲呼哨,周正陽四人快速跟了過去。
來到近前,只見那個女扮男裝的人的幾名手下形成了一個半圓,把那三個漢子包在中間,前面開著口子沒有人阻攔。
但那三個漢子卻非常忌憚前面,好像林中有什么非常可怕的東西,反而朝這幾人又往回退了一點。
那個女扮男裝的女人回頭看了一眼周正陽四人,沒有搭理他們,又轉過頭去,用一種周正陽聽不懂的語言大聲朝那三個漢子說著什么,聽語氣像是在質問他們。
那三個漢子也用相同的語言對著這個女人說著什么,語氣很是輕蔑,這女子聽了以后顯得很是生氣,又繼續向那三個漢子喊著,幾人就像互罵一樣。
周正陽好奇地問道:“他們說的是什么?怎么一句也聽不懂?”鼴鼠說道:“他們說的是苗語。”
周正陽道:“苗語?怪不得我聽不懂,你能聽懂他們說的什么嗎?”鼴鼠搖頭說道:“我也聽不懂,我在巫州的時候,聽過苗語,只是知道他們說的也是苗語,但是意思就不明白了。”
加拉爾丁說道:“聽語氣,這個女人應該是和那三人在對罵,而且好像那三人說的侮辱性比較強,你看這個女人明顯又急又氣。”
周正陽繼續看向那個女人,確實如加拉爾丁所說,她顯得已經氣到了極致,沒有再理那三人,而這三人只是動嘴,卻像泥塑一樣,乖乖地站在那里,一動也不敢動。
周正陽很是奇怪,問道:“這幾人怎么光罵不動手?”李知棠眼見,笑著指著那三人,說道:“你看看他們脖子上是什么。”
周正陽瞧去,只見那三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黑影在慢慢蠕動,遠遠地看去,黑夜中不仔細看很不容易發現,周正陽定睛一看,那三道黑影赫然是三條大蜈蚣。
這三條大蜈蚣也是身體異常龐大,身體兩側幾十條腿密密麻麻的,趴在那三人脖子上就像三條圍脖一樣,頭揚起來,嘴里的鰲牙一開一合的,對著那三人的脖子,仿佛只要聽到命令就會一口咬下去。
周正陽也笑了,怪不得這三人這么老實,這可比繩子捆好用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