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丹,于我并無大用,賜予一個有大功之人,也是應有之意,但是……”
陳肆虎目掃了一眼二人,語氣緩和了一些,整個大廳之中的氣溫,好像升高了一些,“你們二人身上的功勞,都還不夠資格換得此藥!”
“那要什么樣的功勞,才夠資格?”賴俊臣大聲問道。
陳肆并沒將對方恣肆的語氣,放在心上,但也沒有直接回答他。
而是微微一笑,道:“你們可知,世間還有一種圣藥,名叫菩提葉?”
“菩提葉?”賴俊臣驚疑:“堂主說的可是昔年太南山毒龍寺的傳承圣物?”
“據說,菩提葉乃是從彌皇悟道的菩提樹上所摘,每一片葉子,都是習武者夢寐以求的寶物。故老相傳,將菩提葉貼于眉心,可以增長智慧,鎮壓心魔,甚至極大的滋養神魂,將神魂念頭壯大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只要一片菩提葉,吸收之后,就能夠讓武術修煉者精神蛻變,觸摸到蘊藏人體奧秘的神通之門!”
賴俊臣說到這樣的寶物,不由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經在幻想著品嘗“菩提葉”的味道。
“菩提葉”的珍貴程度,可是遠在先天丹之上。
陳肆用指尖,輕輕敲打鐵座扶手,發出“嗒嗒”的聲響:“太南山毒龍寺,上古道統,禪宗祖庭,大驪王朝的第一武學圣地。”
“傳說,是上古彌皇的十弟子——摩訶紅葉,遨游八極,弘揚佛法時所建。最鼎盛的時候,宮寺嵯峨,覆壓三百余里,壯觀宏偉,僧侶十萬眾,香客數百萬,跑馬點香,長明燈日夜不息,整日整夜,鳴鐘誦經,參禪禮佛,就像佛陀凈土一般。”
“然,天下沒有不敗的王朝,也沒有不亡的道統。”
“就算是上古武學圣地,南朝第一古剎,卷入了王朝的更替,天下爭龍中,也一樣要被煌煌的人道大勢,碾為齏粉。”
“可惜,偌大的一座毒龍寺,被大符鐵騎付諸一炬,大火連綿三月不熄,一層一層的梵宮大殿,全都化作焦土。無數的武學秘本、圣物法器,散落四方。成敗興亡,簡直是夢幻泡影一般。”
薛慎心中微動,暗忖道:“毒龍寺我可比你們熟,畢竟老爹的大寨,就建在古剎遺址上面。萬花綿掌的功夫,也融合了一些毒龍寺武學殘本的散手招數,算的上是道外別傳。”
陳肆指尖動作一停,直入主題:“現在,虎爺已經查明,三十年前毒龍寺中流出的兩片菩提寶葉,正好落在內城區伏魔拳館的大宗師戚嘯聲手中。”
“戚嘯聲本是太南山一名農戶,世世代代在山下種田、練拳,偶然間拜得寺中一位羅漢僧為師,習得大伏魔拳,伏魔劍法,這兩門絕學。
“后來,毒龍寺被大符鐵騎覆滅,他害怕受到牽連迫害,就逃荒出來,一路流落到了赤州城中。隨后投奔了內城區的赤京山莊,還憑著一身好功夫,成了其中的一名供奉。”
“此人的資質甚是不俗,二十幾年的時間,就將兩門毒龍寺絕學煉到巔峰,拳法更是入了神通秘境,天人合一,成就金丹,精氣如烽火狼煙一般。”
“虎爺推測,他能有如此成就,必是倚仗了菩提葉‘增長智慧,鎮壓心魔’的神效。”
“他是用了一片,但還剩下一片。”
碎金色瞳孔的目光,落在大廳中兩人的身上,聲音如雷震道:“虎爺已經發話了,只要有人能夠為他謀得菩提寶葉,不僅可以賞賜先天丹,還能成為他的親傳弟子,成為荒園的第五位堂主。”
賴俊臣皺了皺眉頭:“虎爺閉關潛修多年,卻轟不開神通之門,想要謀得菩提寶葉,借圣物之力來突破,合情合理。”
“但是,那戚嘯聲可是拳入神通秘境的大宗師,陸地天人,身后還有赤州三大勢力之一的赤京山莊。如此強大的力量,我們荒園都完全不是對手,如何能夠從他手上奪得菩提寶葉?”
“就算僥幸奪得了菩提寶葉,一旦事情敗露,園中肯定也護不得周全。園主不是在強人所難么?”
陳肆淡淡一笑道:“賴俊臣,你可是怕了?”
賴俊臣蹙眉道:“我賴俊臣從不知怕為何物,但也不是一個蠢貨,絕不干送死的事情!”
目光投向薛慎,陳肆笑著問道:“薛軌,你呢?怕了么?“
薛慎從容淡定:“虎爺多謀,堂主智勇雙全,都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剛剛堂主說的乃是‘謀取’,而不是‘奪取’,想必已經有了定計。不如將計劃說出來,讓我們二人共同參贊一二。”
賴俊臣有些詫異,撇了薛慎一眼。
陳肆沉默片刻道:“不錯,虎爺和我已經有了完善的計劃,大有把握能夠謀得菩提寶葉。但需要一個有勇有謀的人物來執行,園中就你們二人最合適,這才有了今天的會面。”
“堂主,是什么樣的計劃?”賴俊臣大膽直言問道。
薛慎同樣好奇,這荒園的一大一小兩只狐貍,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打算怎么從一名大宗師手中,謀取“菩提葉”這樣的圣物。
陳肆面色微肅:“這個計劃,出我之口,入君之耳。倘若有第四人知曉,壞了虎爺的大事,就別怪我不講情面,讓他當個‘活門神’!”
“金眼虎”淡淡的說著,語氣很冷,讓聽的人不寒而栗。
荒園內歃血盟,飲血酒、開香堂、結社團、拜圣皇等等,都有一整套森嚴縝密的流程。其中的幫規教法,則更是嚴苛。
幫規森嚴鬼神驚,越理反教法不容。
荒園“開執法堂”,根據成員所犯罪責的輕重,分五種刑罰。
一是打棍,二是除名,三是三刀六洞或九刀十八個眼,四是“種荷花”,即活埋或是沉水塘淹死。
最嚴重的是第五種:“活門神”。
用大鐵釘把人釘死在門板上,再放到烈日之下,活生生的,暴曬至死!
曾經就有搬血九層的一流武師,用藥奸淫義嫂,犯了園中禁忌,開執法堂,釘“活門神”,哀嚎了七日七夜才斷氣。
荒園之中,無不驚懼。
薛慎賭咒發誓,一定守口如瓶。
但他心中卻不以為然:
修煉“心魔秘錄”,我已經是魔道弟子了,還講究一諾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