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匹蠻骨神駒,兔頭龍軀,嘶喊咆哮,有騰空入海之勢。兄臺竟有幸能得此神駿,可有意出讓?”大街旁邊的一道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薛慎正想著伏魔拳館之事,不料被人打斷,心中有些不快,扭頭道:“既然是神駿,自然不可用俗物來衡量,你能用什么來換?”
入眼,是一名青年武生,容貌英俊不俗,桃花眼,體型微胖,也是一身的飛羽服,正騎在一匹神俊的棗紅馬之上,只比“鐵象”稍矮小半個(gè)頭。
街邊有行人認(rèn)出這青年武生是誰,輕聲和朋友交談道:“這不是葉學(xué)士家的七公子么?看來是老毛病又犯了。”
“葉文曲家的?他有什么老毛病?”
“這葉七郞不學(xué)無術(shù),平生就三大愛好,醇酒,婦人和良駒,這是看上別人的駿馬了……”
那青年武生,策馬靠了上來,面帶微笑:“在下葉盡歡,愿以黃金千兩,外加一副名家美人圖,換此神駒,不知兄臺意下如何。”
這“蠻骨大馬”乃天下聞名的神俊,奔跑起來,極其迅猛,忍耐力極強(qiáng),載人日行千里。更兼之通人靈性,一旦降伏,就會對主人不離不棄。乃公侯富豪家族,不惜花費(fèi)千金都要得到的好寶貝。但是想馴服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葉盡歡的馬廄之內(nèi),花費(fèi)了好大的力氣,馴服有兩匹蠻骨馬,但都遠(yuǎn)不如眼前的這一匹雄壯,魁梧。
薛慎見這人不失禮節(jié),也沒有仗勢欺人的意思,心中不快漸消,出聲道:“這馬兒也是我的心愛之物,剛剛不過是開玩笑,兄臺出再多的黃金,我也不會換。”
葉盡歡看清蠻骨大馬上的薛慎,比自己年紀(jì)還小,不由得一呆。他可知道這蠻骨馬的脾性,兇蠻暴烈,絕不是一般武生能夠降伏的。
他拱手問道:“不知這位是哪家武館的朋友?”
薛慎意識到,對方誤會自己也是赤州城武館的武生了。
赤州城之中,知名的武館共有一十六家,其中有九家坐落于內(nèi)城。而這種飛羽服輕便,透氣,美觀,也是這些武館的武生制服。又名“武生服”。
薛慎年紀(jì)輕輕,氣度不凡,身材又魁梧,顯然是常年習(xí)武之故,再加上這一身的飛羽服,讓葉盡歡誤會是某家武館的武生,也屬正常。
他也不做糾正,反而答道:“在下伏魔拳館,薛慎。”
葉盡歡忍不住咦了一聲,臉色變的有些古怪:“原來是伏魔拳館的朋友,今日正是我靈鷲劍館和你們伏魔拳館,交流會武的日子,兄臺怎么還在外面閑逛?”
“我睡過頭了。”薛慎隨口問道:“兄臺呢?”
“我……也一樣。快活林的姑娘太過癡纏,早上沒有忍住,弄完已經(jīng)遲了。”葉盡歡澀澀說道。
“這種事情……你大可不必說出來。”薛慎也知道“快活林”。那是赤州城中,一家名氣最大是銷金窟,歡樂場。
“男歡女愛,乃人間一大樂事,我們都是武夫,又不是那些吃書的老學(xué)究,沒什么羞于啟齒的。葉盡歡性致勃勃:“薛兄若是有性致,改日由葉某做東一起逛窯子。我可以介紹‘好功夫’的紅牌姑娘給你認(rèn)識!就當(dāng)是為剛剛的莽撞失禮之處,陪罪了。”
薛慎拱手道:“葉兄…你太客氣了。”
“交流會武就在伏魔拳館舉辦,我看薛兄行進(jìn)的方向,也是伏魔拳館。”葉盡歡自來熟道,“不如結(jié)伴而行可好?”
“正合我意。”薛慎也不拒絕。
“咦?這匹蠻骨大馬的臉上,怎么青一塊,紫一塊的?”
“它出門不看路,撞門框上了。”
“神駿也會干這種蠢事?不對啊,我看它的臉上,青紫了好幾塊。”
“它太蠢了,接連撞了好幾次。”
此時(shí)的葉盡歡,很是喜歡這匹雄壯的蠻骨大馬,驅(qū)馬靠近了它身邊。他胯下棗紅馬,是一匹牝馬,聞到了“鐵象”身上雄性的味道,就想用馬臉蹭一蹭它。
蠻骨大馬“鐵象”正憤懣不平,卻見一個(gè)人對自己指指點(diǎn)點(diǎn)了半天,現(xiàn)在連他騎著的“丑馬”,也來貼臉開大。真當(dāng)自己是誰都可以欺負(fù)的了!
冷不丁的,“鐵象”嘶鳴,高舉前蹄就狠狠地蹬在棗紅馬的頭上,那匹棗紅馬吃痛,把措不及防的葉盡歡,甩的滾落到馬下,摔了個(gè)狗啃泥。
“鐵象”仍不肯罷休,還想舉蹄向葉盡歡臉上踩去。
“畜牲,要作死啊!”薛慎死死地勒著韁繩,哐哐!就是兩個(gè)大比兜。打的這匹蠻骨大馬眼冒金星,仿佛就要看見自己的太奶。頓時(shí),又溫順乖巧了起來。
葉盡歡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驚魂未定道:“薛兄,你這馬兒也太兇了?”
薛慎也不揭穿他,拱手道:“葉兄見諒,這匹蠢馬,我也是剛剛馴服,還沒有管教好。”
剛剛他沒有提前阻止“鐵象”,順勢而為的試探了一下,確認(rèn)了一件事:
這葉盡歡雖然隱藏了一些實(shí)力,但是對自己并無惡意。
此人落馬之時(shí),緩沖時(shí)撫地的精妙一掌、目中流露的精光,可瞞不過薛慎的眼睛。
……
二人二馬,一路奔馳到了宣武大街的伏魔拳館門口停了下來。
門口上掛著的紫檀木牌匾上,書有四個(gè)金漆大字:伏魔拳館。
鐵畫銀鉤,鳳翥龍?bào)矗瑲鈩莅蹴纭?
薛慎能夠感應(yīng)到,其中有著濃烈的氣血陽剛。
拳館內(nèi)的豪奴迎上來,見到葉盡歡配劍上的靈鷲徽記,竟也不多問,就讓人牽過了馬匹去照料,隨后把兩人引了進(jìn)去。
這其實(shí)也正常,赤州城內(nèi)兩家執(zhí)牛耳的武館,進(jìn)行會武交流,想來沒有哪個(gè)不開眼的,敢來這里搗亂。要知道,幾百號龍精虎猛的武生涌上來,就算是上千精銳大軍,也扛不住這樣的兇猛一沖。
伏魔拳館內(nèi),又是另外一番氣象。這里也沒有什么一般貴族家的九曲回廊,假山花樹等雅致的東西,而是地勢開闊,清一色的整齊房屋,青石鋪地,光如鏡,堅(jiān)如鐵。
拳館東邊是練武場,南邊是正宅,西邊是廚房奴舍,北方則是水井清泉,中間則修建著朱紅閣樓,一切都井井有條,讓人一看就明了,堂堂正正,氣勢恢宏。
此時(shí),東邊的大校場上,正聚集著三四百號人,分為涇渭分明的兩邊,觀看著擂臺上的比武,大聲呼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