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少爺們……”老漢一身破爛,頭發花白披散,胡子拉碴歷盡滄桑。他站在擂臺上,雙手抱拳鞠躬四方,面容瘦弱卻聲音洪亮。他身后站著一個紅色衣服的少女,長得還挺可愛,雪白的脖頸很迷人,就是有點冷。
少女手中抓著一桿槍,槍尾落在地面,玉手潔白纖細,手指柔弱無骨,一看就是玩槍的好手。
“小老兒姓穆名易,初來貴寶地……”
“此乃小女念慈,沒有讀過什么書,也不愛女紅,從小頑劣,舞槍弄棒……”
少女傲然的揚起雪白的下巴,顯得雪白的脖頸更加修長了,頓時讓下方圍觀群眾大呼小叫,雙眼放光,幾個不堪的還吞了吞口水。
老漢正要按部就班的接著往下說,忽然遠處混亂,一道聲音傳來:“驢魔來啦,快跑啊。”
現場一靜,剎那間一片慌亂,人群狂奔了起來。
幾乎是眨眼間,現場只剩下幾個桀驁不馴的江湖中人,其余全是女子。
江湖傳言,驢魔白天喜好男色,晚上大姑娘小媳婦才會不安全。
得益于此,街道兩旁的二樓,不少人推開窗戶,露出一張張千嬌百媚的臉,伸著腦袋看向街道盡頭。
大白天的,女人很安全,沒必要害怕什么。
擂臺上,老漢目光呆滯,眼珠子轉動。
忽然看向街道盡頭,就見一個小臉巴掌大的黃衣少女正彎著腰艱難的往前行,她一邊走,一邊流著淚,令人看的心疼。再看背后,她背著一個竹子做成的椅子,椅子上坐著一頭毛驢,毛驢還翹起二郎腿,捧著一本書看的認真。
啊這……
街道上很是安靜。
江湖中人臉色古怪的看著不斷落淚的黃衣少女,如此嬌艷動人的美人,竟然如此對待,實在是讓人心碎。
“這就是驢魔?果真可惡。”
“這驢精竟然還會翹起二郎腿,一看就是成了精。”
“英雄……呸,我輩江湖中人,斬妖除魔的機會到了,豈能看著如此少女被妖魔凌辱?”
“張兄先上,我有暗器,瞄準機會偷襲。”
“還是唐兄先上,我有絕招,威力巨大,就是需要前期準備……”
黃衣少女眼淚汪汪,艱難的往前走著,無視了四周人同情的目光。
擂臺上,持槍少女俠義心腸,看到黃衣少女跟自己一樣漂亮,卻備受屈辱,她頓時感同身受,心中憤怒,代入感很強。于是持槍向前,怒吼出聲:“孽畜,看槍。”
黃衣少女停下腳步,激動的看著持槍少女。
持槍少女見她表情激動,忍不住心中一暖,仗義開口:“你放心,我會幫你的。”
黃衣少女帶著哭腔:“那可太好了,你趕緊過來,咱倆抬著總會輕松許多,一個人太沉了。”
持槍少女聞言雙眼呆滯,宛若直死魔眼。
她很快回過神來,自信滿滿,一拍平攤胸前,高高揚起下巴傲然說道:“你且放心,我從小舞槍弄棒,多年行走江湖,那叫一個經驗豐富,這些年也行俠仗義,殺了不少惡人,幫了不少可憐百姓。這妖魔不見且罷了,既然撞見,我定然幫你離開苦海,恢復自由身。”
少女說完,腳尖一點從擂臺上飛身而下。她還以為黃衣少女實力不濟,這才被抓。她從小舞槍弄棒,一桿長槍那是讓它軟它就軟,讓它石更它就石更。
少女自信滿滿,早就人槍合一。她人在空中就抖了個槍花,一時間宛若梨花綻放。又來個空翻,舒展修長體型,靈巧而多變。她雪白的小靴子落地,腳步挪移,一時間身影逍遙,輕功不凡,左右騰挪。
那槍法倒是沒有什么,只是這輕功看的黃衣少女眼前一亮,忍不住贊嘆道:“好輕功。”
持槍少女得意。
黃衣少女道:“你有如此輕功,抬著轎子肯定更加輕松。”
持槍少女氣急,胸口劇烈起伏,不顯眼的鼓起了兩個小包子。她嘟著嘴,腮幫子鼓起,目光卻很堅定,非要證明自己。
“受死吧孽畜。”
槍尖如寒芒,手臂像龍軀。紅衣宛若火燒云,奔涌像是隨風動。
季陽扭頭,只瞧見一朵火紅的云層撲面而來,火云中帶著一點寒芒,直奔自己面門而至。季陽不慌不忙,翻身旋轉而起,踩了一下槍桿,下一刻落在持槍少女背后。
少女只感覺肩膀一沉,纖腰一緊,剎那間后背如山沉重,身影差點不穩摔倒趴在地面。她趕緊扎個馬步穩住嬌軀,低頭一看,就見玉腿上耷拉著兩條黑毛纖細的驢蹄子,肩膀上還有兩條。
少女氣急,羞惱萬分,左右搖晃,上下顛簸,只可惜驢子卡的太緊不僅沒有顛簸下去,反而弄的她香汗淋漓。少女怒吼一聲,揚起槍桿往后背砸去。后背一輕,她暗道不好。卻聽嘭的一聲,強悍砸在后背,巨大的力道讓她渾身僵硬。少女忍不住扔了槍,邁開腿就往前跑去。下一刻后背又是一沉,驢子再次趴在她后背上。
少女揚起拳頭,一拳砸在驢腿上。
嘭!
“啊!”
驢腿宛若精鋼,少女疼的眼淚汪汪,甩動著白嫩的小手,又放在紅唇邊呵氣。
黃衣少女目光失望:“還以為你多厲害呢。”
持槍少女氣的跺腳:“我都是為了幫你,你快出手,你我聯手,未必不是這驢子的對手。”
黃衣少女略微心動,很快就遲疑的搖頭,反而害怕的往后退了退。持槍少女不解,下一刻就看到驢子手腕上纏著一根繩子,這繩子像是馬鞭。馬鞭揚起,接著落下。
啪!
持槍少女表情一僵,肉臀火辣辣的疼,忍不住邁開腿往前走去。
黃衣少女無奈,開口安慰道:“我叫黃蓉,妹妹別掙扎了,好好當個坐騎挺好。”
“我叫穆念慈。”穆念慈眼淚汪汪:“這驢魔真是可惡。”
黃蓉訕訕一笑:“這倒未必,你不惹他,他也不會收拾你。”
穆念慈嘟著嘴:“我是為了行俠仗義,為了幫你,你是為什么?”
黃蓉眼珠子飄忽:“咳咳,我……我是想拿他當坐騎……”
騎人者恒被人騎。
姐妹倆忽然心生明悟,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鞭子落下,穆念慈痛呼一聲,身不由己的往前走,再次變得眼淚汪汪。
擂臺賽的楊鐵心氣急敗壞,看到養女被這般對待,他如何受得了?當即左顧右看,然后小跑回去抓住鐵槍,抖了個槍花就要動手。
就在此時,前面敲鑼打鼓,來了一群人。
為首的公子騎在馬上,大冬天搖晃著折扇,自以為瀟灑得意:“這里不是有比武招親的擂臺嗎?為何沒有人看熱……好個妖孽,如此佳人豈能虐待?看我為民除害……”
持槍少女感動無比,看著白衣少女臉頰浮現一絲緋紅。這一刻,英雄救美,金玉良緣,她甚至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人在馬背上,白衣少俠伸手摁了一下馬背,借力彈跳而起,人在空中腳步踩動,剎那間沖到了面前。落地之后再次借力,速度更快幾分。他瀟灑得意,語氣溫柔,嘴角勾起,帶著自信:“姑娘別怕,在這中都城中,我決不允許有如此孽畜為非作歹。”
下一刻他身影一閃站在持槍少女身邊,伸手一把抓住季陽的驢腿:“給我下來。”
他雙腿微分站穩,手臂用力,得益于驢魔的名頭,內力也噴涌而出,生怕丟人。只是季陽輕輕一甩驢腿,啪的一聲砸在少俠臉上。
“啊!”
他感覺宛若精鐵棒,撞擊的臉頰生疼,腦袋嗡嗡嗡,眼前全是小星星。少俠橫飛出去,人在空中就噴出一口老血,還伴隨著幾顆血淋漓的牙齒。
“小王爺,保護小王爺。”
“好孽畜,殺了這孽畜。”
“放箭放箭,為小王爺報仇。”
“且住手,留那兩女子性命。”小王爺怒吼一聲,此刻依舊不忘記英雄救美。
嘭。
他后背落地,再次噴出一口老血。
“小王爺說了,留下這倆姑娘的性命。”
金國士兵放下弓箭,紛紛拔出腰刀,大呼小叫的奔跑了過來。
季陽從持槍少女背后下來,四腳落地,只感覺安全無比。他腦袋往下一低,運轉【橫沖直撞】的輕功,宛若蠻牛一般沖了上去。
嘭!
“啊!”
為首的士兵措不及防,季陽速度太快了。兩條腿施展輕功就不平凡,更何況季陽是四條腿,再加上驢子的天賦速度,季陽宛若一道黃色的閃電,剎那間沖到了面前。只聽咔嚓一聲,士兵胸口碎裂,人已經倒飛了出去。
“殺了他。”
嘭。
“躲開。”
嘭!
“小心,他又回來了。”
“為小王爺盡忠。”
“大金勇士,不怕妖魔。”
“啊,救命。”
“驢爺爺且住,我們錯了。”
“都是小王爺要搶您的愛妃啊……”
季陽調轉方向,再次狂奔,驢蹄子踩過,躺在地上的金國士兵慘叫著,稀爛著,漸漸地沒有了聲息。
季陽甩了甩血淋漓的蹄子,扭頭看去。
躺在地上的小王爺渾身一個激靈,爬起來掉頭就跑。
季陽低頭,邁開四條腿,噠噠噠的沖了上去。
小王爺回頭一看頓時亡魂大冒,目光驚恐喊叫:“娘救我。”
遠處一個轎子緩緩醒來,四周護衛嚴陣以待。為首的大和尚油光水亮,肥頭大耳:“孽畜,休要傷害小王爺。”
他凌空而起,隨即落地擋在小王爺身后:“小王爺別怕,有佛爺在此,看佛爺降妖除魔。”
小王爺滿臉感激:“多謝大師,我一定讓父王多多獎勵大師。”
大和尚表情一喜,小王爺擦肩而過,來到轎子跟前,拉著轎夫就跑:“快掉頭,娘,我保護你回家。”
大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