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擋住了楚瞳的視線，耳邊傳來爆破聲，她敏銳地動了動耳朵，側身撲過去躲過一劫。

隨著黑影越聚越多，“方玄”的臉逐漸被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臉皮覆蓋，它左右活動著脖頸，手中把玩的三棱軍刺被它轉出花來。

楚瞳看了眼，覺得有說不上的古怪。

總感覺自己對面的人就是方玄，但那種感覺又很淺，模糊不清、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感覺讓她攏了攏眉。

無臉人氣息一收，閃身上前，手下的攻擊凌厲且狠戾，那架勢分明就是想要了楚瞳的命。

生死攸關，楚瞳也不敢胡思亂想，全心全意地注意著眼前的動向。

她緊了緊手中的長劍，剛剛被震的手腕發麻，還沒來得及緩口氣就要擋住。

再次受到重擊，楚瞳嘴角溢出一聲悶哼。

她腳下的步子不停后退，好不容易站穩，無臉人再次來到跟前。

“楚瞳？”

一聲輕佻的聲音響起，虎口震得生疼的楚瞳白著臉色抬頭。

三棱軍刺的刀尖離她的眼球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只要男生手下輕晃，直接就能現場表演爆珠名場面。

“還挺智能——”

剛舒了口氣的楚瞳再次把心提到嗓子眼。

她唇瓣動了動，無奈出聲。

另一邊，剛察覺到不對勁的方玄分神向后看去，就發現牽住他衣擺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無臉人。

他停下腳步，手中握出三棱軍刺，站在原地沒動。

直到那個無臉人幻化出一把長劍，方玄才決定試探一番。

很奇怪，

方玄擰眉，收起臉上的漫不經心。

要是幻仙領域內衍生出的怪物，戰斗力應該沒有這么弱才是。

一個大膽且荒謬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浮現，他斂了斂眸，輕聲問道：“楚瞳？”

見對面被他擊飛的無臉人愣住，猛地抬頭。以為要放大招的方玄抬起手，死死盯著面前人的動作。

只要她敢有一絲不對勁，他保證會毫不留情地殺了她。

見無臉人停在他刀尖前，大氣不敢出的模樣，方玄臉上又掛上了玩世不恭的笑意，“還挺智能——”

他肯定了，這人有百分之七十是楚瞳本人。

至于為什么她會成這個樣子，方玄思索了一陣也沒回想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錯。

“方玄，是我。”

冷淡的聲音喚回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方玄，他聞言輕咳一聲，耳根子不明所以地發軟。

是怪物吧，不然他怎么感覺自己渾身難受？

見方玄不理會也不收回手中的三棱軍刺，楚瞳抿了抿唇瓣，緩慢起身，同時手里還握著那把長劍。

在還不是百分百確定對方身份的時候，一般人會怎么做？

答案當然是對暗號。

但是，楚瞳和方玄之前也沒有特別熟，兩人也沒什么共同商議的暗語，這下就有些難為人了。

“天王蓋地虎？”

“你上課總是看我的后腦勺。”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又同時愣住。

“寶塔鎮河妖？”

“我可沒有！”

這下空氣突然陷入寂靜，在兩人頭頂的眼珠子也都閉了嘴，饒有興趣地盯著下方的動靜。

很好，這下能確定了。

領悟內的幻仙還沒進化到能讀取人類記憶的能力，所以楚瞳試探后確定了這人，暗暗松了口氣。

方玄耳根的紅暈都爬到了整個脖子上，他梗著脖子反駁。

挺丟人的，方玄抬起手捂住整張臉，他也沒這么明顯啊。

“所以，這關怎么過？”

楚瞳不知道對面人滿腦子的羞恥，她輕聲詢問。

“你之前有發覺哪里不對嗎？”

方玄清了清嗓子，裝作一副正經模樣問。

楚瞳想了想，最終猛地抬頭看向頭頂布滿天花板的眼珠子上。

方玄順著她的動作也望過去。

“我當時抬眼看了這些東西”，楚瞳頓了頓，繼續說，“然后我精神有些恍惚，我以為是前不久用力過猛導致的。”

“既然只有這里奇怪，那就直接全部掃清好了！”

方玄嘴角勾起壞笑，整個人狂野又囂張。

眼珠子們見火燒到自己身上，紛紛瞪大眼球，布在瞳孔上的血絲活了過來，瘋狂繁衍。

霎時間，天花板上黑白相間的眼珠子全被紅血絲包裹住，看起來還挺有紋理感。

滴答滴答，

鮮紅的液體透過血絲縫隙滴落到地上，方玄低頭看去，就見楚瞳又恢復了原來的臉。

楚瞳也發現方玄的臉又回來了。

“恐怕不止這點。”

兩人心知肚明。

果然，他的話被應驗了。

要不是時機不對，方玄挺想去做算命大師的，算霉運的那種，他在領域里敏感的直覺真的很準，都快成烏鴉嘴了。

血絲根根斷裂，像是承受不住上面東西的重量。

終于，最后一根血絲受不住斷裂開，那些東西也如洪水般傾瀉而下。

“好惡心。”

楚瞳贊同地頷首肯定。

那些小東西身上被裹滿透明的粘液，掙扎著起身。它們頭上頂著一顆巨大的眼球，眼球的中央鉆出一個人頭，鉗在上面。

它們身子是由無數顆眼珠拼架在一起形成的，隨著它們的動作一眨一眨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方玄抬起胳膊擋在楚瞳跟前，他手中不停地轉著軍刺，一副正在挑揀從哪里下手的樣子。

頭頂的東西找到了出口，一股腦地向出口里鉆，又擠出一大坨粘液。

眼球人掙扎著踉蹌起身，看起來一副憨蠢的樣子，但方楚二人并沒有放松警惕，反而一顆心高高掛起。

頭頂的天花板是紅色的，周圍的漆黑一片。

眼球人轉動著人臉，它們仰天嘶吼，冒著黑煙的利爪用力抓破身上的眼球。

順下流淌的白色液體在地上淤積成一小譚水汪。

隨著它們動作越做越快，水汪的面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白色水汪像是被燒開的沸騰的水，表面上鼓起個個氣泡，大到一定程度又自然破開。

“它這是合體變身？”

楚瞳緊盯著眼前，疑惑詢問。

“這時候說這話，我們難道是奧特曼？”

楚瞳眨了眨眼，沒吭聲。

方玄啞然失笑，挑了挑眼尾，鳳眸流轉間流光乍現。

白水劇烈地沸騰，幾息間，它猛然炸開，一個由白水幻化而成的人形顯現。

它僵硬著四肢，低頭看了看雙手雙腳，沒理會面前站著的兩個人，而是大手一撈。

它一把握住四五個眼球人，囫圇吞棗地塞進它根本看不出什么的嘴里，像極了餓死鬼轉世。

幾個來回間，眼球人全部被它吃的一干二凈，而它的肚子也高高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