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三強調，要適當處理好人際交往，你怎么這么明目張膽？”柳絮聽到敲門聲就知道來人是誰。

現在辦公室內的老師不多，她也就直接問了，“你不怕被教導主任發現，人家女孩子就不怕了嗎？”

柳絮是深知這點的，她在校入職這么多年，帶過這么多學生，自然處理過多起男女之間的人際交往。

到高中，男女生也知道談戀愛了，這是件好事，但對學校的領導來說這不是件好事。

柳絮關上電腦里的教學備案，抬手邊點試卷邊苦口婆心的教導：“要是被教導主任發現，通報批評是小事，你讓人家女孩子臉往哪里放？你臉皮子厚人家臉皮還薄呢。”

至少從柳絮的視角出發，被發現談戀愛這事肯定是要叫家長。

她處理過很多這種，被叫家長的女方基本上來時都是一臉愧疚和臉熱，口里不斷給老師道歉。

更有脾氣暴躁的家長會直接在辦公室里動手，給女生一耳光，語氣里滿是惱怒：“我是怎么教育你的！你倒好！你讓我的臉往哪里擱！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于是男方家長心里更多想的是自己兒子出息了，在學校里談對象。

對于更多的他們不覺丟人，因為這事往外傳男方不會有女方損失大，無論是從名聲還是豆腐上說。

所以，柳絮苦口婆心，再次把明確概要同小男生講了遍。

她也沒過多批評，她知道現在孩子叛逆不能強逼，她只想康執能想清楚其中的利弊。

他喜歡人家姑娘，就要做好之后的事。

不能說一句“我就喜歡追追，哪知道這么麻煩”就把人打發了。

康執被說的面紅耳赤，但他心里對周周有些愧疚，也怪他最近沒個把持，讓班主任抓到了。

聽柳絮講了這么多，康執心里也知道這件事被發現女方的損失更大，于是向柳絮再三保證，以后絕對會處理好這件事，不會做出那種事。

康執被柳絮叫到辦公室，最心急的是周周，她在座位上坐立難安，時不時抬頭透過窗戶看向柳絮的辦公室。

高二的教學樓連著高二老師的辦公室走廊，五班的人只要一扭頭就能從窗戶那里看到柳絮老師辦公室和語文老師的辦公室。

好在康執回來了，周周剛想上前問問就聽他說柳絮叫她。

怕周周害怕多想，康執一再保證和安慰，在他走前囑托柳絮不要多加為難周周，有什么事都是他一個人承擔。

周周頷首，招呼他坐下，指著他桌角的水杯：“給你接過熱水了，記得喝。”

說完她就快步去了柳絮辦公室。

柳絮自然沒多為難，把同康執講的那些原封不動地又和她講了遍，得到女生的保證也就把人放了回去。

不過，她劃動著鼠標，大致掃了眼班會要講的，最終還是把主題改成了<如何正確處理男女生人際交往>

不過這次的班會很特別，柳絮讓體委把全班男生領到三樓的候補教室，先和班內的女生開班會。

“單給女生開主要是為了讓你們明白，高中的戀愛是很美好，你們很憧憬，但要知道學校是不會認同的”，

柳絮抿了口熱水，抬手把眼鏡摘下來，剛剛走得急忘記放了，“要知道，每年在高考前的體檢，是有女生被查出來未婚先孕的。”

她吐了口熱氣，指著窗戶旁的人讓她把窗戶關上，天太冷了。

“一個男生，如果他有足夠的擔當，他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同樣的，一個女生，如果對自己嚴加管控，也不會造成我剛剛說的局面。”

柳絮在講臺上款款而談，指出了利與弊，讓女生們思考，她先上樓給那群大男孩講講。

——

晚自修后，氣溫驟降，寒風肆虐。

楚瞳整理好圍巾，背上書包就出門，門口站著方玄。

烏黑的碎發安靜地耷拉，寒風吹得他半瞇狐貍眼，像只在雪地里的雪狐，乖乖等著主人來認領。

察覺到身后的視線，方玄笑著扭頭，伸手捏了捏小姑娘軟乎乎的手，又把人身上的衣服理了理才并肩下樓。

“瞳瞳”，楚瞳聞聲輕哼一聲，似乎不解地望向他，那雙烏黑透亮的眼睛在路燈下忽閃忽閃的，看得方玄心里軟塌塌的，恨不得現在就求貼貼，“我會做個擔當的男人，保護你。”

楚瞳知道方玄今天為什么這么說，多半是柳絮的話刺激到了他。

但他的眼里滿是認真，燈光下，發絲都發著光，像是在向上天禱告做出此生最重要的承諾，楚瞳看得心里暖暖的，笑著頷首。

小巧可愛的梨渦現實返場，方玄哪里會放過機會。

他們兩人早就出了學校，路上來往的大都是接學生的家長，車水馬龍，選擇住校的學生不多，家里的床還是挺有誘惑力的。

路上的多是步行回出租屋的學生，幾幾相伴而行，其中不乏情侶。

方玄柔聲喚小姑娘，在她轉頭之際，迅速在那軟乎乎看著就舒服的臉頰上偷香。

唇瓣貼上冰涼的臉頰，兩種不同的溫度相撞，惹得兩人耳尖通紅，不知是冷風吹得還是偷親羞的。

一切照舊，楚野開著車在人流不擁堵的道路上等著楚瞳。

方玄抱住小姑娘，柔聲道：“明天見。”

“明天見。”

——

高二的課程沒高三復習的多，所以在十一月的時候學校就重操舊業，直接抽出星期四下午的大課間那二十五分鐘時間，進行報名自己喜歡的社團。

高一下的時候就有這項活動，五班的人也都興奮地討論，吆喝著好友一起報相同的社團，以后也好玩。

楚瞳跟隨著大眾下了樓，一路就聽身邊同校同學在議論哪個社團好哪個社團輕松。

她總結了下，還是圍棋、讀書、物理實驗等興趣類的更輕松，至于舞蹈、武術、游泳等好像管得嚴些。

方玄跟在楚瞳身邊晃晃悠悠下了樓，與其他人鬧哄哄恨不得趕快去的勁頭比，他看起來就懶散許多，似乎根本不在意最后報不報的進社團。

“網上報名有用，現在只是現場簽名，讓你多多了解。現場簽字對那種青藤社那些更有管理性的社團有用，我們一般不去那種社團，大家都想放松放松。”

楚瞳頷首，她也不著急。

社團參加參加就行，她以前的學校里也開展社團，但多半是一些校領導設立的，不是由學生自主性創立的，也就對這些不感興趣。

兩人到操場的時候，周圍東西兩側的長跑道上已經撐起了十幾個大棚。

上面和旁邊都分別貼著、矗立著牌子，主要是社團的名稱和社團團長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