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阿爺手札上的說法,在人的體內有三魂七魄,其中三魂,第一魂叫天魂、又稱胎光;第二魂則是地魂、又稱幽精;第三魂是命魂,又叫爽靈。
雖說這三魂都是人與生俱來的東西,但實際上,它們并不時常聚在人的體內。像天地二魂,大部分時候都是游離在外,只有命魂從不離身。
所以這命魂,也是七魄之根本。
七魄指的是:吞賊、尸狗、除穢、臭肺、雀陰、非毒、伏矢。
這七魄對應著人的:喜、怒、哀、懼、愛、惡、欲,七種情緒。
當一個人臨死時,基本上都是七魄先散,接著命魂隨之離體,自此生命告終。等到最后一次三魂聚首的時候,也就是頭七回魂夜,它才算是一具完整的生魂,也就是所謂的‘鬼’!
說白了,就是人在死后的七天內都是不完整的,也就不具備自主意識,以及害人的能力,除非是被人為控制,或是其它什么特殊原因所致,比如厲鬼。
而二牛剛剛說,王老拐已經開始出來作妖了,這也就意味著,要么是他有沖天的怨氣,以至于死后不忿,立地化為厲鬼。
要么,就是他被人控制了!
但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眼下在那條河里,可是還有一具用頭發就能把撈尸人拖下水底的女尸,那道行肯定不用說。
就在我暗暗猜測之際,二牛已經開始開壇做法。
他先是打開那個裝著黑墨的墨盒,接著迅速的咬破自己的中指,將指尖血滴入黑墨之中,并用那只紅筆將其快速旋轉攪勻。
然后,他就拿著那支沾滿黑墨和指尖血的紅筆,在一旁的黃紙上快速的畫起了符文。
整個過程可謂是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隨后他將畫好的黃符,夾在右手的雙指之間,大喝一聲:‘起’!
那張平平無奇的黃符下一秒就無火自燃起來,二牛的嘴便又快速的蠕動:
“吾將祖師令,急往蓬萊境,急召蓬萊仙,火速到壇筵,倘或遲延,有違上仙……”
“唵,哈,哪,咆,呌。”
“敕!”
伴隨著二牛一聲令下,那八仙桌上所有蠟燭的火苗,竟都在同一時間高漲,火光沖天!
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只不過要是仔細去看那些火苗就會發現,那原本亮黃的焰心,竟然變成了一種詭異的青色。
“搞定!”
見此一幕,二牛丟掉手中即將燃盡的黃符,又快速的畫了一張。可這一次他畫的符,我明顯注意到跟剛才的不一樣。
二牛將畫好的符揣進兜里,并拿起桌上的木劍,扭頭對人群中的郭村長喊道:“村長,我要的公雞、麻繩跟狗毛呢?”
“這呢這呢……”
郭村長趕緊命人一起送了過來。
而二牛在看見郭村長手里提著的滿滿一籮筐的黑狗毛之后,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我靠,村長,我讓你去拔狗毛,也沒讓你拔光啊,你這是薅了幾條狗啊?”
“也……也沒多少,就七八條而已,不是你說越多越好嗎?”郭村長眼神幽怨道。
二牛實在沒忍住的笑了:“算了算了,你以后自己出門小心點,別被狗攆了就成。”
說完,二牛從郭村長手中接過籮筐跟麻繩,轉頭對我囑咐道:“小安子,你帶上公雞跟菜刀,跟我走。”
“好。”
我當即跟隨二牛走向了河邊。
此時在河岸處,早就停好了一艘小船。
我跟二牛上船之后,他便讓我把那只大公雞綁在船頭位置,菜刀則是放在船尾。
二牛也沒閑著,他找了個干凈的地方坐下,然后拿起那根麻繩,從籮筐中取出狗毛將其編織上去。
我按照他的囑咐做完之后,就從船頭位置走了回來。
隨后我拿起船槳,按照記憶中看別人劃船的動作去模仿。
結果搞了半天,船愣是才劃出不到兩米!
“你瞎撲棱啥呢,趕緊坐下來。”
二牛無奈的搖了搖頭,直接開始了現場教學:“背靠船身,雙腿彎曲到胸前,對,就是這樣,抬頭挺胸,再把身子往前傾一點點,可以了,劃槳,蹬腿,收槳,手再伸直,彎曲膝蓋收腿,身體再向前傾,對,就是這樣,重復這個動作就可以了。”
我心想果然還是得老司機指導,不多時,我便將船劃到了河心位置。
“在這停嗎?”
“嗯。”二牛點頭,接著又慢悠悠的編起手中的麻繩,好像一點都不著急。
我看著好奇,就問道:“二牛,這麻繩……是不是用來對付底下那玩意的?”
“沒錯。”二牛點了點頭,揚了揚手中的麻繩,說:“你別看這玩意磕磣,用來對付臟東西可犀利了,因為這當中有一樣叫做紅麻的原材料,是一種天然克制‘臟東西’的植物。
在陸地上,它的功效或許不及桃柳二樹,以及萬年青,但要是在水下,桃柳青這三樣東西加起來都比不上紅麻!因為這玩意本身就能防澇,再加上與黑狗毛兩兩結合,不是我吹,厲鬼見了都得繞路走!”
“原來如此!”
我沒想到這麻繩加上狗毛,竟然有辟邪奇效。
老早我就聽說,那些太平間跟殯儀館里的尸體,手上普遍都會系上一條紅繩,甚至有些地方,還會在腳上加上一條麻繩,又稱拌尸繩。
其原因,好像是說綁紅繩是為了告訴死者,它是壽終正寢的,屬于喜喪,讓它安心的去,而腳上綁麻繩,則是為了防止尸體雙腳自然張開。
現在看來,這事恐怕沒那么簡單。
二牛見我一臉詫異,不禁打趣道:“以后多跟大哥混,大哥帶你多看看眼。”
我正想開口讓他滾犢子,可誰知就在這時,船底下突然傳來‘砰’的一聲異響,我被嚇了一大跳,立馬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