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岸的時候,我們把王老拐的尸體順帶也鉤了回去。
船剛靠岸,大量村民就圍攏過來,嘴里七嘴八舌。
我按照二牛的吩咐,將王老拐它們的尸體拖上泥灘,給它們都蓋上了白布。最后又將那把放在船頭上的菜刀,放到了王老拐跟那具女尸的中間。
沒過多久,這兩位死者的家屬就按耐不住了,幸虧那位郭村長反應夠快,一把將對方全部攔下,并好心提醒道:“各位各位,聽我說……
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現在你們還不能過去,這剛上岸,得散了晦氣才能收,不然會倒大霉的。”
郭村長顯然沒少處理這種事,等安頓好死者家屬后,他就朝我們這邊走來。
“二牛,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二牛一副陰陽怪氣的口吻,接著又指責道:“老郭,這回我可是被你坑慘了,接你這趟活,這個月我都甭想干別的了,說好就是來撈個漂子,結果倒好,這丫的都快成煞了,你知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把它弄上來?嗯?”
“啊?這個,我也不知道啊……”
二牛當然知道他說不出個啥,也沒等他說完,又道:“老郭啊,我可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才把這事給平了,你這么坑我。”
“不不不,不是,我哪能啊,坑誰也不敢坑你二牛啊!”
郭村長一臉委屈,雖說這事是他牽的線,可他壓根就不知道此事這么棘手。最后,郭村長又是遞煙又是說好話,二牛這才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這次就算了。”
郭村長一聽,懸著的一顆心才稍稍放下,可他還沒高興多久,二牛繼續道:“不過嘛,這撈漂子變成驅煞,而且還多一個人,你多少也得意思一下吧?”
“啊?這……這……”
“這什么這,加錢啊,不然我把它們送回水里去。”二牛一臉認真。
我在一旁看著,有些不明白二牛為什么這么較真兒。
郭村長一臉為難:“要多少?”
“不多,兩家平分就成。”二牛豎起兩根手指。
郭村長頓時嘴角抽了抽,因為他很清楚二牛的尿性,這絕不是兩千!
王老拐家還好,主要是那小姑娘家,先就拿了一筆錢,現在又要加錢,讓他很頭疼。
“二牛,要不玉青家就……”
“打住。”二牛當即做了個停的手勢:“拿多少錢辦多少事,這是我師傅定的規矩,你要是不同意也行,以后有事別找我。”
二牛作勢就要走,郭村長趕忙拉住他。
“別別別,干什么這是,咱們再商量商量……”
可二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口就咬死兩萬,到最后我都忍不住想開口勸他,畢竟撈王老拐收錢無可厚非,可要是再向那小姑娘家要錢,多少有點坐地起價的感覺。
只不過二牛壓根不為所動,最終郭村長也沒辦法。
“行吧,我晚點去跟玉青家說說。”
“得勒!”二牛咧嘴一笑:“小安子,走。”
“好。”
我跟上二牛的腳步,和他一起離開。
……
回去的路上,我在前頭騎車,二牛則是像個話癆子似得,在后座一直叨叨個不停。
但大部分都是在吐槽那位郭村長,說他謊報‘軍情’,害得他這個月都甭想再接活了。
我這才想起他剛剛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于是我就問他這是怎么回事?
二牛也沒有隱瞞,跟我說這請神術,雖然能幫他們解決掉一些平時無法對抗的陰靈,但卻有個極大的弊端。
像他如今的本事,一個月頂多也就施展一次。
而且那些從陰間請來的東西,它們的目地只為蕩邪誅妖而來,基本上不會理會你的死活,能動用多大的力量就用多大,如此一來,這請神上身的人可就遭殃了。
二牛剛才的表現,就是個很好的例子,用他自己的話說,就像是被人榨干了一樣,兩條腿軟綿綿的,好像全世界的女人都來過。
不過他這還算是輕的,因為他這虛弱只是短暫的,真正嚴重的,是那些請來比自身強大太多的‘神龕’!
例如他師傅當年就曾請冥帥上過身,以至于身體超負載。雖然最后把問題給解決了,可他師傅的身體也從此落了病根,如今每逢刮風下雨,渾身骨骼都會鉆心的疼。
接著我又問他另一個問題:“還有,你剛剛干嘛非要加價啊?”
雖然二牛是說因為什么規矩,可我總覺得太過不近人情。
“錢其實是次要,我主要是怕沾陰果。”
“陰果?”我還是頭一回聽這個詞。
“沒錯!”二牛解釋說:“干我們這一行的,最怕兩件事,第一就是怕沾陰果,二是怕損陰德!
之所以臨時加價,就是因為我師傅說過,拿多少錢辦多少事,這樣誰也不欠誰,即使最后沾了苦主的陰果,后果也沒那么嚴重。”
“原來是這樣!那損陰德呢?”
“損陰德可就復雜多了,像什么離人骨肉、助人為非、忘恩負義、不孝父母、決水放火、殺生害命等等,這些都會損陰德,但對于我們這一行來說,最損陰德的事,莫過于將陰人打得魂飛魄散,那等于是斷人輪回!生前還沒什么,就怕等日后死了,可就遭老罪了,上刀山下油鍋那都是輕的,可怕的是把你丟進黃泉里泡上個千八百年!你是不知道,這黃泉水對于陰人來說,相當于是濃硫酸啊,那酸爽你敢想象么?
總之,就是這陰德損多了,最后就會變成陰債,到時候可是要還的!”
我沒想到這其中居然還有這么多的說法,難怪老話常說做人留一線,這說到底,是給自己留條退路!
沒過多久,我們就回到了村子。
剛到二牛家門口,我頓時想起了那個谷房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