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日的跋涉,棄兒總算是踏上了闊別十五載的家鄉,聽七哥說,她是在南詔出生的,那里的山水養育出的人靈動,美麗。
踏回南詔的國土,秦晨顯得格外開心,這兒瞧瞧,那兒摸摸就沒有消停過。
“小家伙,到家了,這么開心?”棄兒瞧著秦晨這般興奮的模樣,不禁笑道。
“棄兒姐姐,這也是你的家呀!姐姐不開心嗎?”
“家?小家伙,姐姐問你,從來沒有呆過的地方能算是家嗎?”棄兒喃喃道,心里卻暗自回憶起那個三月落英的小村,那才是她的家,抑或是那間大宅子,和藹的爹爹與娘親,還有疼愛自己的哥哥。
“沒有呆過的地方當然不算是家。”秦晨回答得倒也干脆。
“知道就好,姐姐從來沒有來過南詔這怎么會是家鄉呢?”棄兒抬頭看著這山明水秀的地方,這地倒是好地,可惜不是她的家。
“七哥,咱們多久能到南詔都城呢?”棄兒扯著面善的七哥問道。
“公主這可使不得!喚我小七就成,咱們離都城還有兩天的路程,咱們的都城在大山之中,三面環山一面臨水……”
還沒等七哥把話說完,棄兒便把話接了過來,“我看過南詔都城的地圖,雙龍穴戲珠的地形,三面環山,一面環水的絕好地形,我這種對周易連皮毛都不懂的人也能看出來,其實一路上我都在查看南詔的地形,地好山好水好,確是一個極好的地方。”
“南詔的確是是靈秀之地,公主等你在南詔住過一段時間,您就會慢慢了解了。”
棄兒只是淡淡的頜首,眼神平淡的看著眼前的美景,絕美的景致她見過不少,桃花集的桃林,萬毒谷的蘭花皆是世間難得的美景,但是都不及這南詔普普通通的山水,來的震撼人心。
未經雕琢的山水,陡峭的石峰佇立其間,高聳的石峰幻若鬼斧神工雕琢一般,蜿蜒曲折的山泉從山頂流下,山林中依稀可見身著南詔服飾的人,從山林間穿過,只剩一縷模糊的聲音,隱隱約約的,聽著山間回蕩的嘹喨山歌,引人入勝。
一路前行瞧見這古樸的地方,棄兒心里也是一震,山間縈繞,山路漫漫悠遠悠長。
兩日的跋涉方才到了南詔的都城,邊羅城,這兒沒有洛陽的繁華,也沒有十里八鄉的坦蕩,有的便是山家人特有的意味,棄兒到的那天,城門大開,而棄兒卻默默的隨同六人一道入了城,沒有任何的異樣。
少了洛陽城盤查的侍衛,卻多了幾分歸屬之感,從未來過南詔的棄兒,突然有了一種家的感覺,那是骨子里透出的熟知感,是任何時間空間都無法阻隔的感情。
踏入南詔王的宮殿,接受者眾人的參拜,棄兒卻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這時的她,只想早些見到那位從未見過的父王,那位臥病床榻還拼死要見她的爹爹。
并未見到如大慶洛陽一般的宮殿,依山而建的行宮顯得格外古樸,長長的青石板路將眾人引了進入,越到深處,棄兒越能感覺到南詔國的特色,墨色的宮殿高蹺的檐廊,漫長的亭道書寫著這個邊疆小國幾百上千年的積淀。
六人將棄兒帶入一間古樸的殿內,殿內側臥著一位中年男子,身著南詔服飾,卻比其他人更為華美。
“參見王。”一入殿內六人紛紛跪下。
只聽榻上傳來虛弱的聲音,很輕很輕,“公主尋回來了嗎?”虛弱卻帶著幾分威嚴,不愧是南詔之王。
“啟稟王,公主已經尋回。”
本來虛弱的南詔王,聽了這話,端坐了起來,瞧著堂下的棄兒,眼里涌出了淚水,輕聲道,“孩子,你上前來,到父王的身邊來。”
聽著南詔王的話,棄兒也有幾分感動,邁著緩慢的步伐,走到了南詔王的跟前,之間南詔王一把將棄兒擁入懷中,手指摩挲在棄兒臉龐之上,聲音顫抖。
“孩子!我的孩子,你可知道你與你娘親有多像?”南詔王再也忍不住,痛哭起來,殿上的六人瞧見自家王的模樣,也有人流下了清淚。默默的退下,替他們的王合好門,讓這對十五年未見的父女留下單獨相處的時間。
“翎兒!我的翎兒!你可知曉你母后去世之時,最掛記的便是你!不要怪父皇和母后拋棄了你,因為實在是時事所迫!”
“與我說說當年的事吧。”棄兒淡淡的看著哭泣的南詔王,眼里少了幾分淚光。
“嗯,當年父皇的皇弟叛亂,將父皇與娘親一道逼出了宮,同行的還有尚在襁褓中的你,行至大慶追兵跟至,父皇與你母后都以為再也無法逃出生天,無奈之下,只得派遣一名侍衛將你送走。”說到這,南詔王深深的嘆了口氣,繼續道。
“可惜將士將你抱走,卻中途遭到伏擊,那位將士再也沒有回來過了,而我的翎兒也再也沒有尋回來了!你母后經歷了那次叛亂之后,不希望你回來,雖然派了不少人去尋你,但是卻沒有傾全國之力來尋,即便尋了十五年也沒尋到,你母后臨終前最后一句話便是希望你不要回來。”
聽到這里,棄兒心里也有了幾分疑問。
“可是父王畢生的心愿便是想看你一眼,等會父王陪你一塊去看看你母后,你母后等你也等了十五年了,給你母后去上柱香,去磕個頭。”
棄兒心里對這位素未謀面的母親,倒是心懷敬意,撫著步履蹣跚的南詔王一道離去,南詔的陵墓離皇宮不遠,不顧以南詔王的身子,卻也花了兩個時辰才走到陵墓。
陵墓熙熙攘攘的立著各個南詔王與皇后的墓碑,南詔王走到一塊陵墓邊上,只見上面刻著幾個殷紅的大字。
“永孝皇后之墓”
南詔王手指顫抖的撫著殷紅的墓碑,“翎兒,給你母后上一炷香,翎兒你知道嗎?你出生之時,我與你母后就商量好了,就叫鳳翎,是我們南詔國最美的公主,金鳳翱翔于九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