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明沉默了,沉默的看著面前這個曾經攪亂一個時代的人,唯恐天下不亂的人,現在懇求的說出這句話。
又是一樣的話……和云嵐一樣的話……孔明沉默的思考,賈詡不說話,桌上的燈照出兩人沉默的影子。
“……我并不知道我對他們的感情是什么,但我不能不知道他們為什么死。”沉默了很長時間,孔明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昔日的朋友終于把分歧擺到了明面上。
“……好。”賈詡說服不了他,也沒有理由說服他,“多去看看這個時代吧,真的很好。”他只希望自己這位能決定一個國家命運的朋友能不被情感影響判斷,希望他能做出對最多人都有利的決定。
“我會去看的,你們的話我很感興趣。”不能讓朋友擔心,孔明臉上帶起一絲僵硬的笑容,選擇跳過這個話題。
“那我再幫你一把吧,你們的信息不對等。”賈詡下定決心。
“幫我防護。”
不用多說,曾經的默契讓兩人一起動手,天地間所有的元素隨著孔明的想法,按照最合理的方式包裹在兩人外面。
周圍所有的殘骸都隨著賈詡的想法動起來,即便它們是殘骸,那也是因為無法承受賈詡的力量才變成殘骸,它們都帶有賈詡的氣息,可以被他驅使。
“第一代曲彤的身份是……”隨著賈詡的話,天上的烏云似乎也知道這會是認真的了,所有的光似乎都被遮蔽了,沉重的像是要壓下世間一切。
“轟隆!”賈詡話還沒說完,閃電已經劈下,威勢更勝之前百倍,如果有其他人觀察,甚至會看到所謂的“雷漿”。
但除了孔明和賈詡,甚至連倉庫外面正在玩的四個小孩都沒有看見天上的變化,這就是國勢的偉力,也是他守護這個時代的決心。
“艸!真他媽手黑!”雷光散去,賈詡受的傷比之前都重,但這想阻止他還做不到。
“第一代曲彤的身份!就是***!”雷光降下,賈詡的身影被凝聚成液態的雷電淹沒,許久才重新出現。
這次受的傷最重,賈詡的一只手消失不見,他現在沒有肉體,靈魂受到損傷不能恢復,可以說賈詡從今以后就只剩一只手了。
手的消失并不讓賈詡震驚,他從決定的時候就做好了有損傷的準備,他沒想到的是孔明的臉上居然是一臉疑惑,他沒聽見?
“我聽見了你其他的話,但是聽不清楚名字。”賈詡傻了。
司馬懿啊司馬懿,你到底從這個時代看到了什么未來?能值得讓你做到這種地步?你真是變了不少啊。
賈詡只能感慨,自己的覺悟看來還是不夠,他已經沒辦法把情報告訴孔明了,司馬懿堵的太死了。
“……”一時間沉默無言,兩人都想不出來接下來該怎么辦。
“……來搜我的魂吧。”賈詡打破了沉默,做出了最不可能的決定。
“不行。”孔明果斷拒絕,搜魂對有肉體的人的傷害都不可估量,更不要說現在只是靈魂的賈詡了。
“孔明,我并不想摻和進你們的事,但是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著你不明不白。”賈詡現在是完全的局外人,就算將來事情的發展已經不可控制,賈詡也完全可以讓后輩們出去闖蕩,自己坐守村子,完全不會出意外。
但是他們是朋友啊,朋友之間即便鬧矛盾了也應該沒有到你死我活的情況吧?賈詡的內心少見的升起一絲幻想。
如果沒有到那種地步,那至少搜魂還是有用的,司馬懿不可能看著自己受到不可修復的創傷。
“孔明,來吧,我也想從中驗證些東西。”賈詡沒有把自己的猜想說出來,只是催促孔明動手。
“別擔心,只要這個村子還在,我就有恢復的方法。”賈詡當然知道靈魂狀態有多脆弱,他不可能不留后手,只是不能明說后手是什么罷了。
孔明不再多說,他現在非常需要一個查下去的理由,也許知道了曲彤是誰就好說了吧?現在只能寄希望于曲彤沒有在這方面做防護。
“……那你準備好,我來了。”右手覆蓋住賈詡的額頭,孔明微瞇雙眼。
“啊!啊啊啊啊!”快點,再快點,賈詡的慘叫回蕩在孔明耳邊,但他強壓著不能著急,不能讓賈詡的犧牲白費。
曲彤?曲彤!在哪里?!在哪里?!
孔明盡可能的不去過多觸碰賈詡的其他記憶,加上賈詡自己的引導,雖然痛苦不可避免,但很快找到了那個特殊時間段的記憶。
沒有任何防護!孔明感覺到的時候幾乎要高興的笑出聲,但當他把意識深入進去的時候……
沒有!空白!
“噗!咳咳咳……”孔明吐了一口血,身子往后一仰,連踏幾步跌坐在地上。賈詡也不好受,搜魂不是對靈魂的一部分造成大量傷害,而是對整個靈魂的全面攻擊,現在賈詡沒有明顯的損傷,但是靈魂的顏色肉眼可見的淡了幾分。
多次探尋被國勢加持的秘密,終于讓孔明受到傷害。相比于上次在日本受到的傷害,這次更重,不僅是國勢的差距,那位曲彤的實力也不是徐福能比的。
“……哈哈哈哈哈……”孔明沒說話,賈詡傷的這么重卻突然笑了。
司馬懿啊司馬懿,看來這次你是下定決心了,你有這樣的決心,我又怎么能阻擋你呢?我又怎么配阻擋你呢?那你們兩個怪胎就好好較量一場吧,我來做你們唯一的見證人!
見識過多少王朝興衰的賈詡久違的興奮起來了,即便自己不能參與進去,作為歷史的見證人,能看到這兩個在現在可以稱得上史上最強的異人的對決,怎能不讓人興奮了?
哈哈哈!如果不是靈魂,那這種場景,連我那活都要拔起來啊!久違的玩了一個林哥掛在嘴邊的梗,賈詡的心情好了不少。
“孔明,回去吧,我沒有什么能幫到你得了。”賈詡強壓著興奮,看著面前自己這位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朋友。
孔明不知道賈詡想了些什么,但是他從剛才的萎靡不振一下子變成了這種強壓著興奮的狀態,讓孔明不由得想起一個當時林哥常說的,但是到現在自己也不明白的詞:嗜血汽車人。
想不明白,看起來賈詡的狀態也還在控制之內,在他這里自己大概是得不到什么信息了。孔明站起身就打算告別離開。
等等,別急著走,我和他聊聊(????)。
隨著心里的話語,黃月英從孔明背后出來。
“哎呦!這不是……弟妹嗎?好久不見好久不見!”水鏡莊里互相之間沒有長幼之分,就連水鏡本人也和他們同輩相稱,但是面對家屬,他們還是需要一個可以區分的稱呼,所以就以進入水鏡莊的時間先后來分。
水鏡八奇里賈詡是第三,孔明是第七,所以賈詡叫黃月英弟妹是合理的,但是前提是他沒有占便宜的心思。
黃月英不僅是孔明的妻子,她還是當時神機一派的領袖,而當時傀儡一派的領袖正是賈詡。兩派積怨已久,都想著吞并對方進而發展自己,讓世間只存在唯一的煉器大派。早在神機一派還是黃月英的父親黃承彥領導的時候,賈詡就和他有過幾次交鋒。
后來黃承彥發現自己的女兒在神機上的天賦遠強于自己,就把領袖之位給了黃月英,賈詡也和她有過沖突。本來以為兩家是老死不相往來,沒想到孔明橫空出世,用驚人的才華征服了黃承彥和黃月英,與黃月英喜結連理。
但是當時孔明就已經進了水鏡莊了,他還不清楚兩人之間有多大的矛盾,兩人也沒想到居然通過孔明有了聯系。
于是在壽宴上,賈詡原本正美滋滋的吃飯呢,抬頭一看,好家伙,黃承彥那個老東西怎么比自己坐的還要靠前?大概是因為黃家是荊襄一帶有名的大家族,孔明把人家請來主持的?賈詡還在自己騙自己,畢竟自己不知道即將和孔明結為夫妻的那位小姐是誰嘛,他也遮遮掩掩的不說。
賈詡想到了那個最壞的可能,但他沒有選擇相信,他也不害怕和黃承彥見面,一是這是孔明的婚禮,他黃承彥再德高望重,或者說就是因為德高望重,所以肯定不可能在這里出手;二是知不知道什么叫天才啊?你一個老家伙了,還想著打贏我?有孔明在旁助陣,水鏡莊的其他人也來了不少,自己要是再吃虧,那還不如就讓傀儡一派被吞噬呢。
所以賈詡一點都沒隱藏自己,只是驚訝了一下,然后又開始夾菜,還特意把聲音放大了一點,發現黃承彥看過來以后,他還笑著招了招手,就想看看黃承彥看不慣又干不掉的表情。
讓賈詡沒想到的是,黃承彥看見自己這么張揚,他先是滿臉疑惑,然后低頭沉思,最后竟然……也朝自己招了招手?臉上的笑容比自己更燦爛?
這老家伙發什么瘋?賈詡還沒想明白,就看見孔明領著新娘出來了。一看見新娘,賈詡的腦子里就剩下兩件事:
丸辣!快跑!
這時候賈詡才明白過來黃承彥當時的變化的心路歷程:這怕死的小子,今天怎么變得這么勇了?
賈詡顧不上吃席了,他甚至來不及嚼完最后一口,滿嘴都是菜的從座位上跳起來就往外跑,路上還被不知道誰絆了一下,沒摔倒就行啊,賈詡四肢并用的往外跑,都來不及回頭看一下有沒有人追,因為他實在是太熟悉這父女倆的秉性了。
果然,黃月英一看見賈詡,連婚都顧不上結了,當然也不可能把孔明就扔在這里,于是她拽著孔明就往出追,黃承彥一看自己的女兒都上了,女婿看起來應該是和那小子有交情,那這大喜的日子他還敢反抗嗎,自己不趁著這個機會揍他一頓還等什么?老人家都已經六十多歲了,一腳踢開桌子,雙腿一彈,直接跳到比黃月英還前面,猛追賈詡。
水鏡莊里的人說是朋友那確實是真朋友,但要說這種情況幫朋友一把那還是算了,邊吃邊看戲不香嗎?所以一個人都沒去幫忙。
兩邊都是孔明的親人,但是追到一半,黃月英威脅孔明:“你要是敢幫他,今天晚上就別上我的床!”黃承彥也沖孔明點點頭,孔明知道兩人不可能真的傷到賈詡,那既然他們想打就打吧。
對此,當事人賈詡時候知道孔明的想法時,聲淚俱下的控訴:“你是不知道他倆手有多黑!這頓揍啊!黃月英比他爹手還黑!趁著我不注意,硬生生的從我的傀儡上掰了一只胳膊啊!”不過水鏡莊的其他人都不聽,于是就不了了之了,胳膊也沒還回來。
從此以后黃月英和賈詡就算是對上了,不過有孔明在,賈詡終究不可能做的太過分,于是就只能嘴上惡心一下黃月英。
“賈文和!幾年沒見你又欠了是吧!”黃月英當然不能慣著他,即便現在是以“地獄戰神”的形態存在,但賈詡也就是個靈魂,兩人可以說還是同一層面的。
“孔明好脾氣,我可不慣著你!那兩個小孩子的名字什么意思!不只是欺負孔明,你還欺負我!不止欺負我,你還欺負小婉!”小婉就是當時人稱“江東二喬”的小喬,周公瑾的妻子。
這確實是賈詡理虧,他原本以為孔明那里就算是結束了,沒想到還有黃月英。
賈詡明知道自己沒有肉體,但是還是感覺一陣頭疼。
“行行行,你說吧,這倉庫里有的,只要孔明能拿走,你隨便說。”他也懶得再和黃月英廢話,她肯定是看上什么了,借這個由頭來勒索自己,要是水鏡莊上的其他人把孔明的名字給后輩用了,黃月英一定是第一個知道并且第一個支持,她本身就是這種古靈精怪的性子。
“你那個……傀儡術的秘籍,或者修煉經驗什么的,都拿上來,我好好挑挑。”黃月英也不客氣,獅子大開口,好不容易抓到這小子的一點把柄,趁這個機會好好研究一下傀儡術。
賈詡也不在意,反正現在自己教不出來能用傀儡術的人,說不定黃月英借著孔明,還能走出和自己不一樣的路,那給她看看也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