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紅霧
- 府君
- 道德有量天尊
- 2243字
- 2024-01-24 09:32:41
“這燈一直都這么閃的嗎?”
王歸璨平躺在床上,任由聶穎脫掉他的衣服,再伏低窈窕的身軀,然后……小心的解開他身上的繃帶。
這個角度和他剛醒來那天一模一樣,頭頂昏黃的鎢絲燈“吱吱”的閃個不停。
聶穎垂落的半邊秀發(fā)在白皙的鵝蛋臉上抹出一層陰影,秀氣的睫毛輕微抖動著,聽見王歸璨的問話,她隨口回了一句,“聽上門的匠人說,因為是臨時接的線路,所以不太穩(wěn)定……呀,你這里怎么也有傷疤?”
聶穎突然蹙起了眉頭,纖細(xì)帶著些冰涼的手指按在了王歸璨的胸膛上,眼中有著疑惑。
王歸璨低頭看了一眼,聶穎觸摸的正是他心臟的位置,之前被張述捅了一刀,并沒有過去多久,但那里的傷口已經(jīng)徹底愈合,只留下了一條還有些顯眼的疤痕。
“我也不知道,應(yīng)該是之前就有的吧。”
“我怎么不記得了……”
聶穎嘀咕了一句,等完全拆開王歸璨的繃帶后,她雙眸涌現(xiàn)驚喜,有些不敢置信,“呀,還真的好多了呢!”
王歸璨自己也瞥了一眼,那之前幾乎撕裂身體的巨大傷口,不僅已經(jīng)完全閉合,不再往外滲著血珠,而且許多地方都已經(jīng)明顯結(jié)痂。
不,這只是表象,真實的情況甚至更好……
從王歸璨今天能干趴下六個人就可見一斑。
若不是偶爾還有些痛癢感,王歸璨幾乎都要遺忘自己是重傷初愈了。
找機會一定要再讓洛清酒看一看,自己還是不是所謂的“將死之人”。
“你躺好別動,我給你上藥。”
聶穎叮囑了一句,便拿起一旁早已攤開的藥膏,用手指蘸著小心的涂抹在王歸璨身上。
聶穎的神情很專注,王歸璨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是誰說“燈下看美人巴拉巴拉”的來著,后面的句子王歸璨不太記得了,但不得不說,這種氛圍下的聶穎真是美極了。
發(fā)著暈的溫柔五官,染著光的俏麗眉眼,好似輕輕一撥弄,就能蕩漾出水來。
王歸璨忍的很辛苦,他知道自己并非原主,不會受道德的困擾,但他不得不替聶穎著想。
所以那天聶穎差點哭出來之后,王歸璨就收斂了許多。
“哎,嫂子,說起來為什么家中沒有立兄長的靈位?”
王歸璨想到王元清,突然就注意到了一個奇怪的點。
之前王歸璨并沒有把自己當(dāng)王歸璨,下意識忽略了這件事情,此時想起來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聶穎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捋了捋頭發(fā)說道:“搬過來的時候我聽別人說,這間宅子的風(fēng)水不好,家中不能陰氣太重,你又是垂死之身,所以就沒立元清的牌位……”
“哦?”王歸璨一愣,“你搬家的時候還找人看了風(fēng)水?”
“我那時哪有這個心思,是,是給我藥方的周瞎子指點的……”
聶穎連忙擺手,解釋道。
又是這個周瞎子?
王歸璨眉頭一挑,看來真得找個時間去拜訪一下對方了。
聶穎抹藥的力道非常輕柔,指尖打著旋兒,清清涼涼的很是舒服,王歸璨不自覺的困意來襲,直到聶穎輕聲說了一句“好了”,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一抬頭,聶穎已經(jīng)收拾好了藥物,正要起身離去。
“嫂子,要不你今晚就在屋里睡吧,院子里終歸涼氣太重。”
或許是不忍那幽香的遠(yuǎn)去,王歸璨鬼使神差般說道。
聶穎的身軀一頓,就在王歸璨覺得草率了的時候,聶穎忽的轉(zhuǎn)過頭來,輕輕一笑,百媚橫生。
“二郎若是真的孤枕難眠,那嫂嫂也只能坦誠相待了……”
聶穎咬著紅唇,勾起嘴角,搖擺著楊柳一樣的腰肢,款款的走了回來,素手一撥,已經(jīng)褪去了衣裙。
針織的白色肚兜印著交歡的魚兒,只是都被撐成了胖頭魚,正一顛一顛的擺動著尾巴。
王歸璨從未見過聶穎展露如此魅惑的一面,還在發(fā)呆的時候,聶穎已經(jīng)鉆進(jìn)了被窩,像貓一樣弓起了身體。
“嘶!”
受到強烈刺激的王歸璨猛地坐起身來,隨即有些茫然。
床榻依舊是那個床榻,不同的是聶穎不見了蹤影。
“原來只是個夢啊!”
王歸璨搖了搖頭,看來抹藥的時候自己還是沒撐住,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雖然遺憾,但也不是壞事,至少那些不斷重復(fù)卻又看不清晰的噩夢之中,終于被注入了一股清流。
他不經(jīng)意間轉(zhuǎn)頭,隨即就是一愣。
此時夜色已深,從窗外透進(jìn)來的卻不是皎潔的月光,而是一種朦朧的暗紅,看上去分外詭異。
王歸璨下了床,很快就來到堂屋門口,一推開門,大片的紅霧涌動而來,夾雜著一股奇怪的焦糊味,沖擊著王歸璨的口鼻。
“這是什么?”
王歸璨瞇了瞇眼睛,屏住呼吸,等確認(rèn)沒什么異樣之后才走進(jìn)了院中。
四周完全被暗紅色的霧氣充斥,可見度極低,王歸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這暗紅色的大霧從何而來,他掛念著聶穎,便摸索著朝棚屋走去。
然而剛走兩步,他就聽見了一道斷斷續(xù)續(xù)的低語聲:
“王二郎,王二郎,我死的好慘啊,你為什么還能活著,為什么……”
那聲音就像是鈍刀子在刮金屬,干澀,遲鈍,卻又隱含著某種痛苦,滲人無比。
“草,誰在裝神弄鬼!”
王歸璨毛骨悚然的同時,卻抄起一旁石磨上的搟面杖朝著聲音來源就沖了過去。
紅霧被他的動作攪動,前方驟然開闊了一些,緊接著王歸璨就看到在院墻之上,正趴伏著一個形狀奇怪的男人。
乍一看他好像一只蜘蛛,只有上半截身軀懸空,下方則是無數(shù)條黑紅色的腿從腰部延伸而出,再牢牢扎根在了墻壁上,還有一條紅色的好像蛛網(wǎng)一樣的線吊在他的脖頸上。
他的面色痛苦而又扭曲,滿是怨憤的眼神死死的盯著王歸璨。
即便對方近乎面目全非,王歸璨還是一眼就認(rèn)了出來。
“張述!”
瞳孔劇烈收縮的同時,王歸璨更無法理解。
他不是死了嗎?
不,應(yīng)該說死的不能再死……比印度瑪莎拉還要稀碎。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張述嘶喊著,但喉嚨卻像是在灼燒一樣,只能發(fā)出很低的音量。
他猛地用力揮動,就有十幾條細(xì)長的腿朝著王歸璨鞭打而來。
直至這一刻,王歸璨才看得分明,那些根本就不是“腿”,而是一條條沾著模糊皮肉、鮮血淋漓的鎖鏈……
再仔細(xì)看去,原來那些鎖鏈全都深深扎根在張述的腹腔血肉里,在揮動的同時,反而是張述自己率先發(fā)出了痛苦的嚎叫。
“什么結(jié)巴!”
王歸璨狠狠的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