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山莊。
會客廳內,徐行從林管事口中了解了一些柳文姝情況后,便也沒再就此事多問。
不過他轉念,卻因柳文姝為煉寶物盯上鑄劍山莊之舉,想起了一件事情來,不由向林管事問道:“我聞貴莊早年之所以能于蟠龍府江湖崛起,是因為莊內多出名劍利器,鑄劍山莊之名,亦是由此而得。在下對于鍛兵之道,也算有些所得,還曾見過貴莊所出刀劍,但說句實在話,貴莊鑄劍師傅們兵刃鍛造的手段,并不如何出挑,只是勝在材料精煉實在不俗。不知關于此中根由,老先生是否方便一說?”
蟠龍府中,做著精鐵生意的武林勢力,不只鑄劍山莊一家,譬如風雷莊便是其一。
柳文殊專門找上鑄劍山莊,未必沒有一些特殊理由。
加上徐行早年接觸過鑄劍山莊所煉兵刃,一番尋思,不免聯想起了自家重煉劍胎的需求。
胡媚兒這邊探查了小半年的真火消息,真正的靈焰真火沒有探得,但一些因為后天環境變化,凝聚而來的諸如尸骨冷火、山火精焰之類,比不上真火靈焰,卻又不是普通凡火等相關火焰消息,其實還是找到了一些的。
只是這些層次的火焰,拿來淬煉靈材,層次卻不足夠,因此徐行也沒上心。
而鑄劍山莊對于材料的精煉程度,若說對鍛兵控火一道沒有一些特殊手段,顯然不可能。
甚至他還想到,若能從鑄劍山莊身上,得到這精煉材料的控火秘法,便是一些比較普通的靈火,在這秘法加持之下,說不好也夠他重煉劍胎之用了。
至于他為何早沒聯想,實在是鑄劍山莊這些年衰退不少,基本聲勢不顯,徐行離開日久,回來之后又專心打磨功體,很難第一時間想到此莊異處。
林管事一愣,不知徐行為何忽轉話題至此,但也沒有多想。
他鑄劍山莊立莊生意之本,對于普通江湖勢力而言,或許是十分珍貴的隱秘,但對于徐行這般仙家修士,隨手漏出的道術,都能在一地江湖攪動一片腥風血雨的存在,便算不得什么了。
他既想讓徐行不要計較林繼業的沖撞,這會兒也不會拒絕回應,再做得罪。
他毫不猶豫道:“仙師慧眼,我鑄劍山莊之所以能出神兵,的確是因為掌握一門秘法。此秘法,乃是老莊主未立鑄劍山莊,游歷江湖所得。經過老莊主鉆研之后,發現按照那秘法建造煉劍火池,可使得火池溫度遠遠高于尋?;鹧妫彩窃诖嗣胤ㄏ嘀?,老莊主方才創出了山莊如今基業?!?
“仙師若是對此法有興趣,等今日事畢,老朽可領仙師前去山莊一見。我想我家莊主知道仙師身份,也不會有半分介意?!?
至于今日之事,要是徐行應對柳文姝不得,又該如何,林管事卻沒細說。
徐行看出老管事幾分想法,也不在意。
知道果然有這么一門秘法,對他來說就算是一個不錯消息。
不管最后能否給他帶來幫助,去看看都是不虧。
一旁雷輝也不知徐行為何問這等事情,不過倒是記下了此事,準備今日事必,再問問徐行有何需求。
今日麻煩,算來是他牽累徐行,害得徐行不得已與修行者對上,他心中十分慚愧。劍譜一事,在他看來對徐行這個修士算不得什么幫助,若能再從別處補報幾分,便是再好不過。
堂內眾人各有想法,自生計較。
柳文姝也沒讓大家等上太久。
不多時功夫,便已經前來拜莊。
這女修也不知是知道了徐行修士身份,多了幾分顧忌,還是本身就比較知禮,倒是沒有貿然闖入山莊。
等了莊內下人稟報,方才在仆從引路之下,來到了客堂所在。
還未踏入廳內,嬌媚之聲更已是傳了進來:“不知是何方道友在此修行?劣徒莽撞,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之處,還望道友莫要計較才好?!?
說話間,人便領著黑衣女子一道,走入了廳內。
徐行著眼望去。
入目是個穿著素白廣袖流仙裙的美貌女子,女子容貌上佳,身材豐滿妖嬈,肌膚也是十分白嫩,一襲飄逸仙裙映襯下,更是容光照人。
其人嘴角含笑,氣質也是溫雅,讓人一眼見了便不由生來幾分親近。
身后跟著的,就是那黑衣女子。
只看這一幕,對方身份便已不言而喻。
徐行上前一步,平聲問道:“可是柳道友當面?”
“正是妾身?!绷逆欢Y,十分客氣,隨即一雙眉目掛在徐行身上,熱絡請教道:“還未請教道友尊諱?”
“散人徐行,不值一提。”
徐行以望氣之法掃了對方一眼,便見此女果然法力有成,雖然氣機十分淺薄,更是駁雜非常,好歹入了破了感應,煉氣入竅的人物。
散修之輩,能煉得如此境界,不管功體如何,都是難得。
倒也沒有因為對方不是善類,便如何瞧不起。
“柳道友既然到此,今日之事,大家便論個了結之法吧。那精鐵生意之事,柳道友這位女徒已經說了是個誤會,既是誤會,徐某也無心計較。但你這小弟子撞面便以符箓壓人,此事只怕還需一個交代?!?
散修麻煩之處,便也是如此了。
沒有師門依仗,遇到事情,任是什么小麻煩,都得斤斤計較。
否則你若寬宏大量,反而容易讓人瞧你不起,還要生出更多枝節。
徐行沅江傳承在身之事,在蟠龍府內眾修面前不好顯露,免不了還得按著以前規矩行事。
而他在沒探得沅江劍派同門具體消息之前,也不打算離開蟠龍府,自然還要仔細經營。
不過此番之事,也讓他領會到了如今蟠龍府的不平靜。
今日事了,他也不準備讓父母親人繼續留在蟠龍府城,免得遭了自家牽累。
左右以他如今能為,來去千百里不過等閑,探望父母也不麻煩。
說話間,徐行已將那林繼業抓了過來,解開穴脈,隨手丟向了柳文姝。
柳文姝來此既未動手,態度還算客氣,這小子留著也沒用處。
柳文姝對徐行微笑點了點頭。
正要說些什么。
被師父接過,站定身子的少年林繼業,卻扭了扭手腕,怨毒的看了徐行一眼,恨聲道:“師尊,您本領通玄,如何與這賊子這般客氣。您卻不知,方才他還問了林管事您的情況,必然是……”
柳文姝面色一冷,一手按在了少年顱頂,止住他的話頭。
嘆道:“小徒頑劣,不堪教誨,的確該給道友一個仔細交代?!?
話才落音。
掌心所在,一道火光已是陡然吐出,印在了少年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