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敢,怎敢。”
眾邪聞得谷瘦竹此言,忙慌擺手。
他們來到此處,本就是想著搭了谷瘦竹的風(fēng),在袁祁面前賺來幾分功勞,若有本事和谷瘦竹相抗,也不至于任憑對方調(diào)遣。
眼下雖是不愿探那鼎中險地,到底也只能硬著頭皮受下驅(qū)馳。
“哼!既如此,還不動手?”
谷瘦竹此話一出,眾邪相視一眼,終究帶著苦色,各自施了手段,從崖壁石臺躍下,朝那風(fēng)火石蓮鼎鼎沿落去。
谷瘦竹見此,又是一聲冷哼,一指點在手中所提沙彌尼之身,定住對方之后,亦是朝著寶鼎落去。
……
風(fēng)火石蓮鼎龐大,真火一隔,便與外頭山谷好似分離了一個世界一般。
身處石蓮法臺之上的徐行,自然不知谷瘦竹等人已是來到了寶鼎之外,更還朝著鼎內(nèi)探來。
此時的他,還正專心操控金蛇袋禁制變化,憑借從《烏羅寶光經(jīng)》中學(xué)來的道兵祭煉之法,嘗試將鷹十五煉做道兵。
雖然這祭煉之事,并未如他所想象的那般半點可行性都沒有,而且在他將禁制煉入鷹十五妖軀之中后,眼見還能成型。
可也不知是他自身法力差了幾分,對比鷹妖積累有所不如,還是金蛇道兵祭煉之法,到底是脫胎于蛇蟲豢養(yǎng)之術(shù),與靈禽之屬,并不是那么契合。
進(jìn)度卻有些緩慢。
不過他一番試演下來,倒是摸索出了幾分根由。
法門不大契合,有些影響,但并非關(guān)鍵。
羅浮派靈蟲道兵祭煉之術(shù),雖是以蛇蟲為主,但并非不能祭煉尋常鳥獸。
以此區(qū)分,主要還是對于血脈不俗的其它種屬生靈,沒有專設(shè)禁制,不好煉化。
鷹十五不是什么天生特殊血脈的異獸神禽,徐行要借此法祭煉,是要麻煩一些,卻并非沒有可能。
之所以連初步煉出模樣都那么緩慢,還是因為鷹十五這等積年妖修,本身頗有幾分法力積累,而徐行如今所修,尚且是小有云霧訣法力,質(zhì)量之上,也說不上上乘。
煉法之時,難免就有些不易。
好在徐行對此,也已有了計較。
他將鷹十五從金蛇袋中放出,置于石蓮法臺之上祭煉,一面卻驅(qū)使了《蓮胎造化訣》手段,從石蓮中央那道道金色離火神焰之中,摘取了數(shù)縷離火之氣過來,對著鷹妖軀體燒煉。
轉(zhuǎn)眼就見鷹十五體內(nèi)法力本能運轉(zhuǎn),抵御這外來異力侵蝕。
不一會兒功夫,鷹妖身上法力氣機(jī),更是肉眼可見的微弱了下去。
與此同時,徐行道兵禁制符箓,在這鷹妖體內(nèi)的形成速度,果然卻快了起來。
徐行心下微喜。
他這一番施為下來,目的便是為了消解鷹十五法力,方便自己煉法。
如今建功,自然高興。
只是他歡喜才生。
卻又意外發(fā)現(xiàn),這些離火之氣解化鷹十五法力同時,居然還能夠幫助他洗煉鷹妖肉身,使得他祭煉速度,竟是愈來愈快。
不由訝然。
徐行卻是不知,天下一應(yīng)道寶丹胎祭煉,都離不開水火相助。
《烏羅寶光經(jīng)》中的金蛇道兵祭煉之法,又并非道門之中,正統(tǒng)靈禽鳥獸、道兵神將之類的養(yǎng)煉道術(shù)那般,需要耗費一定心思仔細(xì)調(diào)教的法門。
而是更偏向于將靈蟲當(dāng)做法器祭煉的劍走偏鋒之路。
有水火之力加持,自然能帶來不小的幫助。
烏跋羅并未將水火相關(guān)記載于道兵祭煉法門之中,則是因為能起到作用的水火,必然真水真火之流,尋常凡火,無甚大用。
而金蛇道兵,最大的用處,說白了也就是拿來探路罷了,又不是什么厲害手段,當(dāng)然不值得烏跋羅如此上心,還要講究什么用真火來煉。
只能說徐行這一番施手,屬實誤打誤撞。
‘不過我如今法力,到底還是淺薄了些,哪怕這段時日從未放松過元氣吐納,如今丹田之中,小有云霧法力依舊不滿,還是只能在這煉氣入竅的門檻打轉(zhuǎn),根基都未如何穩(wěn)固,不然卻不必費這么多功夫。’
雖有些意外收獲,徐行也沒多想。
維持法力運轉(zhuǎn),祭煉鷹十五同時,倒是想到了自身積累,轉(zhuǎn)而借此時間,梳理起了自身如今修為來。
他自感應(yīng)天地有成,煉氣入竅,修成法力之后,便一直沒放松過積累打磨。
可這段時日煉法下來,丹田之中的小有云霧法力,也只是多了幾縷霧流,實在上不得臺面。
‘好在我如今得來寒脈真體在身,積累速度卻能快上不少,倒是不必再苦惱這些。等丹田法力積累圓滿,根基穩(wěn)固,再得來一部正法傳承,便可正經(jīng)覓那長生……’
想到這里,徐行不免又琢磨起了拜師道門相關(guān)。
他若要學(xué)來正法,身上還有隱患須得解決。
他視線轉(zhuǎn)向石蓮正中沉浮的那一方玉匣,目光一時閃爍:‘說來優(yōu)曇婆羅花,倒是正能解我身上難處……我今日運道實在不差,也不知能否得來神花機(jī)緣?’
徐行雖通過參悟《蓮胎造化訣》,知道玉匣之中便是‘娑婆辟劫丹’,卻不知道此丹就是婆羅神花練就,自然也就不像谷瘦竹那般,能想到取丹用妙。
思緒紛飛,終究也只是胡亂想想。
而且這個時候,有了鼎中離火相助煉妖的他,卻又發(fā)現(xiàn)鷹十五身上道兵禁制,即將完成。
便也顧不得分心,還是將注意更多放回了鷹妖身上。
沒過多久功夫,隨著金蛇寶袋吐來的禁制金霧,被鷹十五身軀完全吸去,又見這鷹妖身上靈光一轉(zhuǎn),陡然一震。
徐行便覺眼前鷹妖,已然與金蛇袋生了聯(lián)系。
他念頭一轉(zhuǎn),當(dāng)即催動寶袋禁制,驅(qū)使鷹妖。
果然就見身前鷹妖軀體一顫,隨著自家心意扇翅飛騰飛而起,頓時喜色涌來。
‘時運在我。’
徐行驅(qū)馳鷹十五在這石蓮法臺上飛旋一圈,隨后又將對方召回,托著自己,試探飛了一會兒,亦是驅(qū)使如意,更不由生來歡喜。
但他沒有過久沉浸這一樁新得的飛空手段。
留在鼎中,對他來說已經(jīng)沒有任何益處,眼下正是離開時候。
而他如今,便是沒有四時殘圖被動防御鼎中真火,也能憑借了蓮胎造化訣操控幾分神焰,不使外頭火海侵燒自身,最后的阻礙,亦是盡數(shù)去了,自然更沒必要耽擱。
于是乘于鷹妖之上,卻就這般駕馭新得的這一只靈禽道兵,飛離了石蓮法臺,辟開火海,朝著鼎口方向飛去。
徐行在這風(fēng)火石蓮鼎中,已經(jīng)待了有一段時辰,他不知優(yōu)曇神尼何時歸來,驅(qū)馳鷹十五,飛的卻是賣力。
只不一會兒功夫,眼見便到要出得真火遮蔽世界,來到鼎口。
可也就在這時。
剛要飛到鼎口,卻因秉持幾分謹(jǐn)慎,還小心透過火光,先對外頭情況進(jìn)行觀察的徐行。
忽卻見數(shù)道身影,閃挪于鼎沿之上。相互之間,還見術(shù)法玄光,法器靈芒來去,似乎正在斗法。
什么情況?
徐行有些意外,定神仔細(xì)觀橋,方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那鼎沿斗法眾人,竟就是谷瘦竹等一眾邪修。
‘他們怎么會來了此處?’
他凝眉猜測:‘莫非那優(yōu)壇婆羅花,便在這寶鼎所處的山谷之中……?’
這倒不是沒有可能。
風(fēng)火石蓮鼎,本就是優(yōu)曇神尼燒丹煉寶的鼎器,優(yōu)曇婆羅花又是奇珍靈根之流,上乘寶材之屬,被安置在了這山谷之中,也是正常。
不過徐行并未因此,便生出什么迫切心思來。
他深知就算是自己在這谷中覓得神花,身處神尼道場之內(nèi),也沒本事像谷瘦竹這個早有準(zhǔn)備的人一般,破開此地大陣,離開珞空山。
取了神物,卻脫身不得,等神尼歸來,反而更為麻煩。
念頭一轉(zhuǎn),徐行很快便生定計。
他沒有破陣之法,谷瘦竹卻有,而這一眾妖邪,如今不知因為何故,內(nèi)訌斗起法來,正是他的機(jī)會。
若能找個機(jī)會,擒下一個妖人,自然一切情況都能明白,也有了那離開道場方法的線索。
想到這里,徐行沒再急著飛出寶鼎。
而是駕馭鷹妖,借著火海遮掩,朝著眾邪斗法所在,悄然摸了過去。
才湊近了地方,耳就聽見上頭除了斗法動靜,還有火氣十足的叫罵聲音傳來。
“谷瘦竹!我等隨你來此,是要立功求道,可不是白白送命的。若只是有些風(fēng)險也還罷了,如今這鼎中火光如此氣象,方才還輕易將火雉道友燒殺了去。他這般天生火禽,又有火行法器在身,都不足抵御鼎火燒煉。此火分明真火寶焰之屬,你卻叫我等隨你入鼎,幫你探路,豈非是要我們直接送死?”
“便是優(yōu)曇婆羅花被優(yōu)曇老尼煉成寶丹之后,還能運用,卻也不值得我等用命去取。”
“你這老道,若是有心謀功,自去探了這鼎也便是了,如何還要我等送命?未免欺人太甚!”
谷瘦竹惱聲響起:“哪里這些廢話,方才火雉道友試了這真火威能,我已思得辟火手段,這不是愿意給了你們魔火骨珠護(hù)身?”
“呵!誰敢信你?你這魔火骨珠當(dāng)真若是有用,你自己怎么不先試闖?偏得叫我們開路?”
“莫說這些,取花之功,我等不要了。谷老道,你收去手段,放我等離開,方才之事便算是揭過。不然我等雖斗不過你,你卻也別想將我等一起拿下,耽誤了時辰,等優(yōu)曇老尼回來,你也別想有什么好下場。”
谷瘦竹道:“好好好!你等野修,當(dāng)真不足與謀,趕緊給老道滾遠(yuǎn),莫要耽誤我行事!”
徐行本以為這話一出,上頭斗法當(dāng)止,于是驅(qū)使鷹十五便往上飛去,卻怕這些人熄了爭斗,自家不好占去便宜。
誰知他還未飛出火光遮蔽處,入眼就看到谷瘦竹一手催來一道灰綠劍光,竟將兩個妖修頭顱絞斷。
一面還操控幾枚冷幽綠焰火的白骨珠子,將其中幾個妖人,定在了原地。
甚至他還趁著一眾妖邪都一心離開鼎沿,變故之下也是只顧自保,無心合力的時機(jī)。
駕馭劍光一閃,頃刻便又將最后幾個人妖人打落鼎中,跌入火海,化為了灰灰。
徐行見此,就知道不好再耽誤了時機(jī)。
借著這一行人在鼎沿斗法,無暇他顧的機(jī)會,立時催來蓮胎造化訣,從鼎中火海,召來數(shù)條離火靈蛇,便朝谷瘦竹卷去。
谷瘦竹剛穩(wěn)住了局面,正是得意時候。才要拿了自己定住的幾個妖人,試一試自家魔火骨珠,能帶人在鼎中火海堅持多久,本就略失警惕。
而鼎中有離火寶蛇卷起,又是出人意料,心中震驚之下,竟然沒來得及反應(yīng),只顧得驚喝一聲:“怎么回事?”
徐行哪里會幫他解惑?
離火寶蛇催來,一心便駕馭了真火之力,將谷瘦竹裹入了神焰之中。
眼見這妖道于火中掙扎,雖未頃刻被燒滅了去,到底脫身不得。而那幾個沒死的妖人,又因為谷瘦竹手段未散,還被定住不動。
也才乘著鷹十五,從鼎中飛出,靠了過去。
“是你?!”谷瘦竹被真火裹住,此刻正催動自家有幾分辟火之能的魔火骨珠苦苦抵御燒煉,驟然見徐行現(xiàn)身,一時大是驚疑。
尤其看到徐行并未回答自己,從鼎中又是招來幾道離火寶蛇,將幾個被定住的妖人四下圈住。還能控制住神焰,不使幾人被直接燒殺。
更是驚異不已。
他想不到徐行如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更無法想象,烏跋羅的徒兒,一個法力堪成,所修訣門亦是十分不入流的人物,怎么還有了這操控此間寶鼎神焰的能為。
‘這妖道倒也不愧是谷敬道的侄兒,當(dāng)真有幾分本事,如此神焰燒煉,一時居然也能不死。’
徐行也是有些意外。
他雖然想過若有可能,還要留谷瘦竹一命,也好問出優(yōu)曇婆羅花具體,了解離開道場的法子。
但對方修為不俗,他不敢冒險,是以催動離火寶蛇卷燒這老道之時,卻沒有對神焰之力做半分限制。
不想谷瘦竹居然能夠在真火之下堅持。
但他依舊沒有搭理這妖道。
他不知對方手段如何,生怕遭了算計,也不靠近。
反而是將目光先落在了幾個早前被谷老道定住的妖人身上。
如今老道法力被限制于真火之內(nèi),骨珠法器失了操控,這幾個妖人不再被限制動作,但徐行早早催了離火寶蛇,裹住四方,他們卻也脫身不得。
這幾人本事不比谷瘦竹,無有辟火手段,又一心只想活命,正是最好拷問消息的對象。
于是掃視幾個驚惶妖人,遠(yuǎn)遠(yuǎn)問道:“你等來此,可是知道了優(yōu)曇婆羅花所在?若想活命,便仔細(xì)交代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