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聽得這烏跋羅叫破虞冰云所用手段,雖是身裹靈河之中,免不了還是看了女修一眼。
果見對方面色此刻已是慘白至極,唇角更見殷紅一抹,分明一副遭了反噬的模樣。
他心下一凜,有心詢問情況。
可后頭烏跋羅緊隨,眼下自己又身處靈河遁光之中,還需依仗虞冰云法力遁逃,也不敢打攪了虞冰云運法,只得耐住憂心。
正當時。
渾天印寶光所化水脈靈河,已是涌至渾天江所在。
轟隆!
伴隨一聲震響,更見裹挾二人墜入了江中。
這法印明顯是一件水行至寶,靈機與渾天江水脈一觸,速度不減反增,頃刻之間,便將二人帶到了數十丈江心水底之下。
方也才見異象一收,重演靈光寶障,收縮回來。
這時。
徐行便聽虞冰云猛咳一陣,啞聲道:“余道友,我今動用秘法,強行催動渾天印遁至此間,法力已是散盡。而今還能穩住法印靈光,也只是因為此寶本就是我派祖師以渾天江水脈元精煉就,暫時能借此間水脈之力,維持幾分威能,終究不得持久。”
“眼下我也做不得更多了,那烏跋羅不擅水法,又忌憚渾天印神威,一時半會兒不敢輕易闖下這江心水底來。我觀道友一身法力,乃是水行之道,在這江中行動,想也不會為難,若想活命,眼下正是時機,還請盡早脫逃去吧。”
徐行聞言精神一振,定睛看向虞冰云。
見女修虛弱模樣,張了張嘴,到底沒有說出什么打腫臉充胖子的話來。
他拱了拱手,沉聲只道:“不瞞仙子,余某原本還在沅江左近修行,因此卻知曉沅江、靈都兩派高修在沅江之地圍剿老魔、尋覓法寶一事。也是因為沅江生來這般變故,余某生怕惹了麻煩,方才輾轉渾天江附近煉法。”
“雖不知仙子緣何落得如今境況,身旁又不見兩派高修隨行。但想必沅江附近,應有求援之所,余某若得脫身,愿替仙子去沅江之地尋覓貴派同門,或能破解仙子危局。”
雖說徐行早前與沅江弟子朱鸞有過一面之緣,且因李鱗之事,還可能被對方當成了得去四時輪回圖殘卷的人,本不該主動再去面見沅江修士。
而且他此番還是被虞冰云牽連,方才落得如今險境。
按道理本不該說出這番話來。
但對方到底仁至義盡,想盡辦法助他脫身,如此舉動,卻也不能忽視。
虞冰云聽到這話,有些意外,對于徐行主動提出幫忙求援一事,更有幾分觸動。
但她也沒多想,搖頭嘆道:“道友好意冰云感念,但去沅江求援一事,只怕不成。道友雖知我派之人與靈都派道友圍剿魔頭一事,想必卻不知道那魔頭身份。”
“那魔頭喚名袁祁,乃是北方魔教大魔,元神級數的人物,道行驚人。我等兩派修士,雖做足了準備,才去圍剿這老魔。卻不曾料到,這老魔竟將一件厲害法寶煉化完全,使得我等吃了大虧。”
“眼下與我一同來到沅江圍剿老魔的一眾同門,以及靈都派幾位道友,都是各有傷勢,不知下落。便是尋得一二,也難趕來應對烏跋羅。”
“道友實在有心,此番脫身得走,可去沅江左近小湯山掩月庵中,尋一個名叫朱鸞的丫頭。那丫頭乃是我的弟子,你將此間之事說與她聽,她自然知道該去什么地方求援。”
“至于能否趕上,便看運數了。”
徐行心下訝然,卻沒想到朱鸞竟還是虞冰云弟子。
他念頭微動,又問道:“我在沅江之時,還曾遇到貴派修士,詢問法寶靈光線索,乍聞此寶乃是靈都鎮派至寶,喚作四時鎖仙袍,有鎮壓大魔之功。”
“此寶既然連元神老魔都能鎮壓得了,若是貴派道友抑或靈都派哪位高修,尋回了法寶,是否能借助此物鎮敵?”
虞冰云苦笑道:“且不說沅江之地兩片殘袍,已經被我派弟子尋得,如今送回了山門去。便是不曾,以此寶殘破之身,沒有足夠境界法力,也對付不了烏跋羅這等道行高深之輩。”
“道友不必說這些了,情勢緊急,耽誤不得。你若再不走,等烏跋羅定了主意,殺下此間來,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徐行有些意外。
但得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又聽虞冰云警告,也不遲疑,最后向女修點了點頭,便掐辟水法訣,果斷朝著渾天江下游而去。
卻是準備借助水流之力,順游而下,盡早離開這麻煩漩渦。
哪里知道。
他才在水下遁出不過二三里距離。
遠遠就見江中數條通體黑鱗,遍身隱隱發出金光,頭頂上生有肉角的奇異大蛇,把持去路,還朝上游探來。
這些大蛇氣勢不俗,靈覺更是十分驚人,徐行才剛發現它們,便也被他們察覺了行蹤。
徐行心神微凜,第一時間便想到了虞冰云提到過的烏跋羅身份。
除去羅浮弟子來頭,這妖人還是菩陀寶蛇得道。
正也是蛇種之屬。
眼前這些古怪大蛇,由不得徐行不將二者聯系起來。
果然。
徐行剛聯想到烏跋羅身上。
就見上方江面,忽然一道七色寶光刷落,破開江面,跨越數十丈水深,朝著自己刷來!
赫然正也是烏跋羅早前所用過的寶傘神通!
只是面對這七色寶光手段,如今已經沒有了虞冰云相助抵擋,只能他自己應對了。
這等情況,雖然出乎了徐行預料。
好在他此番落得危局,本就警惕十足,從未放下戒備。
而今又遇險情,半分沒有遲疑,抬手直接摸向耳畔。
伴隨一句‘寶貝助我’脫口而出。
袁祁所贈毫針,已然化作千江混鐵棍模樣,被徐行持于手中,悍然便迎著那從破開江水,朝著急速刷來的七色寶光,砸了過去!
徐行境界雖只法力初成,但手中毫針,卻是袁祁這位元神高人所賜。
內中蘊藏法力,更也是其人所出。
要想仗之與一尊煉罡修士正經斗法,或許不可能,抵擋一式術法,卻是不難。
于是這一棍掃出,與烏跋羅七色寶光神通撞在一處。
乍然卻見大江之中,轟隆震響,一時激起水浪濤濤,漩渦龍卷不止!
而徐行自身,勉強亦是得了保全。
不過他卻清楚,毫針之中,本就只有袁祁三道法力,早前打殺李鱗用去一道,如今抵擋烏跋羅神通,又是用去一道。
最多也就只能再護他最后一次。
因此徐行哪怕看到七色寶光被棍力敲散,著眼再次化為本相的毫針,面上卻是半點不見喜色。
一心四顧,只想尋覓逃生躲避的去處。
可也就在這時。
他手中毫針靈光一涌,忽然一道感應襲來,卻讓他不由為之一怔。
反應過來,面帶驚疑,望向了所在水域的下方水底。
‘這感應……此處江心,莫非還有什么玄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