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間里的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不過,王道很快就想起,胡峰在夜梟酒吧借錢的時候,不僅把搶銀行的事兒說漏了,連夏陽得了艾滋病搶錢就是為了治病的事情也抖了出來。
他趕忙松開手,并一把將顧問推出去。
“呵呵~~”
顧問捋了捋被扯皺的衣領,沒等王道發(fā)飆,他繼續(xù)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控制普通平民做人質(zhì),跟脅持一個聯(lián)邦警員,完全是兩種性質(zhì)。但你有沒有想過,放那家伙回去只會給警方提供更多的信息。”
“如果只是盧瑟那個蠢才在指揮,我會舉雙手雙腳贊同你的想法。但此時真正負責指揮的是那個女督察,不用我介紹,你也應該知道那位是個什么樣的人物。”
王道微微虛起雙眼,平靜下來一想,心底頓時一寒。
展顏,一個被譽為聯(lián)邦警界之星的存在。十六歲就從聯(lián)邦最高級別警校畢業(yè),十七歲進入萊城總局,從最基層的普通警員到被授予‘罪惡克星’獎章,只花了兩年時間。
大部分女孩的十九歲,還在高校里埋頭于書山書海,而展顏在這個年紀已經(jīng)是一級督察了。
論槍法,整個萊城警界無人出其二,包括特警隊在內(nèi)。論辦案能力,一年之內(nèi)偵破十七起大案。
不僅智商極高,執(zhí)行力也強到讓所有同事望塵莫及,令大多數(shù)罪犯聞之色變。
另外,王道還聽曾說過這位女督察相當有來頭。
有傳言稱其是聯(lián)邦首席大法官展亦儒的私生女,也有謠言揣測她憑借著驚人的美貌,傍上了聯(lián)邦高層某位高級官員。
具體內(nèi)情無人知曉,但有一件事確是真實可信的。在展顏剛進萊城總局的時候,有一名警司想潛規(guī)則她,然后那家伙第二天就人間蒸發(fā)了,連帶其家人也一并消失。
放走詹姆斯,其能帶回去的信息,并不能幫助警方找到破局的方法,把他們這伙假悍匪一鍋端了。畢竟,銀行大廳里還有三十幾個人質(zhì),就算展顏也不能無視人命。
但這位能力卓絕、背景強大到可怖的女督察,極有可能通過詹姆斯的描述,判斷出他們不會采用脅持人質(zhì)駕車跑路的常規(guī)操作。
那么,對方就有很大概率分析出他們真正的逃跑計劃。
“可是,就算扣著那個條子又有什么用?只要那位女督察在,依然有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發(fā)現(xiàn)我們已經(jīng)逃離了。到時候,恐怕會有一整支核槍實彈的特警隊,在排洪渠那邊堵著我們。”
王道能成為盜圈大佬,自然不是什么蠢人,此前被一波又一波的突發(fā)事件搞得腦子有點懵,此時冷靜下來很快便想到了這些。
顧問晃了晃手機,王道不明所以,沒等他耐心耗盡開口提問,手機發(fā)出震動。
“你要的防彈越野車到了。”
展顏的聲線干凈、平和,一點都不嬌柔,有種英氣勃發(fā)的少年感。
而顧問的語氣則輕浮得像一個十足十的痞子。
“感謝展督察的配合,做為守時的獎勵,我會把剛收的那顆紅毛丹也還給你,請注意查收哦!”
..................
雙向側移的銀行大門,緩緩移動起來。
大門左前方支著一頂臨時撐起來的雨棚,正前方十米開外,十幾名荷槍實彈的警員全都將槍口對著大門的方向,一個個渾身緊繃、嚴陣以待。
七名戴著金屬面罩的特警隊成員,手持防暴盾,兩兩一組護衛(wèi)在警員們的左右兩側,隨時準備應對悍匪的突然襲擊。
兩名持狙擊槍的特警,則藏身于兩輛警車側翼,覷機一槍制服悍匪。
然而,大門在打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縫后,便停住了。
一位滿頭銀發(fā)的老太太,柱著拐杖以每步三秒的速度,緩慢地從里頭走出來。
外邊正在下暴雨,見老人家手里連把傘都沒有,展顏從盧瑟手里搶過連接著警用喇叭的通話器,說道:“我現(xiàn)在到門口接人質(zhì),聽明白了嗎?”
“請便。”
門內(nèi)傳來那個輕浮到欠揍的聲音,展顏當即接過一名警員遞來的雨傘,沖進暴雨中。
嚴瓊還戴著生日皇冠,看上去很喜氣。展顏扶著她剛走到雨棚底下,老人家就關切地說道:“他們不是壞人,警官,你們可別打他們啊?!”
盧瑟:“老人家,你清醒一點,那伙可是搶劫銀行的悍匪,都是亡命徒知道嘛。”
“可是他們買了很多蛋糕給我過生日。”
盧瑟的臉頓時更黑了:“蛋糕是我們買的。”
嚴瓊看著這位矮壯矮壯的警長,迷茫地眨了眨眼:“我知道啊,可是,他們給我過生日,還給我唱歌噯!”
盧瑟:................
“行吧。”
他不耐煩地招招手,先前遞傘的那個警員立馬上前來。
“先把老人家扶車上去。”
嚴瓊指著停在雨棚旁邊的藍色野馬:“我坐這輛。”
這回別說盧瑟了,連展顏也有些奇怪地看了老人家一眼。
這時,門縫里又走出一個穿著銀行制服、腦袋上戴著頭套的男人。
男人的雙肩上搭著一雙手,他身后跟著一個穿著制服裙的柜員,腦袋上也戴著頭套。
用不著看臉,盧瑟也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薩曼莎。他差點脫口而出,好在理智回歸及時制止了這一沖動的行為。
薩曼莎的肩上也搭著一雙手,那人穿著件長風衣,是個身材瘦削的男人。
風衣男身后還有一男一女兩人,五名人質(zhì)全都戴著頭套、排著隊,雙手搭在前邊那人的肩上,仿佛馬上要去玩密室逃脫似的。
五人全都走出來之時,盧瑟準備上前接人,結果就聽到薩曼莎大喊道:“別過來!”
聲音滿是驚恐,還帶著哭腔,盧瑟頓感不妙。
“沒時間了!”
風衣男低吼一聲,撩開風衣領子展示了一下扣在自己頸部、像是金屬項圈似的裝置,語速極快地說道:“那個該死的混蛋在我們身上裝了微型炸彈,如果不讓我們上車,現(xiàn)在就會引爆。”
薩曼莎顫聲補充道:“求你們了,快讓我們上車吧!三分鐘后速度裝置啟動,移動速度低于60碼,會引爆。低于80碼超過30秒,也會引爆。保持80碼以上的速度半小時,才會停下來。”
看到風衣男頸部裝置上一小塊液晶屏突然亮起,顯示00m/s的紅字,盧瑟立馬收回邁出去的左腿,一張古銅色的方臉都差點給嚇白了。
“媽的!”他恨恨地暗罵了一句,卻是無計可施。
他當然也想到了呼叫技術小組,但問題是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孩和其他人質(zhì)一起,被迫上了那輛防彈越野車。
展顏正欲上前,卻見門縫里又擠出一個身形相當肥碩的女人。
常嬌嬌擠出來后,立馬大喊道:“誰是展督察?”
見這位女壯士的衣服上沾有血跡,展顏微微皺了一下眉。
女壯士轉(zhuǎn)身將邢小榮接出來,慌忙道:“他們說你有浮空車,我baby受傷了,麻煩你趕緊送我們?nèi)プ罱尼t(yī)院!”
展顏快速掃了眼女人身后,沒有孩子,只看到一個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發(fā)現(xiàn)對方腿部有血跡后,這位女督察一對凌厲的劍眉,輕微挑了一下。
所以,這就是女人口中的baby!
饒是她心理素質(zhì)再強、情緒再穩(wěn)定,也不禁有種被雷到的感覺。
不過,隨后她的唇角便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浮空車有固定的行駛光軌,在這種雷暴雨天氣非緊急情況是不允許駕駛的。
只有少部分特殊群體,擁有在這種天氣強行駕駛的權利,身為警務人員還是高級督察的展顏便是其中之一。不過,前提條件是必須由她的指紋進行授權解鎖。
也就是說,展顏的浮空車只能由她本人來開,換誰都不行。
所以,那家伙是想用這種手段,把自己調(diào)開。
展顏當機立斷,喊來一名警員,讓其開警車將傷者送往醫(yī)院。從出血量能看出來,那個老baby傷勢不重,剛才在銀行里都撐過四十幾分鐘了,晚點到醫(yī)院也不會有大礙。
“喂,這個太慢了啊!”
不顧女壯士憤怒的大喊,展顏跳上黑色浮空車,拇指解鎖、啟動,迅速懸浮升空后,便趕緊追上剛剛沖出護欄直接開進金融街的防彈越野車。
看著疾馳而去的兩輛車,盧瑟的心頓時揪了起來:“薩曼莎...”
緊接著,詹姆斯從銀行大門里跌了出來,似乎是身后有人用力推了他一把。
詹姆斯雙手被束縛帶反綁在身后,重心不穩(wěn)差點沒摔個狗吃屎,幸好盧瑟及時上前扶住了他。
“里邊什么情況?”
盧瑟剛把詹姆斯扶到雨棚底下就急忙問道,不過,當他看到詹姆斯綁在胸前的一個裝置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裝置上邊有一串數(shù)字00:00:00,但很快就變成了00:30:00,數(shù)字底下是一個類似液體水平儀的玩意。
很顯然,這是個定時炸彈!
盧瑟抬腿抽出綁在小腿上的短刀,這就準備去割開固定定時炸彈的繩索,詹姆斯卻嚇得臉色一白,極力克制著身體的顫抖說道:“別、別動,呼叫拆彈專家,快!”
他身上綁著的炸彈,半小時后自動引爆。并且,在此期間,如果水平儀斜傾至一定角度,也會引爆。
所以,在裝置啟動之后,他就必須保持非常穩(wěn)定的站立姿勢,行走、暴力破壞固定用的登山繩,都有可能觸發(fā)引信。
盧瑟立馬反應過來,自己的任何行為,都有可能導致爆炸發(fā)生。
就在盧瑟撥通排爆特警組的電話之時,日落大道正在上演奪命狂奔的大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