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流言
- 明漢烈風(fēng)
- 一章一袋煙
- 2127字
- 2024-01-15 21:07:00
去海南島圈地這事兒朱高煦辦得挺順利。
按理說一個受封的藩王,去了封地老老實實吃喝玩樂造娃就是了,本不應(yīng)該四處溜達(dá),還要跑到別的布政使司去圈地造船開礦,這基本上是藩王大忌,換一對君王和親王,這事兒肯定黃,而且朱高煦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可誰讓朱棣對朱高煦心懷愧疚呢?而且云南、廣西、廣東、海南這種地方,放開手讓朱高煦去勾連,他能勾連到什么人?能勾連到多少兵馬?
所以倒不妨放開手讓他自己折騰去。實際上朱棣對朱高煦和朱瞻圻這對父子的所謂造船出海的計劃雖然很欣賞,但并不抱太大希望。他讓三寶太監(jiān)出海,幾乎動用了大半內(nèi)帑,又從戶部國庫里抽出一筆錢,再加上工部、禮部、兵部和內(nèi)監(jiān)的力量,才總算是攢夠了出海的本錢,單純一個藩王,哪怕再勇武,他有多少錢糧多少人員能動用?
之前和犯愁抽調(diào)給三寶太監(jiān)的造船工匠給朱高煦會延緩自己這邊造船的進(jìn)度,可是孩子的積極性又不能打擊。結(jié)果這個愣頭青的兒子二次進(jìn)宮直接說了,普通工匠不要了,全留給三寶就好。只要幾個大匠作為指導(dǎo),普通工匠自己去南邊招募。
作為補(bǔ)償,去瓊州島開礦!
瓊州島那個鐵礦埋藏并不深,在朝堂上幾乎就是公開的秘密。眼饞的人多了去了,可是誰有本事去那流放之地開礦、再度過海峽給運(yùn)進(jìn)大明來?
給就給了。
反正讓朱高煦有點(diǎn)兒事情干,別讓他起別的心思。至于干成什么樣,朱棣并不太在乎。只要三五年光景,朱高熾坐穩(wěn)了太子之位,就把這個在南邊喂蚊子的二兒子叫回來就是了。
朱高煦一天之內(nèi)兩次進(jìn)宮,每次皇帝陛下都把伺候的內(nèi)侍宮女打發(fā)得遠(yuǎn)遠(yuǎn)的。沒人知道父子之間到底說了什么,但朝堂的人精猜也能猜得到。最近還是不要招惹漢王殿下比較好,誰知道求了陛下兩次都沒能更換封地的朱高煦如今心中的火兒有多大?要是萬一撞在槍尖兒上,挨一頓打都是輕的!
支持朱高熾為太子的文官們就差彈冠相慶了!原本還以為皇帝陛下會經(jīng)不住這個最為類父的兒子的纏磨,給他改了封地、再對太子產(chǎn)生威脅。如今看來皇帝陛下還是心中明白的,赳赳武夫如何能登臨大寶?如今韃子被驅(qū)逐,大明一片欣欣向榮,正該馬放南山刀槍入庫,他們這些靖難時心懷忐忑的飽學(xué)知識也該過上幾十年好日子了!
應(yīng)天府不知道什么時候傳出一個消息。
漢王殿下不滿自己被封云南,進(jìn)宮找了皇帝兩趟想要更換封地,皇帝不準(zhǔn),又經(jīng)不起纏磨,所以作為補(bǔ)償將一份前宋時老趙家留下的僅供皇室使用的玉皂秘方給了漢王和趙王。讓他們能將這種傳說中馨香撲鼻、潔凈效果極好的玉皂造出來賣出去,多少算是個補(bǔ)貼。
趙王殿下覺得皇帝的建議很好。北邊風(fēng)沙大,出去溜一圈就是一身泥,每天都需要這種好東西洗澡。而且北方的韃子身上膻氣重,那些北元的王公貴族們估計也愿意用金銀珠寶來換。這又不是鹽鐵之類禁運(yùn)的事物,賣給韃子一點(diǎn)兒心理壓力都沒有,就很愉快地接受了陛下的賞賜。
可是漢王殿下不干啊!云南那破地兒,一年三百六十天里能下三百天的雨,身上臟了去雨水里沖一沖就好了。他倒是想賣,賣給誰去啊?山里的野人還是大象?
所以漢王殿下決定不賣玉皂,而是直接將這秘方在應(yīng)天發(fā)賣,就干這一錘子買賣,直接帶著銀子去云南吃香的喝辣的。
所以原本好得穿一條褲子的漢王和趙王最近在鬧矛盾。漢王想直接賣方子,因為玉皂這玩意兒造出來在云南周邊賣不出去!趙王不同意漢王賣方子,因為他想自己造出來賣遍整個北方、賣到草原去!
據(jù)說兩人已經(jīng)在那暫居的宅子里吵了好幾天了,吵不出個結(jié)果就直接動手。太子殿下這么個行動不便的人,也坐著轎子去了那宅子幾趟,就為了勸和這兩個弟弟,可每次都是苦著臉出來。
據(jù)說太子殿下已經(jīng)讓宮里的內(nèi)監(jiān)再次搜羅宮中庫房了,看看能不能找到另一個什么秘方之類的東西,到時候分別送給兩個弟弟,好讓他們別整天吵吵。
“白兄如何看待此事?”應(yīng)天一處酒樓里,兩個中年人正將腦袋湊在一起討論著漢王和趙王最近鬧出來的笑話。
“幾個錢而已,就讓親兄弟反目成仇。”姓白的男子搖了搖手中折扇,不懈地?fù)u了搖頭,“果然是從北邊來的蠻夷之輩!”
“嗨!咱管他那個呢!”另一人斜了他一眼,“白兄何必與我虛與委蛇?”
“哈!劉兄恕罪,在下自罰一杯!”一邊說著,白姓男子端起酒杯飲了一口,將手中折扇合上,湊近了劉姓男子道,“關(guān)鍵在于那所謂的玉皂,咱可是誰也沒見過!流言說得熱鬧,誰知道是不是他們父子專門拿出來騙銀子的?”
“如果這玉皂真如傳說中一般呢?”劉姓男子問道。
“那自然要給無罪卻被流放云南的漢王殿下盡一把力啊!”白姓男子玩味道,“你看看這應(yīng)天城中秦淮河,畫舫流連,那些花魁哪個不需要將自己洗得白白凈凈的?北邊的那些韃子,哪個不是滿身腥膻?咱得助人為樂、解決他們的需求才是!趙王年紀(jì)還小,靠他自己如何能滿足這天下人的需求?自然是需要我們幫忙才是!”
“白兄此言甚合我心!”劉姓男子朝他舉了舉杯,喝了口酒,才道,“所以關(guān)鍵便是如何能得到那玉皂,我們看看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神奇!”
“這有何難?”白姓男子“啪”地打開折扇,笑著道,“若是那玉皂是真的,我們自然是要幫一幫漢王。可是現(xiàn)在不是沒有確定嗎?我們不妨先幫一幫趙王!畢竟趙王年幼,可不是漢王對手啊!”
“哈哈!白兄所言甚是!”劉姓男子大笑道,“兩位咱們都惹不起,一人幫一把,萬萬不可偏幫、誰也不能得罪!”
“那是,人家可是天潢貴胄。”白姓男子笑了笑,“豈是我們這些連綢緞衣服都不能穿的下等人能得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