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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安南往事

洪武四年,陳日熞被自己的伯父陳叔明逼死。陳叔明向大明朝廷進貢遣使。結果禮部的官兒一看進表不是陳日熞的署名,怒了,拒絕了陳叔明的朝覲。安南使者跟朱元璋撒謊,說陳日熞是病死的,當時陳叔明并不在陳日熞。老朱自然是沒時間去調查真?zhèn)蔚?,于是命令安南人給陳日熞服孝,讓陳叔明用陳日熞的金印暫理安南事務,卻始終未冊封其為安南國王。

陳叔明戰(zhàn)戰(zhàn)兢兢干了三年,到了洪武七年實在是堅持不住了,進表謝恩,又乞告年老,想讓他的弟弟攝政。這次朱元璋同意了。

安南朝堂在洪武年間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朱元璋讓他們三年朝貢一次,人家?guī)缀趺磕甓紒?,來了就被禮部的官兒罵、被朱元璋告誡。安南的國王也是換了一波又一波,自己朝堂上玩陰的也就算了,居然還在外面玩起了恃強凌弱的把戲,侵略占城。在損失了一個國王之后竟然還不思悔改,好死不死將侵略的方向改向了北方!

北方是你的宗主國!安南小崽子!

“帝移檄數(shù)其奸誑罪,敕守臣勿納其使。煒懼,遣使謝罪,頻年貢奄豎、金銀、紫金盤、黃金酒尊、象馬之屬?!?

當時的安南國王叫陳煒,被朱元璋罵了一頓害怕了,不要命的向明廷進貢。估計老朱算計著,你這么頻繁的進貢,每次進貢我還得賞你東西,算來算去我有點吃虧啊!于是再次命令安南,遵守三年一貢的規(guī)定。

遵守是不可能遵守的。一方面,朝貢本就是國家層面的貿易往來,每次作為藩屬國的安南都能在朝貢貿易中賺得盆滿缽滿。另一方面在于,陳煒這個安南國主被國相黎季犛廢了,繼而被殺了。

黎季犛立了個傀儡,仍然以陳煒的名義朝貢。大明朝廷過了好幾年才發(fā)現(xiàn)這事兒。朱元璋一怒之下拒絕了安南的多次朝貢,但是老朱也不愿意為了一個藩屬國的國主勞師遠征,嚇唬了一下安南之后便恢復了安南的朝貢。

結果安南開始得寸進尺了。野心勃勃侵占了廣西土司的五縣之地。

到了建文元年,黎季犛將安南陳氏王族屠戮一空,自立為帝,改名胡一元,僭稱國號大虞。

以后到了永樂四年,大明朝廷和安南的矛盾將迎來一次大爆發(fā):安南侵占廣西土司土地事件、黎季犛弒主篡位事件、安南侵犯占城事件等一件件事情的累積,終于讓大明君臣對這個不聽話的藩屬國忍無可忍。再加上經過四年的休養(yǎng)生息,靖難之役的戰(zhàn)后瘡疤被大部分抹平,以朱棣為核心的大明文武終于可以抽出手來教訓一下這個畏威而不懷德的“小朋友”了。

實際上對安南戰(zhàn)爭的導火索已經備好,只不過遠在應天的大明君臣還不知道而已:安南前王族陳氏后裔陳天平通過老撾抵達大明,永樂四年三月被朱棣遣使送歸安南,準備讓他繼承安南國主之位。結果一行人進入雞陵關,將到芹站時,陳天平被黎氏伏兵殺死,使者失敗而歸。安南前王族陳氏就此絕嗣。

不過朱瞻圻并沒有向朱高煦透露陳天平的事情。按照正常的歷史進程。永樂四年七月,朱棣將派遣成國公朱能、西平候沐晟、新城侯張輔、豐城侯李彬、云陽伯陳旭等人督師南征,到永樂五年正月就將在木丸江大破黎季犛,五月活捉黎季犛父子,六月改安南為交趾,正式將原本的藩屬國變成了大明的布政使司。

所以按照現(xiàn)在的時間來推算,朱高煦現(xiàn)在同意立刻就藩云南,現(xiàn)在就回北平收拾東西聚攏人員,然后馬上出發(fā)云南,到了云南之后立刻想主意實施朱瞻圻經廣西到廣東出海的計劃,大約能趕上對安南的戰(zhàn)爭。若是到時候海港和戰(zhàn)船齊備,未嘗不能和張輔等人一南一北一海一路夾擊安南。戰(zhàn)爭結束后安南成為大明的交趾布政使司,朱高煦也就不用經廣西到廣東出海做海盜的,從云南直接進交趾,然后從交趾海邊造船出海會更方便一些。

但這事兒可不能明說,畢竟是還沒發(fā)生的事情。

但是今天朱高煦去找朱棣就是要給父子倆心中都埋下一顆種子:打安南!

對安南的戰(zhàn)爭爆發(fā),朱高煦即將前往云南就藩。既然沐晟都能撈一個左副將軍配征夷副將軍印,沒道理同樣就藩云南的漢王朱高煦撈不著仗打。歷史上朱高煦那會兒正和朱棣鬧別扭,賴在北平不就藩?,F(xiàn)如今朱高煦準備去云南了,難不成朱棣還能將自己這個最能打的兒子棄之不用?

而若是朱棣真的同意朱高煦就藩云南之后可以出云南經廣西進廣東出海,打安南還僅僅只是一個選擇。還有另一條可以走的路就是在明年六月跟隨鄭和船隊下西洋。

和三寶太監(jiān)的關系不能浪費。雖然朱高煦現(xiàn)在不再一門心思想著當太子了,似乎以后也能避免燜缸烤肉的結果。但跟著三寶太監(jiān)下西洋這種事情,哪怕不是為了跑路活命,碰上了也不能錯過啊!要知道三寶太監(jiān)第一次遠航就一下子干到了印度,到時候讓三寶太監(jiān)的船隊前面帶路,一路宣揚和平。自己的船隊升起黑旗跟在后面。等船隊返航的時候,三寶太監(jiān)帶著俘虜、使節(jié)、國書、奇珍異獸。自己的船隊滿是香料、金銀和美女……

一邊想著,朱瞻圻忍不住嘿嘿笑起來。

“瞻圻,你在傻笑什么?你爹呢?”一個巴掌拍在朱瞻圻肩膀上,將朱瞻圻從美夢中驚醒。

“三叔啊。”朱瞻圻回頭看了一眼,正是自己的三叔朱高燧,便應答道,“我爹去宮里了,去找皇爺爺了?!?

“二哥去跟父皇吵架去了?”朱高燧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咱就說,你爹是萬萬不能被封到云南的!那煙瘴之地是發(fā)配犯人的地方!堂堂漢王怎么能去那里?不行,我也得進宮去!我得去幫幫你爹!”

一邊說著,朱高燧一邊往外走。朱瞻圻張了張嘴,還是沒有喊住朱高燧。

朱高煦的性子還是有些燥。不妨趁著還能經常見到拱火大師朱高燧的時候,好好幫著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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