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6點1分,暴雨,歡喜州西北角十一公里,三百九十層左右高度,蝴蝶歌劇院。
喬淵漂浮著空中,靜靜聆聽著駕駛員痛苦的抽搐聲,比起那圓柱歌劇院飄出的聲音還要美妙。
他閉著眼,聽的很認真。
麥克的脖子被喬淵掐著,他的鼻頭和左耳都被懲罰者機甲胸口的鋼片活活剮掉,鮮血流滿了脖子和臉,猩紅一片。
左臂完全扭曲骨折,大量骨刺從血肉里鉆出,觸目驚心,植入義體的雙腿也直接報廢,電弧亂閃。
作為一個火力途徑的序列8升華者,他此刻就像吊著一口氣的植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遠處的B先生不住倒吸涼氣。
這是瘋子!
這不只是殺法家重工的人,還是立威!
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下方蝴蝶歌劇院門口,同心圓平臺上匯聚而來大量的目光,遠處好奇駛來的浮空車也大多停下。
路人在拍照,尖叫,議論。
“他是誰,他叫什么名字,我要立刻,馬上,現(xiàn)在就知道他的所有信息!”
“不可思議,多少年了,又有勇士出頭!”
“可惜了,他最終一定會死的,唉。”
他們大多的是驚訝,雨幕如布,他們看不清喬淵機甲服下的具體面孔,但他們都知道。
這是一場對法家重工發(fā)起的挑戰(zhàn)!
這是一次對巨企的抗爭!
人群中頗為沸騰,但更多是抱著悲觀念頭,眼里的喬淵再如何狠辣,再如何強大,都注定會死。
這是下民的宿命,牢不可破。
天啟聯(lián)邦建立至今兩百零七年,銀月都下城區(qū)發(fā)起對四大巨企的反抗不計其數(shù)。
無一例外,全都死無全尸。
其中不乏有志富人,獨行俠,能人團隊,甚至是強大的余燼成員。
而最著名的,則是天堂戰(zhàn)備館的第一代校長,大衛(wèi)·奧斯汀·凱撒!
那個傳奇貫穿一生的男人。
但,下城區(qū)不需要傳奇,四大巨企不需要傳奇,資本家的眼里,不需要傳奇。
嗖嗖嗖!
前方又出現(xiàn)六架黑蜻蜓機甲。
“放肆!”
“放下麥克隊長!”
“給我打,把他的機甲服電量耗光!”
為首的黑蜻蜓機甲里發(fā)出怒吼,指揮著同伴們紛紛拉開距離,用微型子母導彈不停的鎖定轟炸。
喬淵雙眸一凝,直接拿麥克當擋箭牌,剎那間,本就血肉模糊的對方,直接粉碎肢解。
“不!不!!”
“混蛋,畜牲!”
遠處黑蜻蜓機甲都短暫停火,發(fā)出怒不可竭的嘶吼,罵聲四起,都要將喬淵千刀萬剮。
借此機會,喬淵轟然沖向最靠近的一架黑蜻蜓,徒手拆機翼,并打碎備用噴焰口。
他掉頭就走,絕不貪刀。
“退開,快退開!”
“該死的!杰斯掉下去了。”
黑蜻蜓機甲隊伍立刻混亂起來,幾架往后退,還有幾架想去營救隊友。
那兩架剛有前進,又無比后悔的抬起機械大手,伸出能量光刃,要與沖來的喬淵死斗。
“跟他拼了!”
“危險!”
喬淵側身繞后,繼續(xù)拆機翼和噴焰口,一拳不打,全都是鐵皮疙瘩,耗下去根本是浪費精力。
只要把他們的機動力給廢掉,再厲害的機甲在星淵里也會淪為廢銅爛鐵。
“小雜種!有本事和我單挑啊!”
“你奶奶的,拆機翼算什么本事,我淦!”
一架又一架機甲失去了飛行動力后,紛紛向著下方墜落,駕駛員都慌慌張張的選擇彈射跳傘。
只是他們一出來,就迎上了喬淵。
“可以,我單挑你們所有。”
喬淵掏出泰坦m96,一槍爆頭一個,自動鎖頭,五倍傷害,直接腦殼崩碎,與霰彈槍無異。
五發(fā)之后,世界安靜了。
還有一個沒來的及彈射,被活活摔死。
“喪心病狂的豬玀,給我適可而止!”
低吼自右方驟然傳出,在大片的陰影中赫然藏著一尊蝙蝠狀的黑色機甲,此刻展開蝙蝠雙翼,其內的密布多層金屬鼓膜結構,猛的發(fā)出劇烈震蕩。
那震蕩波吹亂暴雨,扭曲虛無,咚的一聲,直接給喬淵狠狠打的倒卷出去,撞在后方的高樓墻上。
震蕩波并非一瞬,而是極為持續(xù)。
喬淵的神色飛快變化,他的四肢軀殼,被對方完全摁在大樓外層墻壁,動彈不得!
他身體輪廓一圈的墻體上,逐漸出現(xiàn)裂痕,在恐怖壓力下,他在不斷的被擠入墻里!
機甲服陸陸續(xù)續(xù)已經干空了三塊動力電池,如今第四塊在抵擋震蕩波下,也在肉眼可見的下跌。
“彼此彼此,眼睜睜看著同伴死去。”
喬淵發(fā)出冷笑。
“他們的犧牲意義重大,是我法家重工的烈士,豈是你這種低賤豬玀可以評價?”
蝙蝠狀黑色機甲自陰影里飛出,金屬大翼持續(xù)傳輸著震蕩波,一時間風聲大作,呼嘯如雷霆翻騰。
說著,從機甲巨大的腦袋上驀然飛出一根鋼索鐵鉗,數(shù)十米距離,瞬間撲來,輕易的夾住喬淵胸腔。
灰色胳膊粗的鋼索瞬間拉直!
一切快如閃電,直接給喬淵困死。
“啊哈,連鎮(zhèn)壓者都來了!”B先生看的雙眸冒光,不住的舔舐嘴唇,尤為興奮。
“惺惺作態(tài)!”喬淵冷冷忒了一口。
他的目光一直關注在電量上。
若非機甲服,這等程度的震蕩波,可以直接將它碾成肉泥,連骨頭都要粉碎。
“不過是機甲服給你的底氣,你以為你有什么本事?你的那些手段我剛剛悉知,你死定了!”
鎮(zhèn)壓者機甲里傳出陰冷的呵斥。
喬淵雙眸通紅,被摁死的雙手拼命的掙扎,像一條泥鰍,惹的鎮(zhèn)壓者肆意大笑。
“哈哈哈,我還以為有什么本事呢,”眼看一切即將結束,自己會立下大功的鎮(zhèn)壓者,靠前一些。
他來到跟前,伸出大手一把捏住喬淵的臉,向著右邊一摁,對著下方那些下民喝道:
“看好了,這就是反抗法家重工的下場,一群豬狗不如的東西,活著都是我法家重工的恩賜!”
蝴蝶歌劇院四周,死寂一片。
除了一些看笑話的富人之外,幾乎所有的平民全都咬牙切齒,最終紛紛無言。
這是下民的命,牢不可破的宿命。
“放!全部放!”
喬淵目中泛起一絲得逞,頓時喝出。
“放什?”鎮(zhèn)壓者隨之一頓。
在數(shù)以百計的下民目中,一股強烈的藍色閃電,硬生生擠入他們的眼簾。
轟!
正是灰色吸電蟲。
40度電,9600伏特高壓,火力全開!
剎那間,鎮(zhèn)壓者被電的出現(xiàn)顫抖,渾身上下冒出大量火花,并有怒吼回蕩:“豬玀你敢卑鄙!”
在高壓電擊下,兩根鋼索潰敗,震蕩波也被強行打算,喬淵抓住機會,直接揮拳如雨下。
咚!咚!咚!
在大量百姓瞪目結舌的視野里,鎮(zhèn)壓者被硬生生的給打爆,火光四處飛濺,被喬淵徒手拆開。
喬淵五指如鉤,扣住那駕駛員的腦袋直接拖了出來,狠狠一捏:“卑鄙又如何?”
咔嚓,駕駛員的腦袋直接崩碎!
像漲水的氣球猛的炸開,血肉橫飛,無頭石頭猛的落下去,橫死在街道上。
嬉笑的富人全都臉色僵硬,而百姓們在一陣恍惚后,紛紛發(fā)出雷鳴般的喝彩。
“殺得好!”
“公司狗該死!”
“孩子你還是快跑吧,殺不光的!”
B先生已然爬到車頂,在暴雨中,他的目光仿佛星辰一樣閃亮,太精彩了,太熱血沸騰了!
他雖然是法家重工的人,但作為樂子人,法家重工死的越多,他越是感到刺激。
“小心!”
有青年大喊道。
喬淵已然察覺到了,那是一股雷鳴般的音爆,咣咣咣的從上方沖來,如驚雷落下,一霎撕裂星淵。
“狂妄小兒!”
看似只有五米高大的銀白機甲,造型如虎鯨,一路俯沖間,數(shù)百米的無數(shù)霓虹燈牌紛紛炸開熄滅。
砰!虎鯨機甲一手按住喬淵的腦袋,直接壓在墻壁上往下瘋狂的推,瞬間火花噴濺。
“這里豈能由你無法無天!!”
喬淵的能量面罩轉眼發(fā)紅,他臉貼著墻面,被虎鯨機甲加速推著,一路朝下狂奔。途中撞到數(shù)十處燈架,或鐵管,窗沿臺面,雨棚等凸處上,轟鳴接連不斷。
自上而下兩百米的墻體,被他的臉生生撞出一條觸目驚心的,一尺寬的凹道!
還在持續(xù)!
哪怕機甲服抵擋了所有傷害,他也已然眼冒金星,感覺腦漿都要被撞了出來。
幸虧剛剛殺了鎮(zhèn)壓者之后,他迅速給機甲服跟換了動力電池,否則他的腦袋,應該已經炸碎成粉末了。
即使,剛換新的四塊動力電池,就有一塊被直接干空,第二塊也在飛快跌著。
草!這機甲的力量好大。
他感覺比起先前懲罰者的力量還要更勝一籌,同時在這虎鯨機甲上方,出現(xiàn)大量黑蜻蜓。
十幾道紅外線瞬間鎖定在他的身上,微型子母導彈不要錢的嗖嗖嗖飛出。
每一架黑蜻蜓身上的子母導彈就有十發(fā)以上,這一刻,數(shù)百枚齊發(fā),震耳欲聾!
“??”喬淵毫不猶豫的抬手一揮。
懷里的吸電蟲驀然貼在鯊魚機甲心口。
吸,給老子吸干!
他早就殺瘋了,不在乎再殺一片。
上方,蝴蝶歌劇院四周。
百姓們大多望而卻步,或是惋惜,速度太快了,他們根本跟不上。
富人們卻都開起車,跟上喬淵的步伐,他們都想看看這一場最后會如何謝幕。
過去的反抗有很多,但像今晚這樣,罕見!
此事之大,向來雷霆萬鈞的法家重工連連吃癟,巨無霸財團被不斷打臉,已然掀起轟動!
B先生開著浮空跑車如影隨形的跟著,笑的嗓子都沙啞了:“不愧是審判者,難得一見。”
銀白色審判者里發(fā)出低吼:“你也該死!所有樂子人都該死,記得提升序列后給公司加倍效力!”
“我這不就在效力么?我很努力的好不好?”B先生笑的合不攏嘴。
作為樂子人途徑序列8霸道水準的升華者,平時遇到樂子也就長個5%左右進度,偶爾能遇到10%。
而今晚,保底得漲20%!甚至更多。
太瘋狂了!
作為一個樂子人,他也不曾想過直到現(xiàn)在,喬淵還毫發(fā)無損,比奇跡更甚!
機甲服是一方面,對方的底牌也讓他大開眼界,嘆為觀止,過去的樂子瞬間都索然無味。
一個序列9的升華者,打爆八架黑蜻蜓,一架懲罰者,一架鎮(zhèn)壓者,且每次都是壓倒性!
邪教徒在對方面前都不值一提。
魔鬼都要黯然失色!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實在不太能接受。
此刻,喬淵在被一陣狂轟亂炸后,頭上的能量面罩通紅一片,連視野都幾乎被完全遮蔽。
好在,隨著吸電蟲的努力,他腦袋上的審判者大手出現(xiàn)了松動,同時對方傳出罵聲:
“什么情況,我的電沒了!不!”
審判者機甲發(fā)出憤怒的嘶吼,很快發(fā)現(xiàn)了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心口的吸電蟲。
“是你!”他死死瞪向喬淵。
“是我。”
喬淵立刻收回吸電蟲,并果斷的摁在對方臉上。
轟隆一聲爆響。
剛剛吸收的電量再次被吸電蟲完全釋放,旋即給審判者炸懵,巨大機甲身軀更是彈射般的倒飛出去,在星淵里劃出一道弧形拋物線。
恢復自由的喬淵驟然六焰口爆發(fā),猛的追上。
他揚起右臂,大量導彈落下的一刻,都被他飛快錨定禁錮,瞬間疊滿了十二次!
他已經很累了,但他現(xiàn)在又極度的癲。
這種瘋癲不停刺激的大腦,猶如源源不斷的腎上腺藥劑,可以再度維持著他的活力。
不會一直持續(xù)就是。
咚!
追上審判者機甲的喬淵,天塌地陷一般,落下簡單古樸的一拳,萬千霓虹為之失色。
慘叫驀的從駕駛艙里傳出,機甲胸口塌陷,機甲本身更是猶離弦之箭般,被喬淵直接打飛。
那速度之快,漫天暴雨都變得緩慢,禮貌的讓審判者先一步狠狠砸落在大廈的巨幅熒幕上。
轟隆隆!
三十米長寬播放著廣告的絢麗銀幕,霎時漆黑,裂紋如蛛網般迅速擴散,頃刻支離破碎。
摔到里頭的審判者露出劇烈駭然。
“一塌糊涂!”
喬淵冷哼落下后,一步一步走近。
后方的B先生愣愣的張著嘴,愣了一下后才大笑起來,那電光火石的一拳,實在太快。
十幾架黑蜻蜓全都懵了。
他們第一次感到團體的無力,剛剛喬淵的一拳,比起懲罰者的一炮,也不逞多讓!
這是什么怪物,這還是人么。
若喬淵是高階升華者,他們還不太驚訝,可根據(jù)共享情報,對方才序列9而已。
“太快了,雨又大,拍不清楚。”
“這力量,莫非是古武途徑?”
“不可思議的小鬼,感覺更像偏執(zhí)狂途徑。”
“如果丟進斗獸場的話,絕對好看。”
那些蜂擁而至的富人拍照的拍照,查資料的查資料,嘰嘰喳喳的議論著,頗為熱鬧。
對于這些喬淵充耳不聞。
他從不欺人,同時崇尚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誰要殺他,誰就得死!
此刻,一輛復古黃銅加長浮空車駛來,停靠在完全崩碎的巨屏銀幕上空。
車頭很大,鑲嵌著兩盞圓形鼓包玻璃燈罩,噴焰口上是流線型拱形擋板,看起來像一件收藏品。
同時,兩架懲罰者到場,激光波一觸即發(fā)。
“哎呦,羅伯特主管,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B先生笑嘻嘻的伸手打了一個招呼。
羅伯特眉頭微皺,并不想搭理B先生,雖說對方是個樂子人,但這樂子也太大了。
每一架黑蜻蜓的花費都百萬起步,懲罰者鎮(zhèn)壓者更是千萬,都是錢!
他很生氣。
喬淵步伐一頓,似乎來了一位大人物,法家重工的高層終于按耐不住了么。
“夠了!”羅伯特呵斥道。
根本不為所動,喬淵徑直來到那已然報廢的審判者機甲前,看著那爬出來想逃跑的駕駛員裂開嘴: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要死!”
話音未落,喬淵一腳踩住駕駛員的頭,當著羅伯特,B先生,一眾法家重工人的面,強行踹死。
一噗噗鮮血飛濺,慘叫撕心裂肺。
“脫下機甲服,跪下懺悔自己的罪孽,我可以網開一面,讓你痛快的死。”羅伯特話語冰冷。
“畜牲!喪心病狂的畜牲!”
“宰了他!”
“殺他全家,祭我兄弟!”
轟轟轟,十幾家黑蜻蜓再度開火,還有兩道璀璨之極的藍色激光波。
喬淵不躲不閃,任憑激光波打在身上。
他目光如炬,平靜的看向那羅伯特的車窗位置,淡淡開口:“你就不想知道,這破損的機甲服是如何修好的么。”
羅伯特沒有回應。
喬淵一步一步往外走,再度開口:
“別裝了,你來這里當真是為了給這些牛馬報仇的?”
“他們?法家重工的燃料罷了,別逗我笑。”
他目露譏諷,像是看破了對方所有心思,拿捏道:“輿論還不是按你的想法寫,這么多機甲加一起的錢,還不夠我身上機甲服的成本吧?”
“你能出現(xiàn),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為了這莫名完好的機甲服。”
羅伯特還是沒說話,但眉頭卻出現(xiàn)掙扎。
“時間差不多啰。”
喬淵笑瞇瞇的抬起手,準備脫下燙紅的機甲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