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面和白面合成的二合面饅頭的清香并沒有傳的太遠。
肉末蒸蛋的氣味雖然也屬于清香,但是由于雞蛋的味道比較濃烈,所以這股味道還是散發在院子里面,當然了,僅限后院。
三大爺啃著棒子面饅頭不可置信的道:
“采購員雖然是一個肥差事,但這未免太肥了吧,尤其是在這個時候,這未免有點不太合理吧!”
閻解成看著手中的有平常1/2大小的窩窩頭略有些嫌棄的道:
“我早就打聽清楚了,人家新搬來這個住戶張志軍和廠里面的李副廠長有關系,你說他能夠不吃香的喝辣的嗎?
再說了,人家又不是經常這樣子吃,只是隔兩三天吃一次。
對了爹,我一個月工資35塊錢,你每個月只給我留5塊錢,我認了。
畢竟我讀書的時候是你投資我讀的,但是現在我有個非常大的疑問,這30塊錢不應該讓我只吃平常大小窩頭的一半吧,我還得上班呢!”
三大媽在一旁嫌棄的道:
“這個時候有錢有什么用?還不是買不到糧食!
你和你媳婦吃的,還有咱們家補貼的呢!
所以有的吃你就知足了,沒看見大家吃的和你一樣嗎?”
閻解成聽到這里也不再說話了,因為他知道他娘說的對。
至于閻解成的于莉則是在一旁吃著窩窩頭不吭聲。
三大爺突然開口道:
“解成,你現在已經成家立業了!
是時候分出去單過了,只需要每個月給爹和娘上交一部分養老金就可以了!”
這件事情閻埠貴是經過深思熟慮過的,分出去的閻解成和于莉,他們是不會餓死,但會過得很艱苦,這樣子做也是為了給家里面減輕負擔。
原本正在吃著窩窩頭的于莉聽見這一句話頓時就不淡定了,要知道在這個時候的教師待遇是非常高的,所以這才是為什么閻解成聽到三大媽說三大爺補貼他們的時候沒吭聲的原因。
“爹,咱們都是一家人,怎么能夠分家過呢?這豈不是顯得生疏了!”
閻解成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于是附和著自己的媳婦的話。
“是啊,我不抱怨不就行了嗎?
可千萬不要分家過,這樣子咱們之間的親情豈不是淡了!”
閻埠貴這人對一件事情是非常認真的,那就是吃虧的事情他是堅決不做的。
所以對于補貼已經能夠生存的閻解成一家而言,對于他來說是非常吃虧的事情,所以他態度堅決的道:
“就算是你們說破天了,這家也得分!
你們已經擁有獨立生存的能力,但是你們的弟弟妹妹并沒有獨立生存的能力!
這才是為什么我留他們在家里面的原因,你們分出去又餓不死,無非就是遇到一些困難而已,至于這樣子嗎?”
閻解成忍不住的腹瀉的道:
“爹,我到底是不是你親兒子呀!
我在別人家看見的是遇到困難一大家子一同面對,而在你這里則是一遇到困難就要先把自己給摘出去!”
閻埠貴毫不在意閻解成的話道:
“晚上的時候就在全院的見證下完成這件事情!”
看著不再理會自己的父親,閻解成很是無奈的和于莉對視了一眼。
至于三大媽閻解成從來沒有奢望過她會幫他說話,因為三大媽是典型的夫唱婦隨,無論三大爺做什么樣的決定,三大媽都會在一旁支持。
“肉沫蒸蛋來嘍!”
楚涵雅笑著將一碗肉末蒸蛋從蒸鍋里面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隨后用勺子挖了滿滿當當的一勺肉末蒸蛋,放在了張志軍的碗里面,而且楚涵雅是專挑肉多的地方挖的。
“志軍哥,你先嘗嘗好不好吃,有什么需要改進的?”
張志軍拿起筷子抬起碗,靠著碗壁將肉沫蒸蛋送進了嘴里面。
入口的第一時間是嫩滑,隨后擁有著雞蛋那股獨特的香味彌漫在口腔之中
隨著咀嚼的加深,肉沫逐漸被咬碎,被腌制過的肉沫的香味,散發在口中,刺激著張志軍的味蕾。
對此張志軍只能夠說香,真香!
如果能配上大米飯的話那么會更加的香!
張志軍前世是南方人,所以。他的飲食習慣比較偏向于大米飯。
但是隨著在北方生活了十八年之久,他發現饅頭配菜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香味和獨特的口感,不過他還是熱衷于大米飯。
“好吃,真的好吃,涵雅你的手藝真的是絕了。
不過我現在倒是有些擔心了。”
楚涵雅有些疑惑的看著張志軍,這飯菜好吃,怎么張志軍擔心起來了?
“你擔心什么?”
張志軍滿臉笑容的道:
“當然是吃慣了你這么好的手藝,我怕吃不了別人做的菜了。”
楚涵雅聽著張志軍夸贊的話,忍不住的笑了,這種笑容是發自內心的笑。
“除了吃我做的菜,難道你還想吃別人做的菜?”
張志軍假裝思考了一番道:
“你說的對,這一輩子我都只吃你做的菜,那我就不需要擔心,我會因為吃別人的菜而餓死了。”
看著和自己姐姐有說有笑的二姐夫,楚芊暢的內心里面是打心底的羨慕這一氛圍,這更加加深了,他以后一定要找一個像二姐夫一樣的男人!
張志軍拿起由玉米面和白面組成的二合面饅頭道:
“別光看我一個人吃啊!大家都吃啊,還有好好的嘗嘗這細膩的玉米面和白面混合組成的二合面饅頭到底有多么的好吃!”
張志軍知道楚芊暢這丫頭比較害羞,所以拿了一個二合面的饅頭遞給了楚芊暢,隨后又搖了幾大勺肉沫蒸蛋放在了楚芊暢的碗里面。
“嘗嘗你姐的手藝。”
“謝謝二姐夫。”
楚芊暢很喜歡這種被人關心和偏愛的感覺,這讓她感受到了自己并不是孤單的一個人。
楚涵雅對此倒是沒有太多的看法,他知道張志軍是在照顧楚芊暢的感受,而且張志軍又不是沒有給她舀幾大勺的肉沫蒸蛋。
張志軍和楚芊暢又坐在了屋外面看著逐漸消散的落日余暉。
“二姐夫你經常這樣子坐在屋外面看著落日的余暉,星空中的星海?”
張志軍很喜歡這種心理和身體放松一切,懶洋洋的感覺。
“是啊,你姐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看書,然后我又剛來這個院子里面,又不認識什么人,所以只能夠看你口中說的這兩樣東西了。
而且說實在話,我挺喜歡看這兩樣東西的,因為它能夠讓我感受到放松。”
張志軍說的倒是實話,這是他前世留下的習慣,同時這也是他一天之中最為放松的時候,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會感覺到自己屬于自己。
“那么我以后陪姐夫一起看落日的余暉,星空中的星海。”
楚芊暢很是高興的說出了這一番話。
張志軍對此倒是沒有太多的想法,反正多一個人也好。
“可以。”
“志軍正好你在門口,我就順便將慢點要開全院大會的消息告訴你,你可得來。”
三大爺走出自家的房門看著正坐在門口和楚芊暢說話的張志軍道。
張志軍是真的挺討厭開這個全院大會的,院子里面無論發生什么事情,都要開全院大會。
他來這里才一個周的時間都已經開了三四次全院大會了,加上這一次已經有5次了。
“三大爺這一次全院大會又是在說些什么?不會又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吧?”
三大爺看著張志軍這副態度,忍不住的用長輩的語氣道:
“你這話怎么說的,院子里面的事情怎么能夠算是雞皮蒜毛的小事情。
要知道多少院子里面的矛盾糾紛就是因為雞皮蒜毛的小事情造成的!
將這些雞皮蒜毛的小事情解決了,咱們院里面才不會有那么多的矛盾。
咱們院才能夠評上先進四合院這一個稱號!”
“得!三大爺,你還是告訴我什么事情吧,我可不是要聽你說這些的!”
“這次全院大會主要討論的是我和我家解成分家的這件事情,希望能夠在全院的人的見證下公平公正的處理這件事情!”
張志軍聽到這里有些疑惑,這個時候可不是分家的好時機,要知道現在有多少家庭都是靠抱團取暖才度過這個艱難時候的。
“三大爺,你家解成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你生氣的事情,否則你怎么會在這個時候要分家呀?”
三大爺擺了擺手道:
“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是因為我家解成,現在有自己的事業又有自己的媳婦了,已經達上了成家立業的這個標準了,所以是時候分出去了!”
張志軍對此能夠點頭。
“原來是這樣,那么我一定會到場的。”
他不答應也不行啊,現在院子里面是三個大爺的一言堂,倘若和三位大爺過不去,那么就會和院子里面的人過不去。
后面之所以三位大爺在院子里面的威信全無的原因是因為他們一系列的騷操作,以及許大茂當上了廠里面的主任導致三位大爺說不上話了。
等到三大爺走了之后,楚芊暢有些好奇的道:
“姐夫,這全院大會是什么?你為什么要去參加。”
“這全院大會就是院子里面出了什么矛盾,那么就通過院子里面的人來評判解決這個矛盾。
其實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來解決這個矛盾的人其實就是三位大爺。
三位大爺早就在開全院大會之前商量好一切了,然后做出決定,讓院子里面的人去實施而已。”
楚芊暢對此倒是沒有表現義憤填膺的神色,她覺得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就像村子里面還不是經過村子里面的領導們商量完之后,作出決定再通知給村子里面的民眾嗎?
在這期間,他們從來沒有問過村子里面民眾的意見。
所以楚芊暢詢問的問題是。
“院子里面的三位大爺處事公平公正嗎?”
這才是楚芊暢關心的點,如果院子里面的三位大爺處事不公正的話,那么也就意味著自己姐夫有可能會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張志軍有些驚訝的看向了楚芊暢,他是真的被楚芊暢和楚涵雅這兩姐妹給驚到了。
她們兩個怎么看待問題的本質都這么狠辣。
出現問題的從來不是規矩,而是能夠掌握規矩的人。
往往看似很多荒誕的事情,都是由掌握規矩的人制作出來的。
“處事倒是挺公正的,只不過牽涉到一些有關于他們親近的人的問題的時候,都會選擇偏袒的,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
張志軍想看看自己說出這一番話之后,楚芊暢的反應會是什么樣子的。
楚芊暢的反應很正常,她覺得張志軍說的這句話是非常對的。
“二姐夫你說的對,這是人之常情。
如果他們都能夠做到無論什么事情都不偏袒自己親人,那么他們就不會是院子里面的大爺了。
而且不是任何一個人都能夠做到,任事者身居其中,當絕利害之慮。
能夠做到任事者身居其中,當絕利害之慮的人,他們都是擁有著高尚品質的人。”
張志軍對于楚芊暢的這一句任事者身居其中,當絕利害之慮還是能夠勉強聽得懂的。
張志軍的最后一個親人爺爺是在他七八歲的時候離開的。
叮囑張志軍一定要將自家留下的藥方和藥理一定要全部吃掉,不要在他這一代斷了傳承。
解釋藥方和藥理的書籍,由于書籍流傳的時間很長,所以是由白話和文言文摻雜著寫出來的。
張志軍前世之所以孤傲的原因就是因為學習并貫通了這些藥方和藥理,擁有著遠超于自己導師的水平。
所以導致張志軍瞧不上自己的導師,這也為張志軍以后步入社會上了人生中的第一課。
生活不是像影視劇中所表現的那樣,孤傲的天才得到了因為在這方面有很深研究的德高望重人的賞識,從此一片青云。
一個人無論有多么高深的才華,如果沒有那一張紙,那么就得不到展現自己才華的機會。
張志軍永遠記得導師對自己說的話。
“你的確很厲害,甚至遠遠超過了很多在這個領域研究了一輩子的人。
可是今天我得給你好好的上一課,這個世界并不是有才華就可以為所欲為的。
你還必須懂得上下謙卑,即使你是天才也不可例外!
因為這個社會是個人情社會,當然了,如果你有背景可以例外,可惜你沒有,那么你就必須懂得上下謙卑!
如果你愿意,將你的研究成果讓給我,那么你以后的前途將會一片坦蕩。
如果你不愿意讓給我,那么你就抱著自己的滿腔才華泯然眾人。
因為沒有任何人會相信一個黃毛小子,連文憑都沒有,居然能夠得在這方面有重要性的突破!”
之后的結果就是張志軍懂得了人情勢故,失去了自己從小到大都在研究的領域的心。
因為研究的人最不應該懂得人情勢故,否則在研究的時候就會帶有功利主義。
就拿諾貝爾獎來說,哪一個獲得諾貝爾獎的人不是在這個領域深耕了幾十年才獲得的。
而功利主義則代表這個人做事情急,特別想見成效,不愿意深耕這個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