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六爺的身體被一拳打得往后連退了幾步,狠狠地摔倒在地。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喧鬧的酒樓在這一刻變得鴉雀無聲。
就連隨六爺一起來的一眾小弟,一時間,也都愣住了。
沒等他們回過神來,又是兩道身影閃過,兩名跟班身上背銀子的袋子已經被人一把搶了過去。
一擊得手!
三人自是絲毫也不停留,向著外面狂奔而去。
酒樓內,一名食客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點難以置信。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打六爺,還搶他們的銀子?
這些人,真的不要命了嗎?
而且,素來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六爺那伙人,就這樣被人搶了?
酒樓內的人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敢相信竟然是真的。
猛然回過神來的小二和掌柜,突然同時驚叫出聲:“那三個人,他們還沒有付錢,他們來吃白食,快追啊!”
其實不用兩人出言,被打懵了六爺已是暴跳如雷,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獅子。
作為道上混的人,竟然被打人給打了,還搶了銀子?
這要是不能將人抓住活活打死,那他也沒臉在這四九城中立足了。
日后道上的兄弟不得笑死他嗎?
想到這里,他也不顧鼻青臉腫,痛得厲害,一把甩開來扶自己的小弟的手,大聲怒道:“還愣在這里干嘛,都給我去追啊!”
一群人似一陣風般,咆哮著從酒樓內追了出去。
見此,掌柜的反而松了一口氣,一把拉住真要去追的小二,輕輕搖了搖頭。
“別追了,就讓他們去吧。”
小二愣了一下,問道:“可是他們剛才吃了好多菜,還沒付錢呢。”
掌柜沒好氣地伸手敲了一下小二的腦袋:“錢,錢,錢,你怎么就記得這些呢?你也不想想,那三個人,連六爺的銀子都敢搶,他們來酒樓吃飯,會付錢嗎?就算他們真要付錢,你敢收嗎?”
小二摸了摸腦袋,恍然大悟。
對啊。
對方敢搶六爺的銀子,肯定也是一伙狠角色。
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就是受別的幫派指使前來,故意給六爺這伙人好看的。
不管對方是什么來頭,都不是他們酒樓能惹得起的。
掌柜的摸了摸胡須,自言自語道:“也幸好他們沒有付錢,吃的白食。要不然,萬一讓六爺懷疑咱們與他們勾結,去搶他的銀子,那咱們才是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說著,臉上竟流露出一抹笑意。
……
……
……
小院內。
陸塵昊正思考著接下來要怎么辦。
能召喚玩家,很多事情就不用他親自動手去做。
他只要負責謀劃,運籌帷幄就行了。
但正所謂“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
他更需要更多的思考怎么布局。
這并不是陸塵昊憂國憂民,心懷天下蒼生,哪怕穿越來到大明仍不忘鍵政。
而是,他真的沒辦法啊!
大明已是末年,距離徹底完蛋也就剩幾個月的時間。
清兵即將入關。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就算他什么都不做,清兵入關后,也是九死一生的結局。
亂世人命賤如狗。
就算是僅僅為了自保,他也要好好謀劃一番。
就在這時。
小院的門被人推了開來,一名男子從外面沖了進來。
一進門,就高聲嚷嚷道:“昊哥,出……出……出大事了……哈哈哈哈!”
他跑得氣喘吁吁,又是上氣不接下氣,又不停的笑,似是興奮得發顛。
陸塵昊看過去,來人是原身生前最要好的狐朋狗友,小名叫六狗子。
據說,他父母生他之前,先后生了五個孩子,卻都不幸夭折。
故而他出身之后,才喚作“狗子”。
市井百姓迷信,認為名字越“賤”,越容易養活。
至于大名叫什么,原身的記憶里,也是一片空白,完全沒有印象。
六狗子和原身一樣,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敗家有術。
家里留下的那點祖業,也差不多快要敗得精光了。
“什么事?”陸塵昊不解地問道:“你咋這么高興呢?難道是明軍大破賊寇,平定叛亂了?”
他正在思考這些事情,故而下意識的問出。
實際上一想也知道不可能。
既然是真實的歷史世界,明軍也必然是一敗涂地。
果然。
六狗子翻了一個白眼。
“今天剛傳來消息,闖賊已經攻破潼關,攻占陜西全境,督師孫傳庭戰死。”
潼關攻破了?
孫傳庭死了?
那大明不是很快就要亡了?
陸塵昊吃了一驚。
他不是歷史專業出身,對明朝的了解,僅限于初高中歷史教材上的知識,以及為數不多的網絡不靠譜科普。
也不太記得孫傳庭是幾月份死的。
但他知道,孫傳庭所率領的軍隊,就是大明朝最后一點家底了。
清兵虎視眈眈,關寧鐵騎不可能動。
至此,整個大明,再也沒有可以調動的機動兵力,開始進入滅亡倒計時。
“那你還這么高興?”陸塵昊不解地問。
“那關我們什么事?”六狗子不以為然,道:“潼關離京城還有幾千里呢。”
“闖賊鬧騰了這么多年,也不過占了陜西一省之地。”
“咱大明可有兩京十三省。”
“京師乃是天下重地,首善之都,闖賊也就是在陜西鬧一鬧,不可能打到京城來,怕什么呢。”
陸塵昊一陣無語。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很正常。
普通百姓并不清楚朝廷的軍力情況,而在他們眼里,闖賊就是只能在陜西一地逞威的流寇。
這么多年都沒成氣候,如今雖然勢大,也只是一時之威,朝廷自然有辦法平息。
大明朝立國兩百多年,民眾早已習慣,覺得會一直維持下去。
誰也不會認為,它會突然之間坍塌。
現在若有人說闖賊能將大明滅掉,很多人都不會相信。
事實上,若是沒有清兵入關,李自成能否站穩腳跟,是否會被南明反撲滅掉,也確實是未知之數。
當局者謎。
若非熟知歷史走向和結局,身在其中的人,自然想法會完全不一樣。
更何況,六狗子只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不是高瞻遠矚的有識之士。
“昊哥,咱別扯這些了,那與咱都沒關系。”六狗子笑道:“今天有一樁大喜事。素來橫行霸道的六爺被人打了,他剛收上來的一千多兩銀子的頭錢,也被搶走!”
“那個家伙,想不到也有今天,痛快,痛快……哈哈哈!”
六狗子得意的大笑。
陸塵昊微微皺眉,略一思索,才想起六狗子口中的“六爺”,是四九城中一個流氓頭伙的頭目。
因為在一眾結義兄弟中,排行第六,故外人稱之為“六爺”。
六狗子也是吃喝嫖賭之輩,難免與這種人攪合在一起。
兩人曾發生過矛盾沖突。
結局自然是六狗子被六爺狠狠修理了一頓。
不僅被打得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更是被敲詐勒索了幾百兩銀子。
連帶著原身,作為六狗子的朋友,也挨了一頓毒打。
六狗子對“六爺”,自然是恨之入骨的。
只是對方勢大,也只好忍氣吞聲。
今日聽到這等事,自然“揚眉吐氣”,心中暢快無比。
第一時間就跑來“報喜”了。
陸塵昊對這種事情,卻沒有太大的興趣。
原身挨打關他何事?
只要對方不要再來招惹自己,他也沒閑功夫去與一伙流氓斗。
正待開口應付過去,就在這時,幾道人影從外面沖了進來。
房智,風水西去,醉歌離人氣喘吁吁。
一看到陸塵昊,立即便將手中裝銀子布袋子遞了過來。
“快……快……這是一千多兩銀子,咱來交任務了!”
旁邊,六狗子雙眼冒光,瞳孔放大,看著房智等三人,驟然失聲驚叫。
“你……你……你們,就是打了“六爺”,搶了他銀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