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哥打不過我
- 開局一個碗,推翻大明朝!
- 呂玄德
- 4118字
- 2024-03-08 23:39:51
因為先和妹妹團聚以及跟楊家父子商談置辦產業的事情,李弘沒有馬上見秦家人,趙登便先將秦家安置在了總兵府附近的公屋里。
這些公屋是原來的僧舍改建而來,僧人被驅逐之后用作總兵府秘書和傭人們的宿舍,平時總會空出一些。
即便條件簡陋,秦家人也都還滿意,畢竟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等李弘牽著李貞到達時,已經是晌午時分,秦小滿正在幫母親做飯。
“恩人,受我一拜?!?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把正在燒火的秦小滿嚇了一跳,小姑娘一回頭,卻見是自家哥哥領著一對兄妹站在廚房外邊。
大的已經作揖到底,小的正樂呵呵地看著自己。
“哎呀,是你們吶。”秦小滿趕緊把手上的黑灰往圍裙上擦,邊擦邊笑著招呼李弘兄妹,“我記得你們。”
此話并非作偽,她的確還記得兄妹二人當時狼狽的樣子,這一年多來也經常聽父兄提到自己做了好事受人報答,收了很多禮物。
李弘這時候才直起身子好好打量自己的救命恩人,只見秦小滿穿著普普通通的布衣裳,手上臉上胳膊上都臟兮兮的,腰間還系著一條半舊的圍裙。
平日里不管是工作餐還是休班時的飯菜,都是用的總兵府現成的后廚,這些原來大和尚們使用的廚房已經封存了許久,秦小滿母女倆為了給家里做飯染了一身灰。
“哎呀,客人面前像什么話,快去洗臉。”
說著,秦母就一把拉過秦小滿,向李弘賠笑道:“讓客人見笑了。”
李弘擺手笑道:“不礙事,我是專程來當面道謝的,來得倉促,沒準備什么貴重禮物,都放在外邊了?!?
“哎喲您看這怎么好意思,這一年來已經夠讓您操心了,怎么還能讓您破費呢。”秦母一邊說著客套話,一邊也趕緊擦手去拉李弘到外邊說話。
廚房怎么看都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李弘說道:“不打緊的,要不是兩年前秦姑娘的施舍,我兄妹二人恐怕早就曝尸荒野了,我兄妹二人再怎么也報答不完這份恩情的。”
李貞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嬸嬸,我還記得哥哥敲了好多家門,只有秦姐姐愿意給我們水喝。”
秦母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們家丫頭心善,如今總兵爺當了大官,給所有窮苦百姓謀福祉,這也算是那丫頭功德一件呢。”
李弘還是想當面和秦小滿道謝:“道謝是應該的,不過說起來,還不知道秦姑娘姓名?!?
秦母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從小就熟識的同伴,或者是親戚關系,青年男女們之間互相問名字通常是婚禮的前置程序。
問名前面是納采,就是送禮物。
不過這一般都是父母或媒人做的事,男女之間直接送禮問名多少有點不禮貌。
秦母似乎意識到什么,問道:“我看李總兵年輕得很,可有婚配?”
李弘也不疑有他,答道:“還沒有,公務繁忙,沒有閑暇。”
秦母一陣欣喜。
這時,秦小滿洗完臉回來,說道:“我在路上聽楊姑娘說你們這里有個婦孺科,里面都是女官,可是真的?”
李弘笑道:“是真的?!?
“我可不可以去那婦孺科做事?”秦小滿滿臉期待。
“當然可以,李科長正缺人手呢?!?
秦小滿也笑道:“那敢情好,你非要報答這個恩情的話,就把我介紹到婦孺科,以后你也不用總往我家送什么東西了?!?
“好啊?!崩詈氪鸬馈?
秦小滿說道:“對啦,討水的時候你問我叫什么,那時候不認識所以沒告訴你,現在認識了,我叫秦小滿?!?
“我叫李弘?!崩詈氪鸬?。
“這我知道。”
李弘不日將楊驚春和秦小滿一起介紹給了李緋云。
李緋云對兩人的到來十分欣喜,她現在的工作重心在女校建設上面,女先生真是奇缺。
哪怕是男校,每個鎮的中小學里教書先生的質量也是稂莠不齊。
童生都算是好的,許多老師都只是識字水平,逼得原先有大地主的村鎮捏著鼻子把自家有學問但不愿意給李弘出仕的子弟往學校里送,讓他們去當教師。
在十七世紀的大明,在小冰河期的陜西,小孩也是勞動力,指望每個家庭都把孩子放出來搞義務教育完全是天方夜譚。
所以李弘并不強迫每個孩子讀書,那些愿意送女孩子出來讀書的大多都還是大同社的社員。
而且女先生十分難尋,僅有的一些女先生里許多都是從良的妓女,一些有意送女子出門讀書的人家聽說之后便放棄了打算,寧愿花錢請先生回來辦私塾。
雖說并不強制女子出門讀書,但李弘也還是把《女誡》給全面修改了一遍,刪除或者修改那些歧視女性物化女性的內容,再分發給女校讓那些愿意出門讀書的女孩子額外學習。
男女平等的根源在于經濟地位的平等,在以小農經濟為根本的大明,要想真正從心里做到男女平等是不可能的,農耕社會的大環境下,掌握暴力的男性社會地位就是比不掌握暴力的女性高。
近代中國的女性社會地位上升,是因為有一大批知識分子投身解放事業,加之西學東漸的影響,才花了上百年的時間做到婦女能頂半邊天。
現在指望一道政令就能改變女子的社會地位,這不現實。
原地主出身的家庭一見到修改之后的《女誡》,紛紛避之如蛇蝎,更不愿意送女子去女校讀書。
所以每個縣的女校十分慘淡,最差的一個學校只有幾個女生。
秦小滿識字,這水平已經超過很多農婦了,更不要說楊驚春這種大家閨秀的加入,這無異于給李緋云打了一針強心劑。
“有你們來,我就安心了許多。”李緋云拉著兩女的手激動道。
“姐姐言重了,我只能幫上一點微薄的小忙,楊姐姐才是有大才干的。”秦小滿有些不好意思。
楊驚春也說道:“我在西安時就聽說過李姐姐的英雄事跡,比起姐姐來,我讀過的那些書不算什么。”
李緋云問道:“兩位妹妹可有婚配?”
“?。俊眱膳己茉尞悾M婦孺科問這些作甚?
“兩位妹妹有所不知,我本是商人買來送給師長的婢女,是師長起事之后建立婦孺科讓我主事,原本和我一并被送來的還有兩位姐妹,他們此前也是入了婦孺科的,但她們現在都已嫁人,不來婦孺科做事了……”
秦小滿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答道:“姐姐放心,日后即便嫁了人我也會來婦孺科做事的?!?
楊驚春說道:“我還沒遇上如意郎君,而且家里都勸我嫁給李弘,但我不愿意,他似乎也沒有想娶我的意思。有這層關系在,估計沒多少人敢提親?!?
“如此便好!”
……
“小姐,我聽說每年三月三和七夕大同社都會組織干事和兵士和未婚的女子相親,這七夕就快到了……”
“怎么,想漢子了?”楊驚春用極富揶揄的眼神看著小桃。
小桃又急又羞地說道:“小姐怎么這般說話,還真想當農婦不成?”
楊驚春不做回答,而是說道:“要是以前,你怕是要陪我嫁給一個你不認識的男人?,F在你也落了戶,跟我家簽的是雇傭合同,你我現在已經不是主仆,你要是想漢子了就去參加配親吧?!?
小桃聽到這話趕緊撲到地上哭道:“小姐不要趕我走,我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了?!?
“起來!”楊驚春喝道,“你現在是自由身,我雇傭你把你留在家里是做事情的,不是給我下跪的!”
小桃滿面淚水地站起來,不知如何自處。
楊驚春嘆了口氣,說道:“我不是要趕你走,你年紀也不小了,想嫁人就去,要真尋到一門好親,我這還有些私房錢,可以給你做嫁妝?!?
小桃一邊啜泣一邊說道:“小姐,那你怎么辦?”
楊驚春自從加入了婦孺科之后,每日工作不僅是在女校教書,偶爾還會去鄉下跟著一起做宣傳工作,臉都曬黑了些,小桃是真擔心日后自家小姐會去種田做粗活。
“我不用你操心。”
小桃擦干眼淚說道:“我是說小姐你嫁人怎么辦,你都二十(虛歲)了。”
楊驚春用手指輕點小桃的額頭,說道:“反正我不想漢子,你要相親就自己去?!?
另一邊,李弘也在勸楊戌:“七夕的相親會你去不去?”
“不去?!?
李弘笑道:“你年紀也不小了,說不得先生還在等著抱孫子呢?!?
楊戌翻了個白眼,說道:“你還比我大幾個月,要去也是你先。而且官民都等著你結婚生孩子你難道不知道?”
李弘只當沒聽見。
他現在很年輕,只要自己還活著,只要沒拿下整個大明,造反的事業就要繼續下去。
但手底下那些人整日都在擔心他因為意外死掉。
主君沒有繼承人,萬一李弘哪天嘎了,他們缺少一個絕對的主心骨。
所以李弘必須要生個兒子出來,手底下的人才能安心。
這兩年不管是鄉親們還是下屬,沒少給李弘牽線,但都被拒絕了。
雖然他現在的身體也不過十八周歲,但加上穿越前的經歷,實際上已經是個三十多的大齡青年。
那些被介紹過來的女子都是十四五歲的年紀,李弘下不去手。
太他媽罪惡了。
但各個介紹人都覺得是李弘心氣高眼光高,介紹來的女子出身越來越好,門第越來越高,但女孩的年紀最大也不過十六歲。
索性全都拒絕了算逑。
李貞突然插嘴說道:“狗子哥,我小哥可是有婚約的,你沒有哦?!?
楊戌眉毛一挑,看向李弘的眼神有些奇怪。
那表情好像是在說,看你一天天假正經,原來在這藏著呢!
李弘彈指給李貞吃了一顆板栗,然后說道:“別聽她瞎說,那是楊家安排的,我和我那表姐都沒同意?!?
楊戌揶揄道:“我看你還是從了吧,所有人都盼著你結婚呢。”
這回輪到李弘翻白眼:“盼著我死的人也不少,我難道還馬上去死嗎?”隨后又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你這邊騎兵訓練怎么樣?”
“一群蠢豬。”
李弘提醒道:“你可答應了不能打罵士卒的啊?!?
一開始,楊戌訓練騎兵時遇到那些不聽話的或者笨的喜歡動手打罵士卒,李弘得知以后趕緊勸阻了下來。
“就是不能打罵才罵他們是蠢豬,拿槍還好,拿銃就騎不好馬了?!睏钚鐑刃囊彩譄o奈。
拿槍沖鋒還有一只手可以持韁繩,放銃必須要兩只手,對士兵腰胯的力量要求很高。
“慢慢來吧”李弘也嘆息道,“反正近期不會再動刀兵,雖然下了幾場雨,但也只能解燃眉之急,近一年的工作恐怕都得是抗旱救災?!?
楊戌說道:“我聽說成都府倒是有許多糧食。”
“成都府七成的土地都歸蜀王所有,咱們剛剛受了招撫,要是這時候拿蜀王開刀,那皇帝還不得跟咱們玩命?”李弘暫時還不想跟崇禎翻臉。
“隨你?!睏钚绲箾]什么所謂。
今日李弘主要是帶著李貞來看看楊戌,兩人接著便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了起來。
李貞忽然問道:“狗子哥,你怎么不和小哥打架了?”
“你哥打不過我?!睏钚缫廊皇悄敲锤纱嘀苯?,一點面子都不留。
李弘連忙辯道:“喂喂喂,你一個天天騎馬放銃的跟我一個天天坐辦公室的比?”
楊戌不理他,牽過李貞的手:“走,狗子哥帶你去買好吃的?!?
“好喂!”
李弘無奈,搖頭跟上。
過了些時日,之前制販假鈔的案子破了,刑名司請示李弘怎么判決。
按大明律,這是要處斬并抄家的,李弘也沒頒布什么新法,直接判斬刑并抄家沒什么不妥。
但主審的高天章想起之前在干部會議上李弘提出過要發鈔的想法,當時因為集體反對所以這個想法沒有落實成政策。
高天章覺得這些做假鈔的還有點用處,本著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則,他寫了一份報告遞交給李弘。
報告還沒看完,趙登和卓翱一起來到總兵府,向李弘匯報:“師長,天賜他可能不能去成都,得去北京?!?
李弘疑惑抬頭:“怎么了?”
“他中舉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