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卷卷的頭發,像真人一樣的有些淡黃的膚色。身披著緋紅色的和服,黑色如深水的雙瞳,薄而淡色的嘴唇依然帶著淺淺的笑容。人皮的玩偶,正在半空中緩緩的飛向這邊。
在這樣滿是妖怪的黑暗別墅里,居然看到這樣的一幕,完全就是看現場版的鬼故事,對于人偶這種東西,盛藤總有一種恐懼感,這些東西實在是和人太像。
盛藤往邊上一靠,人偶便飄了過去,婆婆和季小埃也沒有出手的樣子。仍由人偶過去。人偶也沒有完全在乎這邊的三個人。而盛藤很好奇它到底要做什么?
這個和唐瀟蕭長的很像的人偶,應該和他們有關系吧?
那個人偶是有生命的吧?應該不是錯覺,盛藤看到人偶的嘴角動了一下,那薄薄的一抹淡紅在黑夜中微微抽動了一下,然后人偶的雙手就抬了起來。淡黃的臉頰襯著夜色,發出淡淡的柔光來。盛藤這才注意到,那人偶淡雅的五官仿佛用工筆畫出,完美無瑕,精致到了讓人隱隱恐懼的程度。這幅面容實在是太像真人。
而人偶抬起的手腕與指節的連接處更是精巧合榫,帶著人造骨骼般的怪異精美。即使膚質和面容再怎么相像,也抵不住夜色中那點點寒星,是銀色絲線的反光,無數條銀絲連綴著四肢的關節,是用銀線連接起來的手和腳。
忽然,樓下本來還在打鬧搶奪的妖怪瞬間都安靜了下來,抬頭看著這出現在夜色中的小小人兒,下一秒,像是無數縷白煙從樓下紛紛升起,一起匯集到人偶面前,人偶微微張口,極為享受的樣子一吸,便將那一股一股的白煙吸進了小小的身體中。盛藤再往下一看,那些白煙竟是從妖怪頭頂冒出的。
這時,一只三腳巨獸轟然倒地,再下一秒,綠光傷過,像是無數塵埃飛揚,妖怪便這樣灰飛煙滅了。而其他的妖怪依然安靜的就這樣站在樓下,等待著頭頂的白煙被吸進。
這是在吸收妖怪的所有修為啊。和之前那些相互搶斗的妖怪一樣,這也是奪取對方力量的方法。只是奇怪的是,為什么這些妖怪卻忽然安靜下來,不動不亂,就這樣仍由自己消失。
“這些妖怪都已經中了迷魂咒。”旁邊的婆婆解釋道。
迷魂咒?對妖怪的迷魂咒嗎?是什么時候開始的?為什么自己會一點都沒有發覺?
“這就是犬神的力量,”婆婆繼續說道,“犬神是一種可以威懾比自己弱小妖怪的妖物,也就是說,只要是比自己弱小的妖怪都要受它的控制。這是犬神家族的屋子,在這里遺留著犬神的妖力,所以對方圓五里內的妖怪都有著威懾力。”
“也就是說……”盛藤疑惑道,
“也就是說,只要有人利用這個力量,就可以控制周圍的妖怪。”季小埃忽然插口道,“有人在這里施了咒,只要是進入周圍五里內的妖物都會不由自主的匯聚到這間房中,而這棟別墅,當年發生犬神叛亂后就要術士進行了封印,不讓里面的任何妖物靈體出來。”
“是為了不讓那兩只鬼出來?”盛藤大致有些明白了,問道。
“是的,”季小埃點頭,“他們是白兒,即使死了也不會墜入輪回,而且依然帶著犬神的力量,比一般的厲鬼更加厲害,家族中的其他人害怕他們會對埋怨而進行報復,所以將他們全部封印在了這里。想不到這個封印卻被其他人利用了,將這些妖怪匯集起來,讓他們相互爭斗,越是爭斗他們便越是強大,最后剩下的強大妖物再被犬神力量掌控,乖乖被這小東西奪了力量。”
原來是這樣,不得不說利用了犬神力量和這屋特殊封印的人,真的很聰明。利用這些妖怪的修行來提高自己的法術,是比自己苦苦修行要迅速的方法。
設了這個圈套的人,難道是唐瀟蕭?
所以這個姓尚的婆婆才會出現在這里,那天才會聽到自己的名字后就放棄了爭奪,反而送了一只玉蛾,是因為自己和唐瀟蕭是朋友的緣故吧。
季小埃和尚寧的關系,所以唐瀟蕭間接知道了這屋的秘密,才會加以利用,這樣一來的話,便都能說的通。
“唐瀟蕭在哪里?”盛藤對著季小埃問道,“為什么她不出現?”
“這和她有關系嗎?”季小埃反問。
就在這時,婆婆忽然一揚手,一把黑色匕首便朝著半空中的人偶刺了過去,還沒有碰到人偶的身體,一道無形的屏障便擋住了匕首,“碰”的一聲,將匕首擋了回來,婆婆一把握住,目露兇光道,“老朽今天就要在這里,將你消滅,絕不能讓小姐再一錯下去。”
這果然是有危險的法術吧?看到婆婆的反應,盛藤大致猜想,這一定不是什么好方法,唐瀟蕭那個家伙向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種奪取他人修行的方法,本來就是邪惡的,而且副作用到底有多大,盛藤不知道。
這時,老婆婆已經沖了出去,雖然看上去已經是六七十歲的年紀,身手卻是非常靈活,盛藤只見婆婆一腳踏在欄桿上,頓時手握著匕首朝著半空的人偶刺了過去。
會掉下去的!盛藤剛想大叫,就看到一團黑色的東西被婆婆踏在了腳下,是那日追逐自己的式神,完全就像孫悟空的筋斗云一般。
有式神真是方便啊!盛藤不由感嘆,當年有小九在身邊時,也沒有想到這樣拉風的方法,不過那只小東西,只怕一腳便憋了,哪里像這種大個子的式神,又能作保鏢,又可以作坐騎!不行,等回去了,一定要學怎么駕馭式神!盛藤暗暗下了個決心。
然而來不及看婆婆怎么大戰人偶,季小埃已經一爪子像自己襲了過來,朝著自己口袋中的那張符咒。
不好,盛藤一轉身,雖然沒有被季小埃奪取,背后卻是被她狠狠抓了一爪子。
盛藤忍不住疼,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指著季小埃罵道,“你屬老虎的啊,下手那么狠,疼死我了!”
“把那只女鬼給我!”季小埃冷冷的伸出一只手,“這件事情和你沒有一點關系,你不要管,把那個東西給我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