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劫匪顯然是提前埋伏在兩側緩坡的反斜面,走在路上的補給隊,根本無法發現他們。
而且劫匪挑選的時機很顯然也是精心設計的。
選擇補給車隊行走一天,體力消耗最大,且還未進食的時候。
指揮劫匪的人顯然有著豐富的戰爭經驗。
山坡后沖出的劫匪,雖然人數眾多,但裝備很差,不如說他們是武裝亂民更貼切一些。
大部分人都只穿著一件棉衣或披上幾塊厚實獸皮當做防護。
好一些的,穿著不合身的盔甲,應該是搶劫的戰利品。
劫匪從兩處緩坡沖出,為了不腹背受敵,路易向地上的羅納德大喊,
“帶著你的人守住右側,左翼交給我!”
“知道了,給老子守好左面!”
羅納德大聲回應,并快速從戰馬的尸體旁爬起,顧不上檢查自己傷勢,拔出佩劍,大聲下達命令。
“穩住,背靠貨車結陣!”
護衛傭兵們,聚集在一處貨車旁,排成一列,舉起盾牌,嚴陣以待。
護衛裝備精良,十數年的雇傭兵生涯,他們攢下了可觀的家底。
每人都有一套合身的板鏈復合甲,實木包鐵箏形盾和做工優良的精鋼長劍。
劫匪們又射出一輪箭雨,但他們所用的弓大多數是狩獵用的短弓,磅數較低,被護衛們的盾牌輕松擋下。少數漏網之魚的箭矢,也無法穿透他們身上的鎧甲。
護衛中的兩名弩手,踏住強弩上弦,進行還擊。強勁的弩矢帶著尖銳的嘯聲,飛射而出。
弩失擊中一名劫匪,直接透背而出,巨大的力量將其釘死在地上。
眼看弓箭壓制沒有效果,劫匪們繼續前進,縮短與車隊的距離。
在抵近到約十步距離之后,劫匪從懷中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石塊,用盡全力向車隊投擲。
這東西可比小磅數的弓箭猛多了。
護衛們急忙舉盾格擋,實木盾牌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一個護衛不小心被擊中了頭部,雖然頭盔吸收了大量動能,但他依然覺得頭昏腦脹,耳中“嗡嗡”鳴響,前的事物出現模糊重影。
劫匪們的套路,一環接一環,顯然是經驗豐富。
趁著護衛們被石塊壓制,甲具稍好的劫匪,拔出武器發起沖鋒。
密集的腳步濺起大片泥點,此時天色一暗,大團烏云飄來,遮住陽光,冷冽的寒風吹拂,激的羅納德一陣哆嗦。
“穩住,穩住!”
羅納德高聲鼓舞士氣,護衛們鐵靴死死抵住地面,箏形盾護住要害,組成盾墻,劍鋒直指敵軍。
“嗷嗷啊!”
劫匪們發出怪叫,鼓舞士氣,手中武器重重砸在護衛們的盾牌上。
格擋成功,護衛們經驗豐富,抓住機會,趁劫匪們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刺出早就準備好的長劍。
“噗”利刃刺破胸膛,鮮血噴濺而出,粘稠的液體灑滿盾牌,護衛直接一腳蹬出,將劍上的劫匪踹倒在地。
人的生命有時極其脆弱,有時又頑強無比,胸口破開大洞的劫匪一時未死,掙扎著在地上蠕動爬行,卻被身后跟上來的人一腳接一腳踩踏,逐漸沒了聲息。
首輪進攻沒有效果,還死了幾個倒霉蛋,劫匪們知道對手不好應付,不是那種一沖即潰的雜兵。
“別硬上,這些家伙不好對付!”
他們開始改變策略,有意識的配合起來進攻,劫匪輪番擊打盾牌,卻不用盡全力,揮舞武器過后,便稍微后退兩步。
顯然是在利用人數優勢,消耗護衛們的體能。
雖然明白劫匪們的打算,但羅納德毫無辦法,護衛們人數太少,只能結陣死守,無法沖出包圍。
車隊護衛畢竟是老兵,上了年紀,雖然戰斗技藝豐富,但體力不足,幾輪下來,開始大口喘息。
后排的劫匪,看準時機,借著前排劫匪的掩護,伸出鉤鐮槍,發起偷襲。
一名車隊護衛一時大意,被鉤中小腿,不等他反應,幾個劫匪合力猛地一拽槍桿,將護衛拉倒在地。
這是劫匪們職業生涯中用寶貴生命總結出的經驗,專門用來對付身著重甲的敵人。
羅納德想要救援卻晚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劫匪們將其拖走。
“骯臟的臭蟲!別碰老子!”
被鉤鐮槍拖拽的護衛還想反抗,躺在地上揮舞手中長劍,卻被劫匪們一擁而上,打落手中武器,死死按住四肢。
一個劫匪獰笑著掏出匕首,在護衛絕望的眼神中,狠狠插入他的眼眶,劫匪轉動手腕,匕首在護衛的大腦中瘋狂攪動。
護衛四肢不停地抽搐,痛苦死去。
護衛們的陣型出現破綻,短時間內又有兩名士兵被拖出陣型殺死,戰線幾近崩潰。
“去你媽的,狗操的玩意!”
羅納德破口大罵,憤怒不已,抓住時機捅死了一個劫匪。
但劫匪們依然有著壓倒性的人數優勢,羅納德心中涌出絕望的情緒。
他現在已經非常疲勞,老兄弟們肯定也和他一樣,上了歲數,耐力實在不足。
車隊另一側的喊殺聲已經停止,那些新兵蛋子一看就不禁打,此時恐怕已經全軍覆沒,等劫匪們完成合圍,自己等人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心中思緒萬千,羅納德一時不察,被偷襲的鉤鐮槍鉤住手臂,槍上倒刺狠狠插入盔甲薄弱處,劫匪發力將他拽出陣線。
如同收獲的漁夫,劫匪們開懷大笑,就要一擁而上,將其亂刀砍死。
面對明晃晃的兵刃,羅納德已然絕望。
“完蛋,死的真是憋屈。”
人之將死,對周圍時間感應變慢,羅納德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破空聲。
“咻咻咻!”4柄閃耀寒芒的投槍,旋轉著狠狠貫入身前劫匪們的身體,大蓬的鮮血飛濺而出,灑了羅納德一身。
“喬森,進攻!擊潰敵軍。”
年輕騎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接著羅納德見到了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場面。
路易手下新兵們結成鴛鴦陣,抵近劫匪陣線,排頭的四名長盾兵在地面支起盾牌,拿出隨身的投槍,再次全力投擲。
不到十步的距離是其威力最大的時候,除非是最頂級的板甲,要不然攜帶巨大動能的尖銳金屬槍頭足以穿透一切。
更不用說劫匪們的破爛盔甲了,如此之近,無人可以躲避,投槍狠狠破開盔甲,貫入血肉中,當場釘死了三個劫匪。
短時間的訓練還是準頭不足,這么近的距離都能射歪。
劫匪們稍微愣了一下,接著狂怒的發起了反擊,揮舞各種兵器發動進攻,后排的劫匪再次掏出石塊,向新軍用力投擲。
鴛鴦陣的士兵們并不慌亂,壓低身體,借由盾牌掩護,他們在先前的戰斗中已經打出了自信。
羅納德看的目瞪口呆,路易的士兵怎會出現在這邊,他們不可能放棄左側的防守就過來支援。
看著喬森等人沾滿鮮血的衣甲,羅納德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種可能,
“他們已經擊潰了左翼的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