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考核意外

神京城最有名的客棧乃是有著狀元樓之稱的悅來客棧，往年科舉狀元曾經住過的客棧，更是文人墨客聚集的文雅之地。

盧象升就在這家客棧的地字號房，此時房間內可不止盧象升一人。

“盧兄，堂堂文人為何參加武舉？”孫傳庭和盧象升科舉同科，對朋友參加這次武舉非常不解。

“孫兄，如今大乾表面平靜，其實下面暗潮涌動，特別是北方韃靼、蒙古、后金；南方茜香國；江浙倭寇對我漢家疆土垂涎三尺。大乾可謂群狼環伺，正是我輩投筆從戎用武之時！”盧象升胸懷家國，乃民族脊梁之輩，怎能不憂國憂民。

“我大乾文官亦可領軍作戰，何必舍近求遠？”孫傳庭還是想不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了解武人習性，如何用兵？”盧象升耐心給孫傳庭解釋，以期得到認可。

“我是說不過你，盧兄今日酒興不減，可是交了新友？”

盧象升哈哈一笑，滿面紅光地講述了今日碰到三位志同道合的將才。為首者氣勢淵渟岳峙，胸有驚雷而面不改色，乃是寧國公府勛貴子弟，有統帥之才；曹家叔侄，年長者沉穩干練乃智將之才；曹家幼子變蛟悍勇之輩，不下古之關張！

孫傳庭嘴巴張大，結巴道：“盧兄好際遇，竟能遇到桃園之義。”

“孫兄，我敢斷言，三人必不是池中物，他日風云際會不知是敵是友！這京畿重地，龍盤虎踞不可小覷！”盧象升隱隱感到賈家勛貴身上有股他無法解釋的自信，好似改朝換代激流時代劉備、曹操之流。

孫傳庭嗅到敏感的味道，趕緊換了個時政話題，探討黃河水患治理問題。

王子騰終于查到英雄樓的美酒都是城外生產，只是每天早晨運送到六家英雄樓售賣。京營游騎兵哨探派出，當天王子騰便鎖定了一處叫做柳莊的鎮子。

柳莊經過幾個月的發展，比一般的村莊大了很多，來往車馬如流，貨物集散。如今規模比一般的鄉鎮還要繁榮，常駐人口不再是單純的佃戶。

柳莊距離京城太近，王子騰不敢明目張膽地派兵劫掠，苦思如何拿下柳莊，卻沒想到泰隆帝此時卻在龍首宮和太上皇商討如何處置他。

“父皇，兒皇日前得到京營匯報，王子騰對京營疏于管理，導致十萬京營吃空餉達到三成，不知父皇可否撤換京營節度使？”泰隆帝不憤王子騰的左右搖擺，當機立斷找到了太上皇商量。

“老四，你如今是皇帝，何須問朕？”太上皇瞇著眼望著泰隆帝，令人無法看出其想法。

“兒皇惶恐，沒有您的指導，兒皇擔心大乾朝政混亂，請看在萬千黎民面上，繼續指點兒皇?！碧┞〉垲~頭見汗，跪伏于地熱切懇請。

“老四，你有什么合適人選？”

泰隆帝意識到這是太上皇試探他，趕緊推脫：“父皇，兒皇并沒有合適人選，還請父皇示下。”

“京營以往都是賈家在主持，可軍中兵將不能只認賈家而不識皇家！讓神武將軍馮唐兼領京營！”太上皇點將馮唐，是因為馮唐大器晚成，老成持重，更因馮家乃是堅定的?；逝?，能在太上皇和泰隆帝之間達成平衡。

“兒臣領命，不過王子騰如何處理？”

“這種事你看著辦？別什么腌臜貨色都來請示！”

“是~”

泰隆帝知道王子騰被父皇毫不留情地拋棄了，那就不要怪朕心狠了。

主持六合商會的賈探春接到城外柳莊傳來消息：京營游騎兵徘徊城外，監控柳莊意圖不軌。

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賈探春匆匆喊來焦大，將消息傳回寧國府。

焦大跨上坐騎飛馳在寧榮街上，道路兩旁的小販和行人躲避讓路，站在兩旁還不忘朝焦大離去的背影作揖行禮。

寧國府賈薔接到消息后，立即派出趙峰、林立等十八親衛返回柳莊警戒。

賈瑞此時正和大小曹以及盧象升參加第二場武舉考試：步射、騎射、戰策、統領對抗。

步射、騎射已經考完，四人都拿到了甲上成績，能和四人相較者不多，其中數千考生只有馮紫英、穆連山拿到了一個甲上，兩人在騎射項目只拿到了甲下。

武舉成績暫時名列榜首者乃是賈瑞，次席盧象升，探花曹變蛟，再次曹文詔，然后才是穆連山和馮紫英。

穆連山攥緊雙拳，盯著紅榜上臨時榜首賈瑞的名字，恨恨地啐了一口濃痰，暗自發誓一定要在戰策方面碾壓賈家子。

戰策的題目乃是如何對抗后金襲擾。

面對這個題目，賈瑞運筆如流水，快速解答：修建塢堡，結成防御圍墻，隔斷后金；控制鹽鐵商貿，經濟打擊敵人；堅壁清野，收縮民眾入城，依托巨城堅守等等。一條條針對后金的策略慢慢呈現紙上，如果后金努爾哈赤看到賈瑞所出策略定會嚇出一身冷汗。

很快，戰策成績出榜，賈瑞和盧象升拿到了甲上！大小曹拿到了甲中，而馮紫英和穆連山連甲下都沒得到，兩人一個已上一個已中。

不可能~

一貫自視甚高的連山世子完全不相信在最擅長的方面也輸給了賈家子，一旁陪伴的王府屬官紛紛上前詢問考官是否出錯。

經過考官再三核查，最終給出答案：戰策題目乃陛下親筆寫下，不存在泄密的可能；答案也是五軍都督府和兵部共同批示，不存在作弊。

徹底死心的連山世子，臉紅脖子粗地瞪著賈瑞所在小團體。

王府屬官迅速將連山世子的成績，以及武舉現場的情況匯報給了忠順親王。

下午統領對抗考試關口，賈瑞四人居然被考官看押問詢，理由是懷疑戰策考試中四人作弊。

“大人，我等四人身無長物，如何作弊？”被羈押在后堂的四人憤恨不已，賈瑞帶頭質問堂上考官。

面對下面四人的質問，作為五軍都督府的官員，這次武舉考試的主考官，他心里也是憋屈萬分。他沒有想到忠順親王居然不要面皮地親自下場為兒子站臺，無理取鬧地狀告四人作弊。

五軍都督府和兵部聯合給忠順親王證明考試沒有任何問題，可這位太上皇寵信的親王千歲不相信！

無奈之下，只能臨時提審四人。

“賈瑞，你等四人昨日在何處過夜？”考官大人硬著頭皮，反問四人。

賈瑞和盧象升、大小曹對視一眼，無奈回答：“我等四人昨夜在英雄樓喝酒。”

“何人可以作證？”

“英雄樓掌柜、酒保都可作證?！?

“來人啊，宣英雄樓掌柜、酒保~”考官揚聲吩咐考場小吏。

“大人，我等可否先進行考試？”賈瑞試探問考官。

“查證后再說！”

折騰了一個下午，考官終于給了四人公正的判決：四人考核沒有作弊，毫無問題，不過最后一項統帥對抗成績沒有。

四人臨走時，考官私下透露：忠順親王親自告狀，五軍都督府和兵部不能怠慢，四位不要自誤。

盧象升憤恨地扭頭離去，賈瑞和大小曹無奈對視一眼，追上盧象升商議對策。

剛來到校場大門口，連山世子騎在馬上俯視著賈瑞，不屑道：“賈家子，你鐵網山贏了我又如何？武舉考試還不是輸給了我。”

賈瑞冷冷地掃了穆連山一眼，帶著大小曹和盧象升來到批紅處查詢。

武舉二百一十名：寧國府賈瑞！

武舉二百一十一名：宜城盧象升！

武舉二百八十名：山西曹文詔！

武舉二百九十名：山西曹變蛟！

四人呼出一口氣，雖然最后一項成績為零，可最終沒有落榜，不出意外三天后，便可獲得武舉人功名。

獲得武探花的馮紫英上前和賈瑞笑著打招呼：“瑞兄，恭喜榮登武榜，功名在望?！?

“同喜，同喜！”賈瑞強笑著迎合馮紫英，沒辦法誰讓人家還是自家的合作伙伴。

匯合馮紫英，五人再次來到英雄樓慶賀，早已久等的牛犇、衛若蘭等人紛紛出迎。

看到賈瑞麾下兩名門客臉色不好看，牛犇主動詢問：“瑞兄武舉高中，為何氣色不佳？”

賈瑞深吸一口氣，將下午考核意外講述給了在場幾人。

牛犇拍案怒噴連山世子：“老不修的忠順親王，不要臉皮的穆連山，這種下三濫手段都能使出，不怕丟了皇家的臉。”

馮紫英這才明白，為何武藝遠超他的賈瑞，為何武舉成績只在末流，原來被穆連山給陰了。

幾人連喝悶酒，都是伶仃大醉。

盧象升被英雄樓酒保送回了悅來客棧，賈瑞帶著大小曹回了寧國府，牛犇等紈绔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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