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等到晚上再來和他耍耍,咱們兄弟有的是花樣和手段。”
基頭三抱著雙臂,獰笑道:“先晾晾他,我就不信處刑的時候,他還能這么硬氣。”
“我等不了了。”基頭大肩膀噴出蒸汽,整條手臂被推動著,脫離身體,猶如一顆炮彈,穿過牢房的縫隙,打在沈仇的腹部。
其他人有樣學樣,盡情毆打沈仇,期間不乏言語上的侮辱。
使勁折騰了一番后,四兄弟滿意的收手,勾肩搭背離開,此后再無人來打擾沈仇。
牢房內安靜的可怕,等死的過程總是讓人內心焦灼,即使是沈仇也不能免俗。
身體痛的要死,卻敵不過精神的崩潰。
對于死亡的恐懼讓沈仇發了瘋般嘶吼,用力將鐐銬砸向墻壁,啃咬自己的手腕。
他高估了自己牙齒的鋒利度,咬不斷自己的手,黃金鐐銬過于嚴絲合縫,幾乎沒有逃生的機會。
胡亂折騰了一氣,沈仇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感覺自己還活著。
沈仇忽然靈光一閃,“成仙!只要我變成了仙,變成不死之體。即使被分吃了,未嘗沒有活下來的機會,就像薇薇一樣。就算剩一張皮,好歹也算活著啊。
早知道問問王偉好了,沒準道教有什么速成的成仙法門。”
鐐銬冰冷的觸感刺激著沈仇,胡言亂語起來:“我之前辦過的案子,受害者成仙用的是尸解法,兇手則憑借渡人成仙,積攢功德。好像哪樣我都做不到啊。”
沈仇翻身,跪在地上閉著眼,以頭一下下撞地,念叨著:“想想辦法,想想辦法,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再難也闖過來了,不能死在這啊。”
額頭被撞破了,沈仇也感覺不到疼,依稀間手指碰到了一樣物體。
表面光滑,是一種釉質特有的觸感。
沈仇猛地睜開眼,手邊擺放著一個黑甕。
“草!”沈仇憋出一聲罵,一顆心上竄下跳,此刻心情簡直像是坐過山車俯沖進深淵,然后又被帶到九天之上。
他雙手顫抖,捧著黑甕,就像看見了人世間最寶貴的東西。
縮小版的吳應雄從甕里鉆出來,看模樣成熟了不少,臉蛋至少像個少年了。
“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話是吧。”沈仇深呼吸,平復著激動的心情。
“看你害怕的樣子讓我心里很暢快呀,直到今天我才發現你這人挺好玩的。砍人的時候眼都不眨,要被砍時卻怕得要死,我還以為你能像個硬漢一樣,刀砍身上都灑灑水。現在看來,你這點人性也不過如此,比我也沒強到哪去,經不起考驗吶。”
吳應雄從未像今天這般開心,當年他滅自己全家的時候,兇血上頭,不管不顧的,一點也不享受。
被這只鬼看破心思,沈仇索性破罐破摔,袒露著心聲。
“再說人性這玩意,好端端的,你考驗它干嘛。我自認無愧于心,又沒做過啥壞事,至今所作所為,無非是為了活命而已。
若是連活著的心思也沒了,我和你有什么區別。或許就是這樣,我才成不了仙吧。
我得活著呀,我前半輩子活得不痛快,總得找補回來吧。我曾攀上過人生的高峰,也曾跌進深谷,我一定要再爬起來。我要頂天立地的活著。”
沈仇越說神色越癲狂,肆無忌憚的顯露著自己的野心。
“我以前在擂臺打拳,贏了全場喝彩,要什么有什么,我以為世界是我的。可后來唯一能做好的事,都被我自己毀了。我才知道,世界是不等人的。
我來到這個破地方,鬼吃人,鬼吃鬼,想討條活路真難。如果我能不死,我就是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直到站到最高的山巔。我要睥睨天下,我要眾生俯首。今日的羞辱,我必百倍償還。”
他本就是極其記仇的人,只不過學會了隱忍,就像潛藏在陰影中的惡狼,時刻磨著爪子。
一定抓到機會,必然要去殺死自己的獵物。
吳應雄比他還要興奮,樂得直拍手,“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夠瘋,夠狂。既然如此,倒能連手做番大事。”
他從甕中拿出了翻蓋手機,一把絳紫色短刀,還有一團肉。
短刀與汪老的長槍是同等材質,既能對鬼怪有克制作用,又不影響鬼氣的輸送。
“這是陳教授令我帶給你的,手機中有鬼氣的使用方法。至于這肉塊,吃下后能恢復精力。你真是好命,城西出現了一個身體大如山岳的鬼怪,簡直是一座移動的肉山。我割了點邊角料給你,對付能吃。”
吳應雄說了一通,握著短刀,砍斷沈仇的鐐銬。
“距離午夜還有六個小時,你能不能神功大成,繼續活下去,看你自己表現嘍。”
有一件事他沒說,陳教授之所以幫沈仇,自然有他的條件。
事件從未有不圖回報的付出,能被人利用,說明還有價值。
總好過丟到角落里無人問津的好。
沈仇抓起肉塊,狼吞虎咽的吞入腹中,也沒顧感受肉塊帶來的身體變化。
左手握著手機,右手攥著短刀。
手機屏幕的冷光照在沈仇削瘦的臉上,界面上只有兩個文件,點開后是人體經脈的鬼氣運行圖。
采用3D建模的形式,全方位展示著運行路線。
“科學技術才是生產力啊。”沈仇莫名感嘆,又點開另一個文件。
記錄著一段影像,是汪老在演練短刀術。
倒也沒見有什么神異的,無非是一些劈砍刺的基礎動作,動作簡練快速,偏偏又給人感覺極慢。
整個過程中,汪老隨意輕松,沒有一絲殺氣,輕飄飄的就是一刀揮出,不帶半點阻礙。
“高手就是高手,看不大懂。時間緊迫,還是先修煉鬼氣吧。”
沈仇這樣想著,點開鬼氣運行圖,依照上面的指示,牽引出鬼手蘊含的力量。
寒冷破敗的氣息在沈仇體內亂竄,對于活人來說,是一種傷害。
沈仇強忍著痛苦,僅憑意志強行讓鬼氣按照固定的路線運行。
在吳應雄看來,沈仇的臉蒼白冷厲,眉宇間透著股倔強和肅殺。
六小時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還好陳教授給的是基礎運行圖,并不如何復雜。
倒是汪老的短刀術想要大成,不光要刻苦聯系,更講究那一分悟性。
時間匆匆流逝,沈仇全身經脈針扎一般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