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峰伸出了手,小馬一抹眼角,抓住起身,來了一個熊抱。
他的年紀在四人當中最小,性格和白峰頗像,自從鎮上相識,一直以來,都被白峰當作弟弟。
而他也把白峰當作大哥,感情深厚,不必多說。
小馬眼中泛紅,嘴角一咧,拍拍白峰兩臂,笑道:
“許久不見,大哥雖是老了一點,但是這精神頭,這副模樣,不減當年,甚至看著還更俊了啊!”
白峰低頭看向小馬的右腿,眼簾垂下,爾后蹲下身子,伸手去捏。
小馬廢了一條腿,這是當初為了給他報仇,殺入百花樓時留下來的。
小馬向后退了一步,扶起大哥,爾后抬腳起來,右臂錘了兩下小腿,渾然不以為意,反而笑道:
“大哥,你別看我這樣,這腿可是老好用了!
給人打架,一個鞭腿,不管你是什么鋼筋鐵骨,咱腿一點不會疼的!
走路更是不用擔心,突出一個利索勁兒……”
一邊說著,小馬一邊走了起來。
沒事兒?走兩步。
然后一瘸一拐,越走越跛。
不過確實走的不慢。
白峰腦海則是思索起了治療腿的辦法。
此世存在各種玄奇,區區一個腿傷,自然會有靈丹妙藥。
即便他得不到,不是還有面板。
面板能力可是不小,上次老二只在一旁沐浴一小會兒,雖說面貌變化不大,但是如今身體狀態,就跟恢復到了年輕一樣。
浴堂之時,溢出能量,是因他破境界極限,那么下次仍是如此好了。
“小馬,我看你快到武師了吧?”
小馬點了點頭,“我跟大哥當年一樣,武功大成,氣感修到了家,但是卡在這兒,氣血始終突破不了。
不過阿彪那老小子,運氣不錯,倒是突破到武師了。”
白峰腦海想起那個皮膚黑糙,身材魁梧,豹頭環眼的大漢,問道:
“阿彪如今在哪?”
“擱金定府府城中當差嘞!”
杜二眼睛早已瞥見街巷盡頭,匾額上有鄧府兩字的大宅,說道:
“大哥,小馬,這還下著大雪,咱先找個地方,再敘舊不遲。”
白峰順著老二目光望去,一條胳膊摟過小馬的肩,輕拍兩下。
哪里還不明白小馬好歹一個氣感武者,為何會在這里修鞋?
“小馬,走吧,一起回青陽鎮。”
“至于這里……”
白峰眼睛微瞇,聲音鏗鏘,“用不多久,咱們便會再來!”
大晉以武立國,一縣捕頭,已經不能算吏,而是入了品的,正九品官。
在整個縣,地位不低,武官僅次于八品縣尉。
如果是在以前的白峰眼中,絕對是個不小的人物。
但是現在,已能打過武師,獵過大蟲,因為面板所帶來的自信,白峰已不再把尋常武師放在眼中。
等他參加獵比,拔得前三甲的名次,一般都能獲得一個至少是九品的職位。
“我聽大哥你的。”
小馬笑著點頭答應,一瞥他的擔子物什,走到酒樓旁邊一個穿著破衣爛襖,蓬頭垢面,縮在一角的小乞丐面前。
他彎下了腰,拍拍小乞丐,又把身上銅板扔了出來,說道:
“我的那些東西,都給你了,你能當作雜貨賣掉。
不過我建議你,自己學著試試修補鞋子,好歹能當一個生計。
這些銅板,先去買幾個熱饅頭充饑吧。”
那頭發跟個雞窩似的,臉上黑乎乎看不清的小乞丐,抬起了頭,露出一雙頗明亮的雙眼,旋即跪在雪地,連磕兩個響頭。
“謝謝大爺,謝謝大爺……”
小馬笑了一聲,擺了擺手,用食指中指撐開小乞丐的兩邊嘴角,勉強露出一個笑來。
他哈哈一笑,“以后瞧見客人,要多笑笑才行,平時笑笑,過得也就好了。
繃著張臉,那可不好!”
說完,轉身離開。
那身板瘦骨嶙峋的小乞丐看著瘸子,走近身穿青狐裘衣的貴人面前交談,看著很是熟稔。
那位貴人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露出一個溫和笑容,朝他點了點頭。
和狗搶過食物,被紈绔戲弄過,遭到許多白眼,見過人性太多惡的小乞丐,忽然覺得,
貴人不是都那么壞,就像青狐裘的貴人。
窮人不是都那么惡,就像他看了好幾天的修鞋匠。
他的眼中既有羨慕,又有感激。
旋即又在雪地上,朝著白峰三人,磕了兩個響頭。
白峰回過身來,淋著大雪,漸漸遠去,皺了皺眉說道:
“許久沒來城里,怎么感覺路邊乞丐比著以前還要多了。”
不管是在城中,還是在鎮子上,都有乞丐,這個群體,從未消失過,白峰以前不是沒有接觸過。
小馬聳了聳肩,“官府越來越差勁了。”
對于官府,他們向來沒有什么好感。
三人先到城北一趟,簡單拿了小馬行李,牽上了狗,爾后沒在城中逗留,一路朝青陽鎮而去。
途中說起了話。
“當年遭到通緝,有賞金獵人追,我和阿彪離開金定府,之后又是離開遼東,一路南下。
甚至到了江南逛了一圈。
兜兜轉轉有好幾年,后來聽說皇帝老兒大赦天下,我和阿彪又回來過一次。
但是聽聞你去參軍,我倆便沒敢在這平安縣逗留,畢竟通緝懸賞一直都在,而且熟人太多。
于是到了金定旁的永平府城,謀個生計。
阿彪聽聞你去參軍,也就改頭換面,留了一圈硬茬子胡須,又換了名,憑借身手,被人看重。
后來又來到了金定府……
至于我,因為腿傷,就沒能進入軍中。
一年以前,想著到平安縣看看,有無你的行蹤。
結果到了之后,反而先見到了鄧恩,讓我知道當年你入了獄,是和此人有關!
于是我便在縣城住下,想要找個機會,弄掉鄧恩。
可是他已武師,還很謹慎,不好得手。
阿彪那里,我也沒說鄧恩的事,只是給他捎了一個安好的口信……”
小馬說了近些年的經歷,杜二一挑眉梢,“好啊,小馬,你在平安縣,居然不來找我!”
小馬告了聲錯,忙著后退,笑嘻嘻道:“二哥,你別生氣,我這不是連阿彪都沒說呢。
都是陳年舊事,你們沒有必要還趟這趟渾水……”
“什么叫做我們沒有必要?!”
“……”
白峰面露緬懷之色,說道:“阿彪啊,許久沒見了。
再過幾天,小馬恰好跟我一起去趟府城。”
“……”
他們是騎著馬來的,到了城門前可以寄存馬匹的地方取了馬兒,翻身上馬,白峰哈哈一笑,說道:
“你們兩個一匹,咱們先回去了!”
一甩馬鞭,絕塵而去。
……
一行人到了青陽鎮的客棧。
慕芷淑見到小馬這個故人,同樣歡喜不已。
小馬擺了擺手,雖然沉穩一些,但是還那副樣,笑嘻嘻地喊了一聲,“大嫂!”
其實他的年紀更大一點。
慕芷淑并不反駁,聽了小馬一年前便在平安縣了,冷哼一聲,說道:
“還叫大嫂,是真大嫂,就不會一年不來了!”
說著,準備好了酒肉。
酒是上等的醉花酒,肉是剛獵到的老虎肉。
小馬嚯了一聲,異常驚訝。
“大哥,這是你弄到的?啥實力了?武師?!”
邊吃邊喝,白峰、杜二說起了這些年的經歷。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客棧來了一人,是金大山的手下。
“白爺,白爺,荷花街今兒有人惹事,金爺說了,往后那是你的地方,問問你怎么看?”
剛喝了酒吃了肉后,渾身暖洋洋的,小馬半醉半醺,方才已聽杜二說了鎮上的事,此刻,霍然起身,抄起了刀。
“大哥,殺雞焉用牛刀,我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