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城英佑是緊張的。
他人生中第一次意識到,即使不用面對女生,自己的心跳也可以如此劇烈。
“杉……杉桑,你在嗎?”
寂靜的林中,他小心邁著腳步,似乎步子稍微大了,就會驚動什么可怕的東西。
“別,別嚇我啊,說好在我周圍保護我的,你在嗎?”
無人回應。
四城英佑現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自己為什么要聽從那個男人的教唆,來當什么英雄。
他說過的話,仿佛猶在耳邊。
“四城啊,雖然你的名聲臭了,但這次的行動,肯定能讓所有人對你刮目相看。”
“值此危急存亡之求,英佑你當挺身而出哇。”
“看到那些女生多么害怕了嗎,這次就是你鯉魚翻身的機會!”
“還有那些曾經欺負過你的、威風凌凌的家伙,這次只能躲在角落里看你出盡風頭!”
“他們不但不能打壓你,還要支持你,感謝你,甚至只能仰望你。”
“去吧,讓他們知道你變了,你也是一個真正的man!”
對啊,我也是一個真正的man!
當時聽這段話,四城英佑只感到熱血沸騰,仿佛有什么東西要從靈魂里爆發出來。
而現在,周圍的寂靜,讓他認清現實。
原來自己只是鯉魚打滾,使用了個水濺躍。
說好的20級進化成暴鯉龍呢?
“救……”
不安到了極點的他,就差喊救命了。
可這樣一來計劃就失敗了。
“要不放棄吧,反正釣不出來那個叫野豬的罪犯,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過錯。”
與其說四城英佑在安慰自己,倒不如說他現在希望計劃失敗了。
因為那些罪犯不上鉤還好說,要是真出來了,他才真有危險。
“別叫了,沒用的東西。”
當林中的某處傳來聲音,杉江廉的身影浮現,四城英佑從未有一瞬間,覺得這家伙的嗓音如此悅耳。
“計劃失敗了,我們快回去吧,你看,就算我假裝一個人起夜也沒把那些罪犯引出來。”
“是嗎?”
杉江廉可不這么想。
“你都現身了,那些罪犯也知道這是陷阱了,肯定不會出來了。”
四城英佑很不解。
“獵物不出現,只有一種可能,它覺得風險還是太高。”
“對呀,風險都那么高了,我們……”
四城英佑說到一半,望著杉江廉冷峻的神色,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不是,你什么意思?”
他的腿,下意識就想往營地方向跑去,卻被杉江廉一把拉住,朝著反方向一路狂奔。
“這里距離警察的埋伏點還是太近,我們需要到獵物覺得有絕對把握拿下我們的地方去。”
四城英佑差點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
不是,你都說了是對方有絕對把握的地方了,這不是送死嗎?
“我、我還年輕啊!”
“別廢話!”
四城英佑急得差點眼淚飛出來。
“不是,你是不是腦子進……”
“嗯?”
恐怖的氣勢讓他把話憋了回去。
被老鷹抓雞仔似的提了一路,兩人終于跑到了連營地火光都看不見的地方。
“呼……都跑了這么久了,應該可以了吧。”
四城英佑累的氣喘吁吁,眼看就要不行了。
杉江廉倒是氣定神閑,卻也裝作一副喘不上氣來的模樣。
一個專業的海王,表演是必修課。
“我們還要在這里等多久,回去吧,不會出現了。”
兩人休息了五六分鐘,周圍依舊什么動靜也沒有。
“你看,浪費時間吧,明天或許還要趕路呢,還不如早點回去休息。”
杉江廉卻一點也不著急,緩緩說道:
“你可以先回去。”
“啊?我一個人嗎?”
“不然呢,你不是想早點休息?”
“可…”
“不會是不敢吧?”
“怎怎怎怎怎怎么可能,我會害怕?!”
“你又不是女的,就算傲嬌也一點也不可愛。”
杉江廉仿佛聽到了系統在狗叫:不要和小南梁!
“……”
四城英佑被沉默了,卻一步也沒走開。
這深夜荒山野嶺的,他還真不敢亂走。
不說遇到那些罪犯,萬一是什么粽子之類的也很嚇人……
最終,只能陪著杉江廉一起熬夜。
可兩個小時過去。
還是什么都沒發生。
“我們還是走吧……”
等到快熬成熊貓的四城英佑快要忍不住時。
旁邊的杉江廉忽然站起身來。
“要走了嗎?”
他歡快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完全舒展,就被一個粗狂的聲音取代。
“你們還真有膽量,居然真的兩個人躲在這個地方等我。”
低沉,沙啞的聲音,簡直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起火。
“野……野豬?!”
四城英佑看著遠處草叢里緩慢走出來的“生物”,差點眼睛都要瞪出來。
“不對,這是人?”
黝黑的皮膚,粗狂的身軀,來人給人的第一印象不是人類,而是野獸。
不知為何,四城英佑的腦海里浮現出曾在某外國名著上看到過的四個字。
幾乎是脫口而出。
“天蓬元帥?”
“天蓬?呵呵,很好聽的名字。”
‘野豬’戲虐的聲音傳來,讓四城英佑不寒而栗。
“嘔嘔嘔,你是什么東西,趕緊去警察局自首吧!”
四城英佑原本是完全不敢說這種話的,但人在杉江廉旁邊,他忽然就狐假虎威了起來。
“哦,你還挺有種。”
池田倪人隱隱興奮了起來。
他在暗處觀察這兩個大學生很久了。
沒有絕對的把握,它是不會出現的。
首先,
這里確實遠離警察營地,那幫麻煩的制服佬絕不可能在十分鐘內趕來。
而這些時間,都夠他打個郊縣了。
“馬上就讓你知道我們杉哥的厲害。”
四城英佑反正站在說話不腰疼,他也見識過杉江廉的實力,認為這個男人一定是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才敢孤軍深入……哎?杉江廉,你人呢?
一轉頭,他才發現身邊早已空空如也。
“別裝逼了,這種體型,我也干不動。”
杉江廉的話再次傳來,已經是數十米之外了。
四城英佑只覺得掉進了冰窟,大深夜的手腳冰涼,背后冷汗直冒。
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哈哈哈,跑!你以為跑得掉么?”
池田倪人倒也被杉江廉的反應之快給驚到了一瞬,但也僅此而已。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他沒管已經被嚇得魂不附體的四城英佑,而是準備對逃走的那個扣動扳機。
只是。
“啊啊啊啊!”
還來不及動手,他的肩頭已經先多了個窟窿。
“不可能!”
野豬難以置信的看向遠處。
只見杉江廉舉著手,黑洞洞的槍口,在夜里寒光凌冽。
池田倪人完全沒看到對方有任何美式居合的動作,可為什么他手上會憑空多出一把馬卡洛夫手槍。
“他從什么地方掏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