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代號?”秦亦晨用低沉的嗓音誘導山田健人。
“鹽水鴨?!鄙教锎魷拇鸬?。
侯亮笑出聲來,這暗號還挺接地氣。
范海光狠狠瞪了侯亮一眼,侯亮連忙低頭忍住笑聲。
“說出上線的名字。”秦亦晨繼續問道。
“不知道。我只是個發報員,渡邊負責從死信箱收取情報,交給我后由我向特高科本部發報?!?
山田用呆板的聲音回答著,仿佛失去魂魄一般。
“死信箱在哪里?”
“在玉堂公園的人工湖畔,有兩顆老槐樹。在靠近涼亭的老槐樹上有個樹洞,那就是死信箱。”
范海光抑制住內心的激動,低頭運筆如飛做著記錄。
侯亮呆呆的看著秦亦晨,還是搞不懂他到底是如何讓一個死硬日諜招供的。
“渡邊一般多長時間去取一次情報?”
“一周。”
“說出最近收到的情報內容?!?
“我不知道。我收到的情報都是摩斯碼,但我手頭沒有密碼本,只負責將摩斯碼再轉發給本部。”
“他們沒給你密碼本?”秦亦晨再次確認。
“沒有。”
看來山田健人的上線提供的情報應該十分重要,就算山田也不能知曉,以免被俘后泄密。
秦亦晨不禁有些佩服鬼子的周密。
金陵畢竟是國都,對無線電的監控很嚴格,如果既收集情報,又負責發報,那暴露的風險將大大增加。
將收集情報與發報分離,而且發報員本人也不知道情報的內容,這樣就可以最大限度保證情報的安全。
這也從側面說明,山田的上線是個極其重要的人物,所以特高科才會如此煞費苦心的保護他。
這是條大魚??!
秦亦晨不禁手癢起來。
“你們今天準備搬家?”秦亦晨繼續問道。
“是的,為了確保安全,我們每三個月就要搬一次家?!?
三分鐘到,催眠功能關閉。
山田眼中呆滯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訝。
我……好像招供了?!
怎么可能?!我居然招供了?!
山田腦中像炸了一樣,剛才他招供的話如悶雷一般在他腦海中轟鳴。
我居然這么輕易就背叛了天皇陛下?!
我可是帝國培訓的優秀特工??!我到底怎么了?!
秦亦晨微笑著拍拍山田的肩膀,道:“你已經開了口,沒有回頭路了。只要你配合我們的工作,這條命就可以保住了。”
驚恐、羞恥、憤懣,猶如一條條鞭子,在瘋狂的抽打山田的內心,他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范組長,給山田先生準備一個單間,讓他安靜下來,明日再審?!鼻匾喑康馈?
“好的?!狈逗9猱敿创饝?。作為刑訊老手,他也看出山田現在精神處于恍惚狀態,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果。
關鍵是他已經開了口,剩下的就讓他慢慢回憶,慢慢交代。
此時,范海光對秦亦晨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小子居然真會催眠術,聊兩句就能讓人犯開口,真是個奇人!
侯亮將山田押走,范海光走到秦亦晨面前,道:“秦隊長,今天范某算是開眼了。你的審訊技巧能否賜教一二?”
秦亦晨笑著道:“范組長過獎了,我今天也是碰巧抓住了山田的心理弱點而已,要說賜教實在不敢當?!?
教你也沒用,你腦子里又沒系統。
秦亦晨跟范海光寒暄幾句,離開了審訊室,回到霍長廷的辦公室。
“審的如何?”霍長廷問道。
“招了?!?
“這么快?!”霍長廷雙眼冒光。
秦亦晨點點頭,繼續道:“山田已經承認肖成是他殺死的,那一百八十多名男舞客可以放了。”
“太好了!你不知道,剛才都有人把電話打到處座家里去了。”
霍長廷拿起電話,立刻命令放人,放下電話后,又問道:“山田供出什么線索了?”
“他是個信鴿,負責發報,手里沒有密碼本,不清楚發報的內容,但他供出了死信箱的地址。”
“在哪?”
“玉堂公園的人工湖畔有兩棵老槐樹,靠近涼亭的老槐樹上有個樹洞,那里就是死信箱。”
霍長廷摸著下巴道:“那里人來人往的,他們怎么會把死信箱設在那里?山田不會在騙我們吧?”
“正因為玉堂公園的空間很開放,放情報的人可以先從遠處觀察動靜,周圍有什么風吹草動都一目了然。”
霍長廷點頭道:“那好,我明天一早就派人監視。”
“組長,恐怕現在就得派人去蹲點,以防萬一,而且一定要派有經驗的人去,否則很容易被發現?!?
“對,還是你想的周到!”
霍長廷當即給張興隆打電話,讓他派人去玉堂公園蹲點。
放下電話后,霍長廷問道:“對了,那個叫徐曉惠的舞女是不是山田的同伙?”
秦亦晨想了想,道:“應該不是,我再去問問她。她關在哪里?”
“剛才軍情處都被男舞客們塞滿了,我把她關在打掃衛生的工具間里。”
“好,我這就過去。”
……
工具間擺放著水桶、掃帚、拖布等等,徐曉惠憂心忡忡的坐在舊桌子旁。
現在的她身陷魔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出去。
她才21歲,還沒有結婚,還沒有自己的孩子,她不想自己的生命這么早就消散,沒在這世上留下一絲痕跡。
突然,門被推開了,徐曉惠驚呼一聲,用手緊緊按住胸口,一雙大眼睛驚恐的望向進來的身影。
秦亦晨看著驚魂未定的徐曉惠,微笑道:“徐小姐,這么晚把你叫來,委屈你了?!?
徐曉惠連忙搖了搖頭。
秦亦晨坐到徐曉惠對面。
不得不說,英俊的相貌有助于緩解女人內心的緊張。
如果坐在她對面的是個兇神惡煞般的男人,估計她早就被嚇哭了。
“你跟劉德志很熟嗎?”秦亦晨開門見山的問道。
“他算是我的顧客?!?
“他經常去你家?”
“也不是經常,偶爾吧?!毙鞎曰莸皖^道。
“他到你家做什么?”
“就是跟我聊聊天,吃點我做的東西,僅此而已?!?
現在已過零點,系統傾聽女人心聲的功能又可以使用了,秦亦晨在腦中將其開啟。
“劉德志已經認罪,是他殺了肖成。”
“什么?!長官,我不過就跟他抱怨過幾句,我可沒讓他殺肖成啊!”
徐曉惠心聲:【這家伙怎么連軍情處的人都敢殺?瘋了嗎?可千萬別連累我呀!】
等徐曉惠情緒稍微安定下來,秦亦晨又扔出一枚炸彈。
“你知不知道,劉德志是日本人。”
“什么?!不可能!他不是山東人嗎?怎么又變成日本人了?”
徐曉惠果然被炸懵了。
【這都哪跟哪呀?我是不是沖撞了哪路神仙,竟然會遇到這種倒霉事兒!劉德志你個挨千刀的,要害死我嗎?!我要是跟日本間諜扯上關系,還有活路嗎?!我要瘋啦!??!】
秦亦晨聽著徐曉惠歇斯底里的心聲,強忍住才沒笑出聲來。
徐曉惠立刻崩豆般的解釋道:“長官,我把我知道的情況都告訴您!
我跟劉德志是在舞廳認識的,他說他已經五年沒回家了,還說我長得像他娘。
他每次去我家都很規矩,給的錢也挺多,所以我才接待他。
可是我真沒讓他殺肖成,更不知道他是日本人。
求求你相信我吧,我真的沒有說謊?。 ?
徐曉惠說完終于失控,嚎啕大哭起來。
秦亦晨心里思量:山田健人五年沒有回家,說明他來中國至少五年時間了。這是個老間諜,或許不止加入過一個小組,很有可能在他身上有意外收獲。
五年沒回家,自然想念母親。也許徐曉惠長得跟他母親年輕時很像,他就把徐曉惠當成了他母親的替身。
這種畸形的情感關系最具有排他性,所以他不能容忍肖成對徐曉惠的騷擾。
而肖成恰巧又是軍情處的人,是日諜的死對頭,自然就成為了山田的獵殺目標。
事情的大體脈絡就是如此,秦亦晨確定徐曉惠不是山田的同伙。
他將手帕遞給仍在嚎啕大哭的徐曉惠,道:“別哭了,徐小姐,我相信你?!?
“謝謝……謝謝你……”徐曉惠一邊抽噎著擦眼淚一邊道。
【謝天謝地!總算遇到個明事理的,看來軍情處的人也不都是惡鬼!】
3分鐘到,傾聽系統關閉。
“徐小姐,你可以回家了,我送你。”秦亦晨起身道。
“不麻煩你了,我自己回去?!毙鞎曰萜炔患按南胍x開。
“別跟我客氣了,現在外面夜正黑,你一個人走不安全。”
徐曉惠怯生生的道謝,跟著秦亦晨來走出軍情處大門。
兩人來到一輛轎車旁,秦亦晨打開車門,徐曉惠躬身鉆進后座。
秦亦晨坐到駕駛位上,開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