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眼神冰冷的盯著一聲不吭的袁野。
對方的倔強讓他怒意翻騰。
什么時候一個1級戰士,也敢頂撞自己的威嚴了。
他就是要壓垮對方的意志,就是要讓對方屈服。
力量面前沒人可以保持可笑的尊嚴。
此時袁野意識幾近崩潰,巨大的重力是他肉身無法承受的,如果不是加強過的體魄,換任何一個1級戰士早都筋斷骨折了。
張揚雖然沒有痛下殺手,但持續的損傷,必定要壞了根骨。
真解級的力量讓他無從反抗。
我要死了嗎……
袁野視線開始模糊。
他顫顫巍巍的伸起滿是鮮血的手,懸停在空中,抖動,猶豫,最終選擇拍在面前的陳述上。
黑字白紙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手印。
張揚嘴角翹起,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重力消失。
呼……
心肺得到釋放,袁野貪婪的吸吮著空氣,身體猶如解封的機器,重新轉動起來。
“這就是真解級高手的力量嗎?”
他第一次覺得離死亡如此之近。
袁野得到喘息,他緩緩直起脊背,骨骼筋膜發生“嘎嘣嘎嘣”炒黃豆一樣的聲響。
拿過眼前的證詞,他眉眼低斂,上面是自己的血。
下位者就該有這樣的覺悟。
任何頂撞,傲慢,都應該被扼殺在搖籃里。
骨硬,就打斷他的骨頭。
張揚正笑吟吟的欣賞這一切,在他的字典里,沒有反抗,只有力量。
忽然,他表情陡然凝固,繼而轉變成無邊的憤怒。
只見對面已經滿身鮮血的袁野,拿起證詞,當著他的面,直視他的眼,一條條撕下,緩緩放進嘴里。
咀嚼,碎紙,鋼牙,鮮血。
白與紅,在袁野野獸般猖狂的笑容里,形成了一種極大的諷刺。
袁野壓根沒想過屈服,從嵐姐教他第一天起,就告訴過他,大戰士,當有一往無前之心,一旦沒了心境,便不成氣候。
他這么做,只想死的時候,脊梁是直的。
“你,找,死!”
張揚雙目赤紅,這一刻殺意透體而出,怒火讓他動了殺心。
重力攻殺。
真解級高手全力的一擊,1級戰士再強也要化為肉糜。
轟!
隨著恐怖重力的降臨,虛空甚至出現了一層層漣漪。
然而,這一瞬間卻突然變得十分漫長。
仿佛被人從時間長河里截出,不再遵循原本的時間規律。
咔嚓。
在這幾近靜止的世界里,門把手被擰動,一條白膩豐韻,肉感十足的大長腿邁了進來。
接著是那對如滿月飽滿,被灰色V字抹胸帶束縛的峰巒。
然后一步,兩步。
主人是一名穿著寬松白色袍子,牛仔短褲,腰間束著一條緞帶的成熟大姐姐。
女子走進審訊室,掃視了一眼仿佛被時空凍結的兩人。
打響響指。
時間流速恢復。
嗡!
更強大的氣息自她身上釋放而出,站在袁野身后,形成一個圓形氣場。
張揚的重力攻殺,便不能影響分毫。
氣場內自成法則,外力無法侵入。
接著女子只是一眼,瞳孔中十字花開,森羅萬象。
此時空間仿佛被分割,張揚一瞬間陷入鏡像。
他感到天旋地轉,自己在黑暗中無限下墜,接著便是海潮般的撕扯力量,無孔不入,仿佛要將自己分割成數萬塊。
呼……
某一瞬間無限下墜停止,仿佛被從時間奇點處吸引,張揚又在瞬間向上逆流。
期間,他一直承受無盡分裂的痛苦。
直到眼前開始出現白光,他的意識恢復到現實世界。
噗!
恢復意識的張揚噴出一口鮮血,一眼萬年,現實一瞬間,自己仿佛經歷了數年之久。
然而對方只是一個彈指,張揚就像蚊子一樣,被彈到墻上,動彈不得。
奇恥大辱。
作為處決者小隊隊長,被人如耶穌一樣釘在墻上,張揚睚眥欲裂,此時理智已經被怒火淹沒,他憤怒咆哮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襲擊處決者小隊!”
“哦?他也是嗎?”
女子毫無儀態可言,兩條豐韻的肉感白腿下,踩著一雙平底黑色涼鞋,露出涂著紫色指甲的粉嫩腳趾。
她隨意扎起金黃色的長發,眉心一點朱砂,敞著腿,插著腰,右手虛握。
小隊中那名兵家修士,便仿佛被一個看不見的人掐著脖子,拎到近前。
此時已經氣若游絲。
噗!
看見自己的隊員猶如豬狗般被對方,強烈的羞恥感讓張揚又一口老血噴出。
“你是什么東西,在我的地界,打我的人。”
女子揮手,隨意將兵家修士扔在一旁,如街邊阿貓阿狗,隨即右手按在袁野頭上。
手掌中有一股乳白色光暈流淌。
袁野所受傷害,在呼吸間便被修復。
“陳,陳統兵……”
此時毛不多等隊長方才趕到。
所有人目瞪口呆。
沒想到只是幾秒鐘的差距,陳統兵……又闖禍了。
“啊,小毛毛啊。”
女子統兵轉頭笑吟吟打招呼,又低頭看著意識逐漸恢復的袁野,眼里是掩飾不住的欣賞,說道:“你新招的這個小家伙不錯。”
毛不多聽的冷汗直流。
瞥了眼墻上的“耶穌”,真替他捏了把汗。
陳統兵的永恒放逐就沒有留手的。
看來自上次被統帥封印后,她還是成長了不少。
毛不多欣慰的想到。
“閣下好大的威風。”
眾人腦海中,突兀的出現一道質問的聲音。
聲音恢弘肅穆,猶如自心底升起,眾人凜然,知道來人是高等級的通念師。
陳統兵仰頭望向某處,目光銳利,似是看透了時空,對話道:
“你又是什么東西,我倒想問問,是誰好大的威風,山海民組在你們眼里,就是閑雜嗎?
“無辜拘禁、審問、動用私刑,別說小施懲戒,就是我現在宰了他,也不過分,破壁者,別以為我找不到你,你再敢偏向這些雜魚一句話,我連你也揍。”
真解級通念師,可以轉職為破壁者。
“孰是孰非,我們異人審判庭見。”
眾人腦海中的聲音消失。
“溜得還真快,還是統帥說的對,‘先講理,對方bb再動手,會省事很多。’”
霸氣無比的陳統兵嘀咕一聲,而后轉身對毛不多吩咐道:
“小毛毛,先把這個小家伙帶回去吧,你和幾位隊長留下就行,一會兒官方的長老會過來,我們和對方講講道理。”
“破壁者還是有分寸的。”
毛不多擦了擦冷汗,他知道對方再有一句話,陳統兵就要干穿大樓了。
袁野雖然被陳統兵保住了心脈,可肌體受傷嚴重,意識勉強維持。
見事情暫時解決,自己應該無恙之后,心弦放松,袁野便徹底昏厥過去。
最后一眼,便是那白膩的波瀾壯闊間,一塊鈷藍色玉佩深陷其中。
好兇……
……
再醒來時,袁野已經回到了同福超市的二樓。
羅平在一旁刷著短視頻,見他清醒,便用抱枕墊在他背后,讓他后倚靠著。
“怎么樣,靚仔,哪里不舒服?”羅平關切的問道。
袁野眨了眨眼,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回憶起一切的第一句話便是:“那狗日的咋樣了。”
羅平知道他指的是誰,便笑道:“那狗日的被陳統兵打的生活不能自理,原地爆炸螺旋升天,比你慘多了。”
“舒服了舒服了。”
結局大快人心,袁野長出一口氣。
他動了動胳膊腿,全無大礙,“精神抖擻啊。”
“那就好,我趕緊和隊長匯報一下,這三天他可沒少念叨,讓我看著你,醒了必須第一時間通知他。”羅平操作手機發信息。
“三天?”
袁野傻眼了,自己竟然睡了三天,感覺就是眼睛一閉一睜的事啊,怎么這么久。
“你以為呢,我和你說,這三天,嘖嘖,可精彩了,你現在已經是咱們山海的名人了,不,就算在官方那邊都掛上號了,不少人找我要你的聯系方式呢。”
袁野有點蒙,自己到底錯過了什么。
“還有。”
說到這里,羅平猶豫了一下,疑惑道:“你昏迷期間,一直叫一個名字,叫了幾十遍。”
“什么?”
“好像是……掙脫?”
“鄭妥,是我前女友的名字啦。”
“哦哦哦。可是另一個名字你叫了一百多次……什么……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