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念羽指著瓷碗問：“第一次？”

女孩淡淡點頭，然后用淺色的眸子看向他，輕聲問：“怎么了？”

于念羽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答：“一般來說，像你這種行為是應該用破碗的，這不，圍觀的人嚴重受影響了。”

于念羽說得認真，沈識惜同樣聽得認真，一副好有道理的樣子在心底琢磨。

于念羽所說的話是隨口編的，看到女孩這副好騙的樣子就忍不住逗逗她。

“你聽誰說的？”于念羽又問。

“我朋友說的。”

不知為什么，這件事發生在沈識惜身上竟然讓他覺得是理所當然的，以她的性格，感覺被賣了都有可能。

“你朋友這是在隨口開你玩笑呢。”

“啊？”

沈識惜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這惹得于念羽再次笑了起來。

“當然，我也在開你玩笑。”

“我知道。”沈識惜指著瓷碗說：“我不知道賣藝要不要擺新碗，但我知道乞討才用破碗，我不是乞丐。”

于念羽并不意外，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孩或許不諳世事了些，但卻并非毫無常識或是癡傻之人，開這玩笑也只是一時興起。如今二人說得上話，他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在沈識惜離去前于念羽叫住了他，拿著手機抵在自己唇邊問道：“相逢就是緣，不向我要個綠泡泡或是小企鵝嗎？”

沈識惜吶吶地看著于念羽，這波操作屬實給她整不會了，見過男生要女生微信的，男生讓女生要自己微信的倒是頭一次，前無僅有。

于念羽就拿定自己偶像不善拒絕，可誰知沈識惜并不鳥他，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啊？我這是搞砸了？”

他仔細復盤剛剛的事情，先是借著送飲料的名義接近，淺聊兩句拉進距離后開開玩笑，這是多么完美的搭訕流程啊，為什么會行不通呢？

正在于念羽納悶之際，一個米系家族最新款出現在自己眼前，屏幕上顯示的正是二維碼名片。

看著去而復返的沈識惜，于念羽是又驚又喜。

頗有些自豪之意的聲音傳來，“這樣我們就算扯平了。”

“嗯，扯平了。”

看著好友列表中多出個咸魚頭像，沈識惜似是心滿意足，轉身跑開了。

接下來于念羽取回自己的物品就沒在外面逗留，回了家。

其實關于沈識惜于念羽知道的并不多，當初也只是因為其甜美的長相和被上天眷顧的嗓子而多關注一些。

后來忙了，就只能聽歌了。

如今她那副保守的打扮與現實中簡直天差地別，這也是他最初沒認出來的原因。

不過，這對于他來說卻是實打實的機會，只要他能與其成為要好的朋友，幫助她改變，然后引導她走上巔峰，到最后最差最差也能邀請她成為自己視頻中的常駐嘉賓，這可是最棒的流量密碼。

這與之前掠奪他人成果，利用記憶作弊搶別人飯碗可是有本質區別的。他太清楚看著夢想隨時間一點一點凋零卻無能為力的痛苦了，攜恩圖報自然也就不會有什么負罪感了。

“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沈.識.惜！”

想著想著于念羽不自覺笑了起來，為了彰顯自己一開始就動機不純的立場還刻意加入“桀”字。

另一邊剛回到家中的沈識惜褪去校服，迅速跑到洗手間洗了把臉，看著梳妝鏡中的自己難掩眼中自卑之色，左手不自覺放在另一只手的小臂上。

換上較為涼爽的家居裝后，沈識惜將客廳的風扇拖到自己臥室，還未打開身體就感受到一股惡寒，隨之一顫，就像被什么盯上一樣。

遲疑片刻后她將風扇打開，躺到床上。

拿著手機糾結到翻來覆去，最后還是決定給于念羽發一條消息。

對話框中的消息編輯好后覺得不妥又將其刪掉，刪了又打，打了又刪，循環往復，始終猶豫著該給他發什么。

而有這樣煩惱的并不只她一個，于念羽也面臨著這樣的問題。他已經明確了要培養沈識惜當自己搖錢樹的目標，可是完全想不到該如何開口。

現在的沈識惜性格敏感，使得走在這條道路上注定如履薄冰，若是招致厭惡后邊的事都將免談。

他想給韓依霖發消息求助，就像以前那樣。可是又覺得已經和過去告別就必須作出改變，于是將這個想法否決了。

就這樣半個小時過去，最后還是沈識惜邁出了艱難的第一步。

“抱歉。”

正在為自己的瞻前顧后懊惱時，突然收到的消息讓于念羽有些驚喜，隨后又都化為錯愕。

“？”

“捉弄了你一下。”

“你也說是扯平了啊。”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尬聊起來，都挖空心思尋找話題以便能持續下去。

這也讓于念羽知道沈識惜也是同自己這樣不擅長與生人聊天的性格，同時也確認她想要與自己交朋友的想法，這讓他發的消息開始有些肆無忌憚，以此為契機另一邊也沒那么拘謹。

眼看時機成熟，于念羽正要提及歌曲的事，似是心有靈犀一般，仍然是沈識惜優先一步。

“那個……就是關于我今天那首歌你覺得怎么樣？”

于念羽看著這些小心翼翼的文字莫名覺得可愛，已經可以想象沈識惜等待回信時的忐忑不安。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呢？”

“假話。”沈識惜秒回。

“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就是覺得假話怎么都不會太傷人。如果你說不怎么樣，那就是好聽，我會很開心。可如果是贊美的話，雖然結果沒有變化，但至少委婉，有緩沖的時間，就不會那么失落了。”

看著沈識惜天真的回答讓于念羽忍不住升起壞心思，想要再逗逗她。

“很好聽。”

消息發送后于念羽一臉壞笑地盯著屏幕，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小丫頭的反應。

過了許久，沈識惜發送一個哭泣的表情包。

“你就不問問好消息嗎？”于念羽饒有興致地發送。

過了片刻，那邊弱弱地回問：那就告訴我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非常好聽！！！”

又過了一會沈識惜才回消息。

“你壞！”

于念羽躺在床上抱著手機笑得合不攏嘴，完全想象得到小丫頭從滿懷期待到失望后哭得梨花帶雨，最后發現自己又被耍了又氣得如河豚。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不能親眼看到，那小模樣一定可愛到爆。

“好了好了，我錯了，改天請你喝奶茶。”

“好。”

看著毫不客氣的小丫頭于念羽徹底放松下來，這一來二去之間他們也算熟絡了，完全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

“我對詞可是很有研究的，你這首歌的歌詞是略顯稚嫩了些，不過可以看得出來你很用心，是相當不錯的成品。”

經于念羽這么一說，沈識惜當即發送了還在創作中的歌詞過來，說是到了瓶頸不知該如何修改。

這件事對于他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

這首未完的歌可是沈識惜的代表作之一，據說是在剛玩音樂那會就已經創作了。

他當然可以選擇直接將原詞背給她，可是作為原唱必定會少些靈魂，因此于念羽加入自己的理解提出建議，從側面加以引導。

沈識惜經此提點很快就將修改好的詞發給于念羽，前前后后不過五分鐘，這讓他有些嫉妒這份才華了。

“我幫了你這么大的忙你準備怎么感謝我啊？先說好，口頭表示我可不買賬。”

于念羽想趁這個機會試探一下沈識惜的品性，這也方便日后自己如何索取報酬。賺錢的事，怎么也不算寒磣。

“就當扯平吧。”

“我可是答應請你喝奶茶的，不應該早就扯平了嗎？”

“才沒有。”

“可是你說好了啊。”

“這是你欠我的，我又沒說原諒你。”

于念羽見此也只能無奈笑笑，怎么說自己也不能一個小丫頭一般見識吧。

“好，你說服了。”

于念羽的試探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可是他好像收獲了更重要的東西，反正來日方長，他也不急于這一時。

原本這場愉快的閑聊也該到結束的時候，可是沈識惜又發來了消息。

“我叫沈識惜，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于念羽在對話框中輸入自己的名字，臨近發送時他又將其刪除，改成了別的。

“我叫哥哥，你叫我哥哥就好。”

等待一段時間后仍然沒有結果，于念羽都想放棄時那邊發來了他想要的消息。

這兩個字就如寒冬中的暖陽，不夠溫暖也足夠照亮整個冬季。

沈識惜的房間內，她將臉埋入了枕頭中。許久之后，她對著擺在床頭的一排玩偶笑意盈盈地說：“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有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