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先生弟子再見
- 種橘
- 君子不器之
- 2090字
- 2024-01-08 21:46:02
方圓只覺得自己做了個夢一般。
琴劍被紫裙女子帶走了,方圓并不可惜于趁手的兵器離手,倒是女子的離去,令他有些淡淡的悵然若失。
剛才聽了先生與她的對話,他知道了許多事情。
原來那個借劍后隨自己上山的白紫姐姐,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
至于先生所說的辦法,方圓雖不知情,但大概也能聽得出來,那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所以女子走了。
方圓其實很理解她的選擇,即便她應承了下來,方圓覺得自己大概也不會同意先生做這件事。
他還年少,自覺承擔不起這樣一份情意。
不過嘛,總是有些惆悵。
“先生,我還沒有取到水呢,你怎么來了?”
儒家君子笑瞇瞇的道:“水還是要你去取的,先生這次來不是為了見你,只是看到了這位姑娘,便想著幫你解決一些麻煩,我還有別的事要做,過一會兒就走了?!?
方圓淡淡的“哦”了一聲,看上去興致不高的樣子。
儒家君子調侃道:“怎么,還是有些舍不得?先生可以將那位白姑娘叫回來,其實不必這樣殘酷也是有辦法的?!?
嗯?
方圓的臉黑了下來。
“先生,讀書人這么做似乎不太好吧?”
儒家君子似笑非笑的道:“小方圓,家里還有個徒弟媳婦兒呢?!?
方圓微黑的臉上一片漲紅,道:“先生,月兒姐她……并不是你想的那樣……”
就連方圓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
原本想求助于先生,但看他一來的這一連串做法,方圓十分理智的沒有說出來。
他可不想再來一遭。
方圓剛才依稀能感覺到,紫裙女子離去時心中的凄愴。
自己有損琴劍,已經是大大的不該,何況乎白紫姐姐的一片心意?
儒家君子裝作不解的樣子,道:“小方圓,先生這可就要說說你了,剛才你不出來,現在怎么反倒挑先生的不是?”
方圓微微地嘆了口氣。
他何嘗不想出來?
但出來又能說什么?將女子挽留下來?好像不是那么個味道。
正是因此,方圓醒來后便一直裝作還睡著,就是沒有個定見。
儒家君子好奇的打量著他,嘖嘖稱奇。
“這趟江湖走得還真是蕩氣回腸,我們家小方圓才十三四歲,竟也學會嘆氣了?!?
方圓翻了個白眼,道:“先生,我聽別人說了你的事了?!?
儒家君子一臉希冀。
“怎么樣,先生的形象可還算高大?有沒有傳說中那種白衣飄飄的讀書人風范?”
“小方圓,不是先生自夸,先生在心行城那可是人見人愛,你家師祖在這方面都要遜色先生幾分。”
方圓被儒家君子一番話震驚住了,唯余瞠目結舌的份兒。
“咳咳……先生,師祖來且蘭找你的事我知道了……先生輕功不錯誒!”
儒家君子臉色如鍋底,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哪個沒把門的造先生的謠?你跟先生講,先生保準他下回鐵定跟你說實話!”
方圓頭皮一陣發麻。
好家伙!
梅叔說的真真是一點兒也沒錯,自己險些被先生給蒙蔽了。
他只能岔開這個話題,以先生的劍術,要是知道了是梅叔說的,那梅叔可就遭老罪了。
他愁眉苦臉的道:“先生,我丹田里有枚小小的玉劍,一直在吃劍氣,趕也趕不走,這可怎么辦才好?”
儒家君子白了他一眼,道:“小方圓,你這傷是自己不小心給弄的,先生幫不了你,算是給你添個教訓?!?
玉劍蠱嘛,儒家君子當然是知道的,也能解。
但問題就是,方圓總有遠游的時候,自己不可能時時刻刻跟在他身邊,這次是玉劍蠱,自己可以解,若下次換了個自己也束手無策的奇毒呢?
他與那個姐夫唯一沒有分歧的,也就只有這一點了。
反正玉劍蠱八成死不了人,若是方圓因此丟了修為,那也是自己的命數。
方圓知道先生說得對,于是不禁有些郝然。
“先生,我知道了……”
儒家君子這才笑了起來,道:“對了,小方圓,你對雪中獨行圖如何看法?”
方圓有些遲疑,他記得先生并不愿意讓自己走濟世的路子,可當日,自己卻是實實在在的踏出了那一步。
與那名為王玄圭的白衣下山一般。
“先生,我……”
儒家君子無謂的笑了笑,道:“那是你自己的路,不必顧忌先生,就像先生不會出手為你驅除玉劍蠱一樣,你做的任何決定,先生也不愿干涉?!?
方圓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他也打算沒有將這種事現在定下,但有了先生的話,起碼不會將來為了違逆先生而內疚。
這時他才想起回答儒家君子的問題。
“先生,弟子覺得王玄圭的路并沒有錯?!?
儒家君子聞言有些躊躇,方圓年幼,不知其中厲害,但他到了這個年紀,知道的多一些。
他與方圓的父親并不是同道中人,卻都不約而同的不希望方圓走上這條路,史冊浮沉,多得是累累白骨埋藏于錦繡文章之下,大多數都是讀書人。
如方圓,亦如王玄圭一般的讀書人。
儒家君子知道王玄圭是誰,但卻不敢寄望于方圓能有他那樣的福緣造化,南北天下六千年中修濟世書的讀書人里只出了一個竹畔老王。
但儒家君子并沒有將心中所想付諸于話語間。
說了不干涉,便是不干涉。
他也是個讀書人,深深知道讀書人之精神全依賴于胸中浩然之氣,改之不如殺之。
況且,南北天下永遠需要這樣的撲火飛蛾挺身而出,千古的傻蛾子們難道沒有自己的先生?他們的先生難道就一定要阻止他們走這條路?
何況乎當下。
“小方圓,快些取回鼎中水來,先生在家里等你。”
方圓重重的點頭。
忽然,他想起了一個問題,于是便問道:“先生,五城十二樓的事情弟子已經知道了。但天關之后是什么,就連梅叔也不知道,你是從北邊來的,劍術又這么高,能不能……”
儒家君子黑著臉道:“不曉得!走了!”
儒家君子當真瞬間無影無蹤,只留下原地唉聲嘆氣的方圓。
原本以為先生怎么著也該告訴自己了。
好嘛!
一點兒干貨都沒有,直接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