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許在沅嘆了口氣,從回憶里掙扎出來。
把舉著的手臂放下,他的手里拉著剛剛沖洗好的彩色膠卷。
對著暗房里唯一的光源,許在沅挨個辨析著沖洗出來的底片是否完好無損。
就在這卷膠片的最后一張,定格著黃禮志燦爛的笑容,她的眼神里有著無限的愛意。
許在沅一不小心就回想起了拍攝這套膠片的那一天。
那是2018年的耶誕節,也是許在沅和黃禮志戀愛的最后一天,在故事的兩個月之后,超級新人女團ITZY甫一出道就刷新了各項記錄,現役新女團的格局進入3i時代。
曾經在許沅身邊的那個小女孩果然在舞臺上閃耀了。
許在沅的決定是對的,他很清楚,黃禮志熱愛舞臺,也就是愛情這樣的奇特之物才能讓目標堅定的黃禮志躊躇不前。
許在沅不過是推了一把,以他這種渣男慣用的手段。
這種手段他已經用過很多次了,十足的慣犯,應當立刻扭送三氵青教育隊的程度。
“唉。”
許在沅有種感覺,他以后再也遇不到像黃禮志那樣好的女孩了。
他起身,打開暗房的大燈,亮度的瞬間提高讓他的眼睛產生了略微的不適,淚腺應激的分泌出些許液體。
許在沅的心腸太狠,當然是不會落淚的。
他隨手關掉烘干機,又把顯影盒里面的廢液倒入提前加入中和劑的廢液桶中。
沖洗銀鹽相紙產生的這點金屬污染壓根不值一提,許在沅用一輩子的排放也比不上銀礦一天的排放量。
本來許在沅只是打算把底片沖洗出來就行的,但他忽然決定將彩色底片彩色放大。
說做就做,重新將暗房的光源關閉,打開彩色底片專用的安全光源,其實以許在沅的熟練程度,完全黑暗也是能操作的,但不如用安全光源來的細致。
將幾張挑選出來的底片放在放大機的底片夾里,按照相紙上的參數調整好濾光片的刻度,檢校完實驗片之后,就可以開始曝光了。
然后就是打開光源,在白光下,沖洗罐里面加入藥液,完成整套工序之后,就可以取出沖洗好的照片漂洗干凈。
剩下來的就只需要等待晾干。
實際上在沖洗照片的過程中,完全可以在等待的時候去整一杯手沖咖啡喝喝。
當然,在過去的暗房操作當中,許在沅也是那么做的。
然而今天許在沅是沒那個心情整杯手沖咖啡喝喝了。
別看文字描述這么簡單,但其實花了許在沅兩個多鐘頭。
“在沅啊,吃午飯了。”
在忙碌結束之后,許在沅才有空看眼手機,羅相民給他發了條語音。
暗房的外墻是有工作狀態指示燈的,工作室的一條規矩就是不要打擾正在進行暗房操作的攝影師。
許在沅這才發現,都中午十二點多了,畢竟許在沅上班也挺晚的。
“相民哥不用等我的。”
工作室的空間很大,而員工很少,三樓專門搞了個能當餐廳用的茶水間。
許在沅過來的時候,羅相民也沒吃呢。
“沒事兒,我打電話呢。”
羅相民揮了揮手機,WON工作室這邊的活兒卻是輕松啊,但羅相民的母親最近讓他兼任了自家的生意,這讓羅相民身上的擔子驟然重了起來。
許在沅幸災樂禍,但有點笑不出來,相民哥的母親把家里生意交給他,可自己老爹不會讓自己插手生意的。
許在沅沒那個本事懂吧,金融圈不是那么好混的,好在許沅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讓他把把妹子那可謂是手拿把恰,但讓他去搞金融,額,你以為許在沅為什么要學傳媒呢?
“說個事兒,晚上有個飯局在沅你必須到啊。”
兩人吃飯的時候,羅相民開口說道。
“怎么個說法?”
許在沅好奇。
“我以我家娛樂公司的名義晚上約請了李學長,你和學長不是同門師兄弟嗎,就當一起吃吃喝喝了,我晚上帶我家‘一姐’作陪。”
羅相民提到‘一姐’的時候,用的中文,口音惹的許在沅發笑,雖然許在沅普通話也一般,可要比高麗大學的漢字畢業條件教出來的啞巴中文好太多了。
不過高麗大近來取消了強制性的漢字畢業條件,改為由各學院自行決定,但很顯然,不管是許沅讀的傳媒學院,還是羅相民讀的設計學院,都保留了這項條例。
羅相民本科畢業出來工作了,不像許在沅保送碩士,反正導師就是他父母當年留美的老同學,這么多年關系處下來,撈一撈輕輕松松,而羅相民所謂的李學長,就是許沅的同門師兄,現在在文體觀部門任職的那位。
至于他口中的‘一姐’,其實是羅相民家里娛樂公司唯一的一個藝人,送去選秀還出道了,巧了,也是許在沅妹妹金珉周的隊友。
光北姜惠元是也。
許在沅經常開玩笑的說,姜惠元是羅相民家娛樂公司的‘一姐’,久而久之,羅相民也這么自嘲了。
半島的娛樂業就好像什么人都能來隨便插一腳似的,羅相民母親食品公司挺紅火的,結果跨界搞經紀公司。
“行啊,相民哥你飯店訂哪兒了?”
“張理事那邊的一家雅致去處。”
羅相民換了一個隱晦說法,許在沅樂了:
“承龍哥還沒出來呢,別給他又搞進去。”
羅相民汗顏:
“張理事只是去服役了,在沅你怎么說的那么奇怪呢?”
“不扯這個了,明后兩天,你抽個空去趟JYP吧,那邊有業務要你去對接一下。”
“?相民哥,你又不知不知道,我哪敢往JYP走一步啊,那邊想刀我的還少嗎?”
許在沅叫嚷著,他一點都不想去JYP對接業務,什么業務還要他這個老板親自去對接?就不能讓JYP派個人過來嘛。
“債多不愁,你就安心的去吧,我過兩天要去趟我家的食品工廠,沒時間。”
羅相民輕飄飄的話語聽在許沅心里卻格外沉重。
許在沅艱難的點頭答應了,是真的很艱難,他一點都不想和前女友們見面,哪怕只是可能。
“I wanna be me me me/I don't wanna be somebody……”
“你的電話?”
羅相民快笑死了,有的人嘴上說著不想和前女友見面,然后手機鈴聲用人家最新的主打曲是吧。
“笑個der啊笑(中文),師兄的電話(韓文),別吵吵(中文)。”
許在沅一臉郁悶,他真的只是單純決定這歌挺好聽的。
“喂,師兄~”
“內,在沅啊,吃飯了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是個一聽就很靠譜的好大哥,來電話的人正是許沅那位在文體觀部門任職的李長官,也是羅相民想要宴請的人。
“在吃呢,師兄有什么吩咐嗎?”
“是這樣的,我晚上有個應酬,沒時間去接瑞寶,辛苦在沅你跑一趟了。”
“巧了師兄,晚上我也有個應酬,搞不好咱師兄弟一張桌子吃飯呢?”
許在沅講電話的時候看了眼羅相民。
“相民也叫你了?那小子。行吧,不過瑞寶那邊還是要你跑一趟,就帶過來一起吃飯吧,我確實來不及。”
“準的,師兄,你跟咱妹妹的班主任說一聲,到時候我去就行了。”
“好,我先忙了。”
許在沅把電話掛斷,羅相民眼巴巴的看著許在沅:
“李學長怎么說的?”
“相民哥,我得先跟你說兩句不好聽的啊,師兄今年才升上去,手里頭還沒做出點成績呢,也不好辦事對不對?”
許在沅示意了一下,羅相民也是秒懂:
“不會麻煩李學長的,只是從學校里出來這么久,我也想和學長的關系變親近啊。”
羅相民表明自己只是單純的想和學長談談同在高麗大的光輝歲月而已。
許在沅這才放心,畢竟兩頭辦事,面子里子都得過得去。
“師兄叫我晚上去接他妹妹放學,然后一起去吃飯,我估計晚上第二場是搞不了,但你家‘一姐’還是要帶著的。”
“這沒事兒。”
“誒等等,izone沒行程嗎?你家‘一姐’這么閑?”
許在沅發現一個盲點。
“你不知道?izone那件事之后行程就少很多了,這周休息呢。”
羅相民感到奇怪。
許在沅沉默了,怎么又是一個別人理所當然的以為自己知道結果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合著咱這個家里就我一個外人唄?父母一周前復婚,自個兒不知道,親妹妹休假好幾天了愣是待在宿舍,自個兒也不知道。
好好好,真棒。
“那啥,相民哥你晚上準備的什么酒?”
許在沅體面的揭過這個話題。
“沒準備,等著在沅你幫哥呢。”
雖然羅相民家里是做食品生意的,但酒這塊還得看許在沅吧。
“行~晚上我去店里酒窖拿一箱茅臺。”
多大點事兒,再說了晚上就三個男的,不開玩笑,許在沅一個人能喝十個羅相民加八個李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