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聲,暗門被推開,
一個子不高但身材健碩的半裸青年走了進來。
他僵直的腦袋上帶不渝之色,
卻不敢有絲毫異動。
只因一柄斑駁的長劍就硬挺挺的架在臧績的脖子上,
這把劍被一只強有力的手握著,
只要臧績稍有不諧,就要血濺五步。
“劉兄弟,我臧績雖然不算什么英雄好漢,
可答應的事就絕不會反悔,
何必如此?”
臧績不滿地高聲說道:“而且連一件衣服都不給,是不是有些太不給面子了?
再怎么說,我大大小小的也是一方幫會頭領,
要是就這么進到鬼市中,那你不如現在就殺了我。”
劉備鄭重說道:“臧績你要是以洛水為誓,
助我入鬼市取回丟失的東西,我自然不會為難你。”
臧績沉默了一會,不知在想什么,
劉備也不催促,就這么靜靜的站在他身后,
長劍穩(wěn)穩(wěn)的架在臧績的脖頸上。
見臧績不出聲,劉備也不愿走,
張世平這胖子艱難的擠過那有些逼仄通道,
走到劉備跟前。
昏暗的密室外,微弱的火光映得張世平的眼睛炯炯有神,
他有些擔心的詢問劉備,
“阿德,真的不用我和你一塊進去嗎?”
劉備瞥了一眼還不出聲的臧績,
毫不掩飾地說道:
“阿平,這從?之家的鬼市倉庫,
可是人臧績的地盤,要是他想使什么陰招,
我倆都在里面,不就是任人宰割了?”
張世平一唱一和的搭腔道:“那阿德的想法是什么?”
劉備也不看臧績,只是長劍往后退了幾分,
“阿平你退出這塊地方,
在周圍的坊市中藏好。
要是見太陽落山了,我還沒從這宅子中出來,
就去尋洛陽北部尉的曹孟德,
那是我的至交好友,其父乃是當朝九卿,
想來...”
劉備話還沒說完,
臧績就舉起一只手,背對著劉備,
出聲道:“我臧績,臧成熙愿對天發(fā)誓,
必助劉玄德入得北邙鬼市,
若有異心,則刀劍加身,不得善終。
好了,快把衣服還來。”
劉備露出了得意笑容,長劍反而又進了幾分,
“光進了鬼市可不成。”
臧績的聲音開始不耐煩,“你想怎么樣?”
“再加一句,全力幫我取回丟失之物。
你手下的人不長眼,
責任可不就在你身上么?
如今你幫我取回東西,
自然是理所應當,天經地義的。”
“我臧績,臧成熙愿對天發(fā)誓,
必助劉玄德入得北邙鬼市,全力取回丟失之物。
若有異心,則刀劍加身,不得善終。”
“好漢子,拿去。”
說著劉備就將手中的布包丟給臧績。
刷的一下,布包就走出了一個漂亮的拋物線,
落到了臧績身前。
劉備將手中長劍歸鞘后,臧績匆忙的打開布包,換上衣袍。
“阿德,那現在?”張世平遲疑的出聲問道。
劉備轉過身去,饒有興致的看臧績穿衣服,
平靜的說道:“按照我先前說的去做就好,知道北部尉衙門朝哪開嗎?”
張世平輕笑道:“這怎么可能不知道?
今年北部尉可是鬧出不小的動靜,
一點情面也不留呢。”
啪啪,
臧績穿好衣袍后,周身拍了兩下,
抬頭看向劉備,
“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請成熙為我引路。”
劉備聲音堅定有力,不帶有一絲恐懼。
張世平看著劉備走進了那間密室中,
暗門隨著嘎吱聲響起合上。
過了大約一刻鐘左右,
張世平視線之中的暗門竟然逐漸的開始變得透明,
緊接著,
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像是氣泡破裂,
嘭,
清脆的破裂聲響起,那暗門就消失在了張世平的眼前。
無論看過多次,這鬼市的進出方式都讓張世平感到詭異莫測,
他皺著眉頭退入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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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中
臧績催動一塊奇石后,
兩人都瞬間被墨綠色的云氣吞噬。
劉備感覺到內氣被壓制的不適感,
登時就懷疑,自己被臧績暗算了。
兩柄長劍赫然出鞘,
好似剪刀一般夾在臧績的脖頸上,
“臧績才發(fā)過誓,就敢背誓,不怕天誅嗎?”
臧績舉著雙手,聲音有些顫抖,
“玄德勿憂,
這是進入鬼市的唯一通路,
對你我是沒有傷害的,我真的沒有異心。”
劉備瞇起眼,審視面前的偷兒首領,
不知有幾分可信?
正當劉備猶豫之時,
一組色彩陰暗,樣式陳舊的坊市街道,
從模糊的黑暗中浮現,
仿佛從深海之中逐漸地升出水面,
并且隨著時間推移越發(fā)的清晰起來。
劉備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這街坊是不存在于現實之中的,
因為在那間小小的密室內,決不可能藏著一片如此巨大的空間。
“玄德你看,我沒騙你吧?
這片鬼市是禁止爭斗,玄德還是將這寶劍收好為妙。”
臧績的手指輕輕的點在暗暗發(fā)紅的劍身上。
劉備見狀沒多說什么,將長劍歸鞘后,
轉身看向周圍人來人往的坊市,
呢喃自語道:“果然吊詭。”
這來往行人中有男有女,
而且明顯是服裝是各式各樣的,
有明顯是雒陽本地的,也有像是巴蜀地區(qū)的,
甚至還有北地戎胡樣式的...
這些天南海北的人們,
竟然井井有條穿行在這一片街坊中,
就連行人表情,舉止都與常人無異,
甚至連商賈拉價的聲音都能聽到。
這異樣的繁華,
令劉備一時間難以判斷,
這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莊生蝶夢。
周遭的一切,
令劉備心中的好奇越來越強,
因此他二話沒說,就要往街道中走去。
“唉唉,
玄德別急啊。”
旁邊的臧績一手搭住劉備的肩膀,
勸道:“我當時也和你差不多,
可沒少吃苦頭,
我既許諾助你,自然不會看白白你吃虧。”
說著,臧績從懷中掏出兩塊墨綠色的小圓盤,
將一塊遞給了劉備,
“這是進入鬼市的憑證,要沒有這東西,
輕則要被甲士趕出去,重則性命難保。”
劉備倒也不客氣,接過遞來的圓盤,
他入手之下,只感覺非常奇異,
非金非玉,質地堅硬,手感冰涼。
又等了一會,
整片空間都清晰了,有陰沉的天空,
有墨色的大地,
甚至有披甲持銳的戍守軍士,往他們這走來。
二人亮出了小圓盤,方被甲士放行。
劉備看著那隊覆面披甲的軍士離開后,
低聲的問臧績:“這些甲士不會是真人吧?
要是讓天子知曉有人敢藏甲胄...”
臧績滿不在乎的說道:“沒見著都帶著面甲嗎?
應該都是白頭兵吧。”
說完,二人就踏入這街道之中,
腳踏實地的這一刻,
劉備驟然感覺到了自己的內氣消失了,
就像是從來就不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