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甫瞇眼看向單飏,
將眼白暗藏,只能看到細細的眼縫間的黝黑,
讓人察覺不出其中的情緒,
“單靈臺,何出此言呢?”
單飏就像是個聽不出好賴話的莽漢一般,
徑直對著天子行禮道:“陛下,如今這雒陽震動,
絕非地龍翻身,而是另有隱情。”
劉宏想到先前在云臺閣中的變化就心煩意亂,
只感覺頭皮瘙癢,忍不住想去撓搔,
要是只有幾個宦官在側他也不用顧及這么多,
聲音也帶著不耐煩,
“朕想單靈臺連夜入宮不是來尋朕開心的,
就別兜圈子了。”
單飏深深一禮,
“陛下請恕臣妄言之罪。”
劉宏不解地看向他,
“單武宣,朕還不知你是這樣一個磨嘰的人。”
擺手道:“接下來,你單飏說什么,朕都恕你無罪,
可好?”
單飏急忙口呼謝恩地跪了下去,
劉宏也趁此機會去抓撓,晚上才讓宮女洗理過的頭發。
跟在旁邊的兩名大宦官像是木頭人一般,
什么也沒看見。
劉宏抓揉下,感覺心里舒暢,
忽然手上一頓,
只因單飏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臣懇請陛下,為我大漢計,清停鬼市。”
劉宏悄悄把手收回袖袍中,
“單卿何出此言啊?朕不明白。”
單飏抬頭看向站在劉宏左手后邊的王甫,
不再言語。
王甫清清嗓子,
作揖道:“回陛下的話,單靈臺所言之鬼市,
便是宮中內市。”
這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劉宏遲愣了一會,
隨即反應過來,
看向單飏的眼神中有些說不明道不清的色彩,
單飏卻解釋這個內市的運行是根植于雒陽城防大陣之上的,
當初先賢設計時根本沒有考慮過這種情況的,
單飏表示根據他在靈臺的觀測,
自從兩年前鬼..內市的誕生,大陣的覆蓋的范圍就在以微小的距離削減
說完單飏就向劉宏行禮,面上還帶著清冷
劉宏腦子轉得極快,一下就明白單飏的意思,
眼睛瞟向王甫,
王甫心領神會,側步來到單飏左旁站定,
“雖然要為子孫后代計,可是現在宮中一時也離不開內市經營的補貼。”
王甫將伏下身子的單飏拉起,
“現如今朝廷無錢,若是沒有進項,難道武宣想讓陛下住著幾十年前的舊宮殿嗎?”
“陛下,臣絕無苛責之意。”
單飏額頭冒冷汗暗道不好,老太監給他下絆子?
急忙解釋:“陛下,城邑陣法自古便是鎮壓國運的關鍵,
若是今天失一點,明天損一分,
長此以往,天下必將妖孽橫生啊!”
劉宏搓著手指,輕飄道:“單靈臺,有漢以來就只朕做過這事嗎?”
呂強聽劉宏這話眉頭倒立,從天子右手邊走出,
拱著手就要上前勸誡,
可王甫哪會給這自命清高的宦官開腔的功夫?
他順著皇帝的話搶先開腔道:“單靈臺,
這天下的城邑大陣只要不修繕加固,都會自然而然削減,
這便是光武皇帝設立你們靈臺閣的用意。”
呂強皺起眉頭已經猜到這人想要說什么,
便大聲應止道:“陛下,臣要彈劾中常侍王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