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到了!”
地下洞穴的冰床上。
阿蠻看著已然變成一具血繭的醫家弟子徐少峰。
他不由得舔了舔嘴唇:“算算日期,燕國皇太子應該已然到達北疆境地了。”
“此時出關,正好可以見證這一偉大的戰役定局!”
阿蠻自言自語著,伸手將人形血繭抱起,緩緩的朝著巖漿池內而去。
噗通~
血繭扔入池內。
阿蠻有些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道:“下面就可以拋棄這具肉身,開始我的養魂大法!”
說完。
他也是噗通一聲跳入了巖漿。
在他跳入進去的同時。
那血繭內,本來沉寂著的人,忽然胸口處起伏了一下。
接著。
一股氣力從其胸口噴涌而出。
無數的巖漿開始匯聚向血繭。
嗤~
一道雪白色的光芒閃過,直接穿過血繭,穿過層層的巖漿,直接刺入到了阿蠻的胸口。
“嗯?”
正在施法的阿蠻眉頭一皺,感覺心臟驟然停頓了一下,他低頭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接著。
噗噗噗~
一道道白光從血繭內的男人身上出現,雙手,雙腳,還有各個奇經八脈位置……
這些白光紛紛鉆入到了阿蠻的身體內。
阿蠻隨手一抓,將一道白光抓入手中,定睛一看,不由得臉色大變。
這……
這是銀針!
阿蠻忽然呼吸急促了起來,好似想到了什么趕忙看向了那正破碎的血繭。
一道平淡的聲音從其內傳出道:“感謝你的陰陽之力,助我突破醫家的桎梏,打通了奇經八脈,成功邁出了這最后一步!”
阿蠻瞳孔驟縮,一臉驚恐的道:“醫家圣手…...置之死地而后生!”
“你是醫家的嫡傳弟子???”
“哼!”冷哼聲傳來。
所有的巖漿宛如找到了宣泄口般,紛紛涌入到了血繭之內。
阿蠻的身體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枯萎,直至化為了齏粉。
到死他都是睜著雙眼,一臉的不可思議之色。
如此過了幾個呼吸。
一個男人從血繭內走出,他看向整個地下洞穴,嘆了口氣道:“此時出去提醒殿下,不知還來得及否?”
他正是失蹤許久的醫家弟子徐少峰!
臨北城。
蜂擁如潮的北戎士兵朝著城墻沖去。
簡陋的攻城器械,正在快速的搭建,一處處地方爆發出激烈的打斗聲。
如此。
一刻鐘后。
北戎士兵丟下幾百具尸體,便如潮水般退了回去。
城墻上。
臨北城都督頗訪看著遠去的北戎士兵,臉色陰沉的道:“又是一次佯攻!”
“自從本都督送出探子后,這北戎蠻夷就沒有再全力攻城,每次都是點到為止,仿佛……”
“仿佛在練兵是吧?”大皇子姬豪渾身纏著綁帶,坐在城墻上,有些落寞,又有些陰沉的道。
頗訪點點頭,有些擔憂的道:“恐怕這是在引君入甕之計啊!”
“若是京城派來援軍,恐怕兇多吉少啊!”
大皇子姬豪沒有發表意見,現在他已經不會打仗了,看不清,想不明白,處處碰壁……
從此他在帶兵上有了陰影。
這陰影的面積,隨著北戎蠻夷的各種騷操作上演,正在不斷的擴大。
直至有兩室一廳那么大!
頗訪目露擔憂,揮手道:“來人,再度派人出去報信,一定要在援軍趕來之前,將此地發生的事情傳出去!”
士兵領命走后。
大皇子姬洛拿起酒壺,猛灌了一口道:“有意思嗎?”
“明明知道信息送不出去,還讓士兵白白送了性命干嘛?”
頗訪沒有接話,而是笑著道:“這一次指揮北戎蠻夷進攻的首領,倒也是個高手!”
“阿秋!!!”
北戎,一座簡易的軍營山洞內,圖狼和圖狽紛紛打了個噴嚏,兩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接著大笑了起來。
圖狼指著地圖上的臨北城道:“這里早已然布下各種埋伏,令支和孤竹兩部的老祭師也均已到位,若是燕人援軍到了,必將讓其全軍覆沒!”
圖狽呵呵笑了兩聲道:“如今我北戎士兵正源源不斷的從圣山長途跋涉而來,只要此戰勝了,燕國將會成為我圣族的跑馬場!”
“如此肥沃的土地,簡直是天佑我圣族,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圖狼聽罷,強壓住內心的激動之意,看向地圖上的臨北城道:“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再合計合計,這里,這里都已經挖了陷馬坑,還有拒馬柵欄也正在趕制!”
“只要對方騎兵敢來,必定飲恨而終!”
“若是對方步兵前來,我等布下的天羅地網,便可發揮決定性的作用!”
“而且我圣族的士兵驍勇善戰,一個打兩個不成問題,如此來看,我們實在找不到敗得理由!”
圖狽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想了想又道:“這樣,你現在就出去再巡視一番軍營,確保各項布置都已經準備妥當,我也去和那些老祭師聊一聊,屠圣大計……”
夜晚。
蟲鳴聲在耳邊孜孜不倦的響起,宛如一首歡快送行的交響曲。
五月的天氣有些炎熱,一陣風吹來。
所有人頓覺神清氣爽。
這時。
一隊衣衫襤褸的燕人從遠處的包圍圈,慢慢的摸進了北戎士兵的軍營所在處。
其中,一個削瘦的男子,雙目無神,臉上卻是掛著苦大仇深的滔天恨意。
忽然。
有巡邏的北戎士兵走來。
這削瘦男子的雙眼立馬閃過一抹兇光,準備撲過去,卻是被同伴一把抓住,藏到了一塊巨石下。
“林淵,休得亂了先生的計劃,若是想死,一會必定如你所愿!”
“只是,我們的死要有價值!”
林淵眼中的赤紅緩緩褪去,有些木訥的點點頭,雙目再次沒有了神采。
他之所以還活著,只是一口氣還未散…...
這口氣讓他挺過了兵荒馬亂,挺過了多次追殺和饑寒交迫,他就宛如一個臭蟲般,在這無情的世道上掙扎著,尋求一線生機。
仿佛前二十多年的享福,只是為了如今的痛苦……
“快了!”
隊伍中有人低聲說道。
他們乃是敢死隊,是從流民中特意挑選而出的精英小隊。
因為他們被北戎人迫害的家破人亡,一心只想以死報仇,故而死意彌漫下,會讓他們不畏生死。
這是先生想要的一批人!
他們如此想著。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直接沖入到了帥帳所在的山洞內。
“報!”
“大事不好了!”
“上使大人,燕國有一隊騎兵繞過了臨北城,沖破了我們的防御線,一路朝北而去了!”
此話一出。
本來正在營帳內休息的圖狼圖狽,紛紛從床榻上起身,開始穿戴鎧甲。
兩個床榻上,各有一名衣衫不整,大片皮膚裸露的北戎少女,她們趕忙慌亂的起身伺候兩人。
兩人穿戴整齊后,便走到了山洞的前廳,臉色有些難看的道:“什么?”
那北戎士兵再度開口道:“有一隊上萬人的燕人騎兵越過臨北城,朝著北方而去了。”
“嗯?”
圖狽扯了扯衣領,將臉上的一點嫣紅給抹掉,攤開了地圖。
圖狼端著油燈靠了過來道:“北方???”
“他們要干什么?”
圖狽也是一臉疑惑,待到將整個北方的地圖看完后,忽然兩人臉色齊齊一變。
北方……
“封蠻關!”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出了內心的想法,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此時,圣族的士兵正從封蠻關源源不斷的進入北疆地域,若是敵人搶先占領了這座易守難攻的關卡。
那么他們將會被切斷補給線,孤立無援,徹底成為燕國境內的一支孤軍!
孤軍深入,必死無疑……
圖狽甚至都想到了無數燕軍圍攏而來的可怕場面。
圖狼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就將那備用的騎兵,前去阻攔這隊燕人騎兵吧!”
“封蠻關決不可丟!”
圖狽點點頭,趕忙下令道:“即刻命令孤竹部騎兵回撤,馳援封蠻關!”
“發出信號,告訴封蠻關的勇士,死守封蠻關!”
一刻鐘后。
北戎軍營有大量的士兵開始換防,遠處一隊上萬人的北戎騎兵,正在快速的集結,然后在夜色的籠罩下,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山頂!
一襲灰布衣袍的齊一帆看著那股北戎精銳騎兵離去,嘴角慢慢的勾勒出一抹微笑。
他朝著身邊拄著拐杖的老人拱手道:“阿公,可以開始了!”
老人點點頭,朝著身后的幾個壯漢開口道:“按照齊先生的吩咐去做,死也要給我將那上萬騎兵給攔下來!”
其中一個壯漢點頭,開始后退,直至消失在了夜里。
當即。
在北戎軍營的外圍,成千上萬的流民,悄無聲息下,紛紛朝著這里匯聚而來。
他們宛如黑夜里的精靈般,在夜色中撿起石頭,木頭,亦或者鋒銳的鐵器,開始朝著北戎軍營沖去。
齊一帆看著這一幕道:“這一次要死很多人……”
老人笑了起來。
他笑著笑著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了下來,看著那些目光呆滯的流民道:“他們早在家破人亡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齊一帆目光清澈,臉色略有些鄭重的看向身后的眾人,深深鞠了一躬道:“諸位!”
“報仇的時機到了!!!”
“以前你們怕,你們怕一個人沖上去什么都做不了,白白送死。”
“故而你們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被殘忍的殺害而無能為力!”
“現在!”
“你們不用怕了,你們現在不是一個人,而是有成千上萬個同伴一起在這里!”
“你們有著共同的敵人,有著共同的仇恨,有著共同的目的!”
“現在,一帆請諸位去報仇吧!!!”
隨著齊一帆說完,山腰下,石洞內,樹木叢中,一個個地方站起了一道道人影。
在黑夜中,他們目光炯炯的望著那俯身而拜的青年,雙目中爆發出了希望的光芒。
只見一個個燕人從地上抱起一塊塊巨石,朝著下方北戎軍營砸了下去。
在遠處的大地上,值守此處山腰的北戎士兵已然成了冰冷的尸體,他們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死相凄慘!
在仇恨的驅使下,普通人爆發出了最為可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