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贊一聽這話,心里一咯噔。
他順著聲音回頭看去,只見說話的正是王啟文。
這個家伙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現在竟然幫著楚良說話。
“王啟文,你在這瞎說些什么?”
“你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字,竟然還敢站出來說話,你想干什么?”
路西贊氣急敗壞,這老家伙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此刻,他必須讓所有人知道,楚良輸了。
如此一來,他會成為這一次的功臣。
王啟文鄭重其事,絲毫沒有被路西贊的架勢嚇退,撫摸著胡須道:“這個字,的確念答!”
“龍,只是這個字的上半部分,或者是下半部分的一半,三條龍加在一起就是答。”
“這指的是巨龍騰飛的樣子,是象聲詞,這形容的是龍飛天上天時迅速動作所發出來的聲音。”
“所以,讀答才是正確的!”
楚良贊許的點了點頭,沒想到王啟文是個對事不對人,講道理懂正義的人。
別說,這個人還真挺有意思。
對得起北燕國士這個稱號。
“啪啪啪……”
楚良毫不吝嗇的為其鼓掌,“王老是我見過的最正直,最懂道理的人。”
“如果不是王老,我還以為西夏三國都是些卑鄙無恥,只知道耍無賴的小人!”
這分明就是指桑罵槐。
路西贊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聽不出來,當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慶太子,你的意思說,我是無恥卑鄙的小人?”
“我們三國使者大老遠的過來,已經算是給足了你一個大慶國面子,你還有什么不滿?”
楚良一陣冷笑,并不想在這事上多浪費口舌,“路西贊,你就這點本事?”
“自己拿出來考驗別人的字,連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讀,你可真有意思?”
“你說你最擅長的是生僻字,我看你是來搞笑的吧!”
楚良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去,將旁邊的幾本書拿過來,扔在對方的手上。
“這都是我大慶的寶貝,俗話說得好,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西蕃不是要歲幣嘛,這里面要多少就有多少,回去好好讀書,好好研究一下這字究竟該怎么讀。”
“你……”路西贊滿臉通紅,嘴角抽抽,這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
如果是大慶的人,質疑這個字的讀音也就算了。
可偏偏,開口質疑的不是大慶的人,而是北燕國士,三國使團成員的王啟文。
這……就連自己人都沒法說服,更別說對手。
路西贊挫敗不已,他很清楚自己輸了,無論這個字念龍還是念答,他都輸了。
但他覺得自己不是輸給楚良,而是輸給了王啟文。
路西贊狠狠的瞪了王啟文一眼,隨后黯然退場。
溫延儒看到眼下狀況,心急不已。
楚良又贏,再這么下去,只怕結果不能如自己所愿。
他趕緊站出來,但凡有一個可以打壓楚良的機會,他都絕不會放過。
“太子殿下怎可如此言語,不管怎么樣,他們都是遠道而來的使者,是客人,俗話說的好,有朋至遠方不亦樂乎,殿下這般說話,成何體統?”
“這丟的不僅是殿下的臉面,更是我大慶的臉面,太子殿下自己可以也不要臉,但豈能連帶著把大慶的臉也丟了!”
楚良就知道這個東西肯定要出來插一腳,淡淡一笑說道,“臉面?”
“我何時丟了自己的臉面,何時丟了大慶的臉面?”
“首輔大人,你老糊涂了吧,我贏了,我不僅給自己掙得了聲譽,還給大慶掙了臉面。”
“所有的人都在為我高興,除了你,難不成,你是西夏三國安插在我大慶的奸細,不然……你怎么這么不服氣?”
“我看你沒有為我贏了有半分高興,反而因為他們輸了而氣急敗壞,這怎么看怎么覺得不對勁!”
溫延儒面色鐵青,雙手抖了抖,楚良這番話分明就是把他往死里整。
要是真一個不小心背上了一個叛徒之名,那他的一世英名可就毀于一旦。
“這……太子殿下,咱們是禮儀之邦,千秋大國,大國就應該有大國的風范,剛才那班咄咄逼人,針鋒相對,實在是有失體統!”
“我只是單純的就事論事而已,沒有別的意思,太子殿下怎么扯到那里去了,跟什么奸細不奸細的,實在沒什么關聯!”
楚良面色平靜,態度坦然,目光冷冷落在對方的身上,反問,“沒什么關聯?”
“沒什么關聯是最好的,要是真有什么關聯,只怕我大慶又要失去,一位棟梁之材了!”
“……”溫延儒一陣苦笑,不敢在接話。
但他在的心中:現在先讓你囂張一會兒,待會兒定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乾圣帝適時開口,“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比試還要繼續!”
“下一場!”
話音剛落,王啟文站了出來,“慶皇,老夫代表三國使團出戰!”
“請問,大慶不準備換人嗎?莫非還是慶太子繼續迎戰?”
王啟文不愧是北燕國士,并不忍心讓楚良以一敵多。
何況以他的身份和聲譽,贏了楚良是以大欺小,輸了楚良是名聲不保。
“慶皇,徐慎不是大慶的第一文人嘛,老夫跟慶太子比,實在有所不武,還請讓徐慎出來跟老夫比試。”
乾圣帝一陣尷尬,“呃,老師他身體有所不適,不宜出戰,你就跟皇兒比吧。”
楚良淡淡一笑,跟著道:“王老有所不知道,如今大慶第一文人的稱號,已經易主了。”
“哦?誰是新的大慶第一文人?還請慶太子把他叫上殿來,老夫就跟他比試。”
王啟文雙眼一亮,他在北燕已無對手,早就期待跟徐慎一較高下,可居然有人奪走了徐慎的第一文人稱號。
這讓王啟文更加興奮,自己要是戰勝了新的大慶第一文人,那自己在天下四國里,都將是文學第一的存在。
“王老,那人近在天邊,遠在眼前。”楚良回復道。
王啟文臉色一震,“是你?”
“真是!”
“這……”
王啟文臉色大變,不可思議的盯著楚良。
但他還是有所不信,以求證的目光看著乾圣帝。
“皇兒說的不錯,前不久朕的老師跟皇兒比試作詩,老師他輸了。”
乾圣帝解釋一番。
嘶嘶……
王啟文瞪大了眼睛,連徐慎都輸給楚良了?
半晌之后,王啟文才回過神來,“好呀,好呀,長江后浪推前浪,今日老夫就跟慶太子比!”
楚良點頭,“如此甚好。”
楚良非常看好王啟文,別的不說了,這人品就比李成遇、路西贊好太多。
“那,咱們開始吧!”
王啟文撫摸著胡須,同時帶著興奮,““慶太子,我們這一場比的是對對子。”
楚良道:“隨便比什么,我都不在乎,反正對我來說都一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王啟文不茍言笑,面對楚良如此自信的模樣,他心中的戰斗欲已被點燃。
李成遇則是冷笑不已,“慶太子,你未免對自己太有信心?”
“王老可是人盡皆知,家喻戶曉的對對子高手?”
“到目前為止,但凡是想和他對對子的人,那都沒有討到什么好結果。”
“他就從來都沒輸過,你確定這一場你也能贏?”
楚良依舊冷靜自若,絲毫沒有將這場面放在心上。
“對對子而已,還能輸了不成?”
“諸位且看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