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定會想方設法的讓楚良下不來臺。
沒有想到楚良竟然說的如此認真,而且,字字句句都在理。
“太子這番話說的倒是不錯,可是也太理想化了一些。”
“治國理政,本在于腳踏實地,而不在于空談。”
“太子著眼于百姓,希望天下百姓能夠過得更好,這自然沒有錯。”
“可是如此貶低世家大族,如此不將世家大族放在眼里,恐怕不妥!”
溫延儒并沒有就此妥協,不然,他這幾十年在這朝堂豈不是白混了。
那只不過二十多歲出頭而已,就算是個太子,也得給他幾份面子。
更何況,他短短幾句話,可是給楚良挖了個坑。
楚良要是認了,那邊意味著他輸了。
可是他要是不認,那也就意味著他當著所有的面得罪了世家大族。
世家大族有權有錢,要搞倒一個楚良簡直不要太容易。
楚良沉默片刻,淡淡的笑了笑說道。
“溫首輔說的不錯,治國理政最講究的就是腳踏實地,要一步一步的來,總不能夠指望著一口吃成個大胖子。”
“這世上可從來都沒有這么簡單的事兒!”
“不過……我們剛才說的是攤丁入畝,怎么突然之間就扯上了世家大族呢?”
“我剛才也不過,就是隨便提了一句而已,既然溫大人都已經說了,天下百姓才是最主要的,那便是認可了我的觀點,我就只有這么一個意思,其他的并不重要!”
楚良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來眼前有陷阱。
再說了,他要是連這么一個明顯的陷阱都看不出來,還不如趕緊去死。
溫延儒,“……”
楚良竟然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如此胡攪蠻纏,分明就是在逼他!
“攤丁入畝本身就造成了不小的問題,太子殿下之前便負責了此事,難道不知道嗎?”
溫延儒突然之間提起楚良負責這件事情,無非是想告訴他,你既然負責這件事,一旦出了事,你就得承擔責任。
“我當然知道,不過,溫大人剛才不也說了嗎?”
“攤丁入畝我來推行就沒多久,有問題也是正常的,發現有問題就得解決問題,而不是在這胡言亂語,推卸責任。”
楚良直接男溫延儒剛才說的話給懟了回去。
溫延儒想拍死自己的心都有了,隨隨便便的一句話,竟然被楚良給利用了。
“太子殿下,這說的是什么話,哪里來的推卸責任,不過就是在商量對策而已。”
“想來,太子已經有了辦法?”
楚良緊緊的盯著對方,溫延儒被楚良這般盯著,渾身不舒服,“首輔到底是比我更加有經驗,相比,這心里也已經有了辦法,不如說說!”
王子文在聽到這里的時候,忍不住冷哼一聲,“這太子有什么能耐?說了這么多,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最后還不是得靠溫大人!”
杜文剛也跟著附和了一句,本來他還想繼續和稀泥來著,但是剛才楚良的那番話的確是將他惹急了。
“太子到底還是太年輕,這治國理政怎么可能比溫大人更厲害,這樣的情況除了溫大人能夠把持得住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
“關鍵時刻還是得靠溫大人,我們這位太子也不過就是有點花花架子而已,根本就沒有什么真本事!”
“……”
幾個人說話的聲音雖然并不大,但是楚良卻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根本就沒有必要放在心上,他們現在說的越狠,到時候打臉就會越疼。
溫延儒和他們的想法也差不了多少。
楚良但凡是稍微有點本事,也不至于把這個問題拋給他。
溫延儒大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不僅可以拉攏世家大族,還能夠廢了楚良。
簡直就是一舉兩得的好事,何樂而不為。
“殿下能夠如此積極的參與朝廷大事勇氣可嘉,可是……殿下還是太年輕,對于朝廷,對于天下的了解,實在有些。”
“攤丁入畝實在是太過理想化,根本就沒有實施的土壤和條件,再這么下去,只怕會動搖大慶國的根基,到時候后悔都來不及。”
“所以,你什么意思?”
楚良笑看著對方,想讓溫延儒說的更明白,“溫大人說了這么多,我怎么沒有聽明白。”
“都說的這么明顯了,還沒有聽明白?”
王子文冷笑著站出來,“太子殿下果然是不適合治國理政,處理這朝廷知識本也是需要一點天賦的,看來太子并不適合。”
“溫大人的意思非常的簡單,當然這也代表著我們絕大多數的人的意思。”
“這攤丁入畝根本就不適合當下局勢,太子之前說的那些好處,也僅僅只是理論上的好處,實際的實施過程之中,只是帶來了一系列的麻煩,根本就沒有解決問題。”
“國庫的充盈只是暫時的,一旦時間長了,必定會造成更大的損害。”
“然后呢?”楚良再問你一句。
王子文說了一大堆,自以為自己說的很清楚,結果楚良竟然來了這么一句。
他當真是氣不大,一出來覺得楚良是故意的。
“太子殿下是真沒有聽明白還是假都沒有聽明白,又或者,太子殿下第一次提出這樣的治國理政方略,結果就出了問題,覺得丟臉,不好意思接受?”
王子文大膽猜測,隨后笑著搖了搖頭,“沒什么大不了,這說到底不過就是一件小事而已。”
“太子殿下還這么年輕,還有很多歷練的機會,不要在乎這么一點小小的失敗。”
“再說了,殿下不是能作詩作賦,還能訓馬,這都是你的本事,而且還是別人都不一定能夠學得會的,太子應當在自己熟悉的領域發光發熱。”
王子文諷刺的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什么作詩作賦,分明就是說他風流。
什么馴馬拉弓,治不了國,什么都沒用。
張之極和孫傳廷都忍不住替楚良打抱不平。
“王大人,你這未免也太沒有規矩了,太子殿下面前,你竟敢如此無禮!”
王子文卻一點都不在乎,“我說的都是事實,都是為了大慶考慮,為了天下百姓,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