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噬顏谷
- 墨里江湖之風之羽
- 貝墨里
- 3722字
- 2024-11-12 19:19:00
沒錯,蕭筱想跟的人本是趙一建,只是中途遇到了況氏兄弟,打了個岔,也變耽擱了。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只是聽趙一建的言論,下意識地便想跟上。跟丟后,自己也沒想那么多,也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現(xiàn)在見到了,還是其他人認識的人,心里莫名有些開心。
說起城中的事,她不得不感慨一下,幸好當時她拿況氏兄弟做文章,讓所有人以為藏寶圖在他們兄弟二人的手上。城中的人跟瘋了似的,寧殺錯不放過,烏泱泱地就去追況氏兄弟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城中越鬧騰,兵力和注意力就越分散,也算是給城門口制造了機會,她也算不辱使命。
趙一建倒是不成想他在茶館的時候還遇到了通緝犯,他是看過那張黃紙,但沒太在意,不過真遇到十惡不赦的人,他也會盡自己所能。此時,他看了一眼眾人,那懸賞榜的人,還差三個就扎堆了吧。他忍不住開玩笑:“除了你倆,這位姑娘和胖子還算安全!”
孫大眼一聽不樂意了。圓眼瞪得老大,想說自己就因為胖,明明隔得最遠,別人都看不清他的面貌,但對體型可是一頓描述,雖然說來說去無非一個胖字,但耐不住目標忒大,他實在不好意思出門惹麻煩。
可趙一建卻不這么人為,反問他這胖子那么多,誰知道是你!有什么好怕的!這么一說,孫大眼倒是釋然了許多。這天底下的胖子又不止他一個,是不是那紙上的人,還不是看你怎么演?反正他打死不認就成了。
看他想通了的模樣,趙一建便不再多說什么,轉(zhuǎn)頭問應子風:“你們要回仁義劍莊?”
此話一出,在場的四人都沉默了,趙一建納悶,這是很難回答的問題嗎?
孫大眼白了白他的大眼,呲了一聲:“仁義劍莊?狗屁的仁義!”
這怨氣可是實實在在的,趙一建不解,看向應子風,他竟也沒有反駁,頓時饒有興趣。
“可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孫大眼:“這事兒可大著呢!”
“前輩可聽聞劍莊改建的事?”
“是二十年前還是?”
“一個月前,林仁山歸來,仁義劍莊大興土木,大肆改建劍莊。與冉家的婚事也在此時確定,婚期定在三月,下個月便會廣派喜帖,為林、冉兩家結(jié)親慶祝。到那時,劍莊也應該改建完成。”
趙一建不解,這些跟孫大眼說的有什么關系,唯一覺得有聯(lián)系的怕就是應子風的情緒,他像在克制著什么。
“據(jù)說三年前兩家就提及此事,只是當時冉慶身死,冉家千金守孝三年,因而此事才被耽擱下來。三年過去,這姑娘年歲漸長,如今定下這婚事也算圓滿了。”
“可仁義劍莊固若金湯,為何要在婚期將近的時候,做這番改動?因為劍莊內(nèi)部輿圖早被人出賣,林仁山擔心之后的安全問題,才在這節(jié)骨眼上還要大肆動土。”
“對,他就是壞事做盡,心虛!”孫大眼也忍不住吐槽一句。
幾人的情緒有些高漲,只有水夕羽聽到那三個字時,臉色一變。
“你說一個月前,林仁山歸來是何意?這么多年來,他不是都不出劍莊的嗎?”
“因為……之前的那人并不是真正的林仁山!”
“什么!?”
……
應子風簡單地將最近的事說了一遍,趙一建頓覺背脊發(fā)涼,林仁山竟是這樣的人。
“那冉家出事,到底與你們有什么關系?”
眾人垂了眼,這不能說完全沒關系呀!連應子風都猶豫了片刻,水夕羽眸光微轉(zhuǎn),緩緩開口:“冉老夫人確實是我殺的。”
趙一建一驚,果然空穴來風事出有因。
“風師妹是殺了她,但冉家絕對有古怪!”蕭筱連忙為水夕羽辯解。
“是啊前輩,那日冉家聚集了各路人士,甚至還有官家的人。這么多人,如果一開始就現(xiàn)身,冉老夫人根本不會四。他們此舉,意在甕中捉鱉。”
“你是說冉広為了某些利益,犧牲自己的老母親?這……太過驚世駭俗!何況,他怎么知道有人要行刺?”
“這點我們也好奇,但刺殺一事出來后,他不由分說便認定我們都是刺客,當當天出動如此多的高手,一點余地也不給我們。”
趙一建點頭:“林、冉兩家的關系江湖人都有目共睹,懸賞榜出來的時候,大伙兒也都十分好奇,兩家好事將近,如此撕破臉,除非是你們真的做了這事。”
“我們怎么會去殺冉老夫人,于我們沒用任何好處。”
“所以你們才覺得這事是冉広另有所謀?”趙一建看向水夕羽,“姑娘可有師妹沒有說的?”
“刺殺是姑姑安排的,應該是個人恩怨。”她想起姑姑的眼神,她知道立馬的恨意,但想不到她的恨已經(jīng)深到為了個人私欲直接毀了她這顆棋子,不是說她是最強的殺手嗎?過去她的眼里對自己不是還有憐惜嗎?就算知道她對自己有恨意,但這么多年,也受過姑姑的關愛,如今都卻沒了,為了利益,也終將舍棄她而去。
蕭筱眼睛一亮:“她和冉広有交易!師父閉關三年,師父根本不知道這事!”
水夕羽苦笑,她這顆棋子是師父用心培養(yǎng)的,畢竟當年她可是沒用任何軟肋的殺手,她好奇師父會在什么情況下放棄她這顆棋子,就憑冉家嗎?
“如果是這樣,倒可以說得通冉家為何早有戒備。如此聽來,你口中的姑姑這是要你送死去啊!看來,你們師門也不和睦呀?”
“哼!”水夕羽冷笑一聲,“我們師門是個嗜血噬顏的地方。”
“噬顏?這是什么意思?”
水夕羽卻不愿再答,雖然她沒經(jīng)歷過,但幾年前她練功回去的時候不小心聽見過。當時她有些好奇,上去查看,眼前的一幕令她作嘔,一想到就會渾身不適。好在師父對她的態(tài)度很特別,那眼神游走在自己身上時,眼里有隱忍,更像在找某人的影子,充滿了欲念和歡喜。可下一刻他雙眼猩紅,似遏制不住的恨意襲來,恨不得要掐死自己。若不是姑姑,她應該早被掐死了。
可是姑姑對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又憐愛又怨恨,她不懂他們在自己身上找什么,但那充滿恨意的眼神,是她再熟悉不過的。
見她不答,趙一建又看向蕭筱,期待她能說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小丫頭臉色也不對。這門派內(nèi)腌臜的事兒他聽過不少,尤其是一人獨大的門派。他不好再說什么,只好自己接自己的話。
“原來江湖上還有這樣的門派,有機會倒想會一會。”
應子風也覺得這門派古怪,水夕羽被門派控制始終是個隱患,無法讓人安心,必須想辦法脫離。
“羽兒,我們之前都不了解噬顏谷,是因為再江湖上鮮少聽到這名字,但你們刺殺的人物可都來頭不小。”
話里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小門小派也接不到這么大的任務,可若是大門派怎么名不見經(jīng)傳。
水夕羽搖搖頭,她并未了解過這些,倒是蕭筱有點看法。
“我們在江湖上沒有身份,每次都是必殺任務,不成的話即使活著回去,也拿不到解藥。至于怎么聯(lián)系,師父從不假手于人,也不輕易接單。但我聽之前出任務的師姐們說過,師父有個故人,很有權(quán)勢,每次都是對方主動找?guī)煾傅摹2贿^三年前他閉關,就將聯(lián)絡的事交代給了姑姑。”
趙一建聽后眉頭一皺,很有權(quán)勢,那便是官家的人,有人用官家的錢養(yǎng)殺手?可養(yǎng)殺手可不是一個個小官可以做到的。
顯然應子風也想到了這點:“有權(quán)勢,但不代表官家知道這事,真是如此的話,此人居心叵測。”
“你是說他在用江湖上的手段肅清自己的仕途?”
“不排除這個可能!”
趙一建點頭:“有些事的確讓江湖上的人出手更好!”他又看了看水夕羽和蕭筱,感慨道,“江湖上殺手組織不少,能培養(yǎng)出優(yōu)秀的殺手可下了不少血本,這人的權(quán)勢不可小覷。”
水夕羽和蕭筱都沒在在意過這個,畢竟她們從小在谷底長大,接觸的事物也少,學本事也是為了在那種環(huán)境下活下去。除了訓練毫無人性,平日里倒也沒什么管束,師父還舍得用珍貴的藥材養(yǎng)著她們。至于那個派任務的人是誰,根本不是她們關心在意的。即使跟官家扯上關系,對她們殺手來說又有什么區(qū)別。如今聽他們的對話,才驚覺此事牽涉甚廣。
“如果是真的,江湖人也不過是那最微不足道的棋子。”應子風的語氣,略帶些氣憤,想到水夕羽的處境,更加惱火。
“江湖上的人看著自由,實則很多時候身不由己。”趙一建忍不住繼續(xù)感慨。
這話倒是引起了共鳴,尤其是孫大眼,他這一輩子都說身不由己地在逃跑的路上。而應子風忽而想到了出惠州時,船上遇到的護衛(wèi),是天陰派的弟子。他選擇給世家子弟當護衛(wèi),是為了錢還是為了名?誰都不好說。
“我本是孤兒,被接到谷中的時候,雖然辛苦,但卻有了安身之所。只是……”她欲言又止,“總之師父要出關了,我們得想辦法離開。”
“殺手組織總是有自己的手段控制殺手,你們門派……”
“是蠱!”說著蕭筱伸出左手運氣,片刻,手中印出一朵花來,血紅色,似皮膚下血管呈現(xiàn)出的效果。
“我們身上有解藥,但一顆只能壓制一個月。我們找人確認成分,大部分是認出來了,但有些應該是只有谷底才有,我得想辦法從谷底將東西帶到外面去,再讓認確認。”
眾人的視線還停留在她的手心,此時,那血紅色漸漸褪去,掌心恢復如初。一時間,又驚訝又心疼。
“這蠱毒發(fā)作時,會如何?”應子風看向水夕羽,眼里透著憐惜。
水夕羽不知道該怎么描述,淡淡地回答:“你且理解為生不如死吧。”
幾人深吸了口氣,生不如死啊,可她的語氣怎可如此輕描淡寫。
應子風輕輕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想著如何找出解藥的配方,或者如何幫她去掉體內(nèi)的蠱。
見幾人忽然的沉默,蕭筱覺得自己是不是該說點別的。
“先不說我們門派的事,我發(fā)現(xiàn)林仁山這老家伙似乎知道藏寶圖的事。我在茶館看到了況氏兄弟,我們上懸賞榜的事,他們也知道,就是林仁山讓他們出來尋人的。不過,我看他們對藏寶圖更感興趣,不然自己的兒子女兒遇到這么大的事,怎么著也該著急忙慌地讓況氏兄弟先往蜀地趕,去一查究竟,而不是在這濱州遇到他們,可見在他心里藏寶圖比兒女更重要。不過我看到他們的時候,實在氣不過,才給他們制造麻煩。誰讓他們這么過分,竟幫林仁山做事……”
忽然意識到什么,蕭筱捂住了嘴巴,而應子風急忙轉(zhuǎn)身。水夕羽的視線在二人之間來回,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那一刻,還有什么不明白?